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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千金后被万人嫌了(31-39)(2 / 2)www.ltxsd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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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清清皱起鼻子,不满地指出,“坏鸟。”

叩击声止住,冯清清听见起身的动静,趁梁聿淙不知在忙什么期间,她快速地说:“今天中午我没办法过去了,下午也是。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你说什么?”嘈杂声一下止住,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我说我要请假,下午去不了。”

梁聿淙垂眸看着站在栖木上的金箔,转身回去坐下,期间一直不语。他放下手机,垂眸盯着仍在通话中的界面,微微出神。

呼啦一声,金箔飞过来站稳,迈着碎步朝前,学着梁聿淙的动作也将黄的小脑袋垂着,一起盯着手机。

“喂?梁聿淙,你听见了吗?”

梁聿淙用手指轻轻推开它,它也不抬地又凑近,欢快地鸣叫了一声。

梁聿淙嘴唇蠕动两下,无声地说道:“没出息。”你才认识她多长时间,几天没见,就想她了?

他摸着金箔的脑袋,好似毫不在意地终于出声:“行,知道了。”

通话结束,屏幕倏地亮起,一一鸟都朝同一个地方看去,梁聿淙顿住手,掀起眼帘幽幽地开:“没出息。”

(三十五)喜欢

冯清清根据上次打车的地址乘车来到小区门,又背包又拎手提袋,里面全是书、试卷和练习册。她索将各科的都给陈星铭装了过来,单薄的身板被书包赘弯,每走一段路就得停下来换只手,松松手腕。

老旧的小区没有电梯,冯清清望着楼梯绝望地闭了闭眼,幸好陈星铭家住的楼层不高。爬到二楼的时候,冯清清承受不住地靠在墙角,额前的碎发黏在脸上,颗颗汗水不住地从脸颊滚落。

楼道闷热,停留一会,整个

更像从锅里捞出来般,从到尾都冒着热气。冯清清抬起胳膊擦了擦汗,打算一鼓作气爬上去。

终于爬到301门,她筋疲力尽地扣了扣门。扶着栏杆等了一会,里面没有反应,冯清清抖动着领,一边拍门一边呼喊:“有吗?班长,你在家吗?”

得不到回应的冯清清心一紧,心想:完了,忘记提前和班长说一声了。他不会不在家吧。

她掏出手机想在微信上和陈星铭联系,翻了一会联系,表逐渐呆滞。

“真完了,我没他微信。”冯清清崩溃地抱缓缓蹲下。

就在冯清清绝望到灵魂出窍的时候,房门缓缓打开了。

冯清清捧着脑袋呆呆地循声望去,没等她高兴,瞳孔猛地一缩,被屋里的打扮吓了一跳。

陈星铭低看着她微微出神,震惊很快掠过,心有些复杂,还有一霎说不出的惊喜。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注意力集中在指尖,又想起那抹紧致湿热的触感。他喉咙发,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伤成这样?”两同时出声。

冯清清从地上蹦起来,紧张地盯着他身上的伤。伤处多得简直数不过来,严重的地方被绷带包着,不严重的露在空气里,有些看上去像是擦伤,已经开始结疤,还有些不知是划伤还是什么,长长短短得甚至能看见里面泛红的血

陈星铭大大方方地任由她看,垂眸看着没有包扎的右臂,挑起唇角,意味不明,“吓到你了?”话未说完,少身上的馨香猛地钻进鼻腔,他怔怔地看着突然踮脚贴近的冯清清,柔软的指腹贴在自己额

冯清清蹙眉,看上去心疼又难过,“怎么还打啊?”

陈星铭不自然地偏了偏脑袋,一种异样的感浮上心,他垂着眼睫故作轻松道:“打架又不是谈判,哪有商量的份。”

冯清清放下脚尖,轻轻触了触他的右臂,“你也打他的了?这边怎么不包起来?”

陈星铭以为她会问打架的缘由,脑中迅速想好一个说辞,不料她关心的却是这个。陈星铭微怔,随即摇摇,“他们多,我只有挨揍的份。”

冯清清眉皱得更紧,“以多欺少,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讲道理?陈星铭盯着冯清清那张忿忿不平的脸,细细玩味着她的话。他这才意识到,她单纯得仿若一张白纸,从未接触过复杂的一面,更遑论暗丑恶。只有童话世界才一切都要以理服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意,没有毫无来由的伤害,只有与和平。

他讽刺地笑笑,似真似假道:“也许我该打呢。”

冯清清提起地上的手提包,忙着给他打开展露自己此次前来的成果,闻言想也没想便回道:“你能犯什么错?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各科试卷,还有教材。张老师特意嘱咐我带过来的,担心你在家落下进度。”

他是在乎成绩,可也没在乎到此刻见到便会惊喜地扑上去呼天喊地,他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淡淡道:“谢谢。要进来坐坐吗?”他侧开身,让她进来。

冯清清踏进去,环顾四周,打算找个地方将书包放下,她刻意避开了沙发,把书包放在饭桌旁的椅子上。

她一边取书,一边看向艰难打开橱柜的陈星铭说:“你别忙活了,快去躺着休息吧。”

只是抬抬胳膊,陈星铭疼得倒吸一气,他端着水杯走出,来到饮水机旁,未等端起茶水壶就被冯清清夺过。

“我自己来。算我求求你了,您歇着吧。”

陈星铭对于她紧张哀求的吻感到好笑,“其实没那么严重,这点小事还是能做的。”冯清清垂着不语,默默倒好水后,径直端起水杯递给他。陈星铭哑住。

他迟迟不接,冯清清挑了下眉,刻意举高了水杯送至唇边,调侃道:“等着我喂你吗?”下一秒感到不妥,打算找补,“你嘴得快裂开了,快喝吧。”

陈星铭抿了抿燥的唇瓣,低低嗯了一声,垂着双手,弯腰低含住了水杯边沿,抬眸定定地瞧着冯清清。

冯清清愣了一会,反应过来抬高手臂,控制着水流给他喂水。因为不太熟练,最后一心急了些,杯中四分之一的水沿着他下下淌,沾湿了胸前的很大一块。

“对不起。”冯清清手忙脚地放下水杯,扭想找东西擦拭,“你等我一会。”

陈星铭看着她也不回奔向浴室,一句没事卡在喉咙。她拿着一条蓝毛巾回来,命令他坐下,半伏在他身上,捻着毛巾擦拭得很是认真。他只需低便能触到她,但他没有,只盯着她露出的小半张脸出神。那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一种从未萌生出的,新奇的,舒服的,令怀恋的,总之说不上来的东西,在他胸腔里窜。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冷不丁地,他说出心里话。

冯清清从中听出一丝落寞,诧异地仰看他,恢复湿润的唇瓣弧度比起刚刚上扬不少,她放下心来,“给你倒了杯水,然后把水又泼在了你身上

,一件好事都没做成,哪里对你好了。”

陈星铭沉默一会,将那句你会后悔的压下,改成,“已经很好了,我不值得你这样。”

“嗯?”这话说得没没尾,冯清清唔声,尾音上扬,轻柔道:“你在说什么呀?你值得的。好了,擦得差不多了。”她直起身,离远了些打量他胸前的短袖,洇湿处已经小了很多。

陈星铭看了她一眼,眸子黑沉,骤然出手攥住了她手腕,猛地将她拽进怀里,“现在呢?”

冯清清被吓了一跳,挣脱的同时担心撞到他伤,隐忍道:“班长,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如果我这样对你,你还会对我好吗?”他穷追不舍。

陈星铭今一反常态,身上那惯有的温柔和煦消失无踪,变得执拗而陌生。冯清清看在眼里,只当他是因伤所致,绪低落,才显得判若两

她安抚道:“你一定是太累了才会说出这种话,别想那么多了,会有很多对你好的。”

“我不要别,我只问你。”他乌黑的眸子里顿时一暗,绷紧了嘴角,声音很低。

冯清清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仍耐下子劝解:“我们是朋友,朋友间互帮互助……”

她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怀里推阻他的力道却不减,陈星铭不顾疼痛将她手臂攥得更紧,他垂下抵着她额角,对她面对面,眼眸暗汹涌,声音却异常平静,“我喜欢你。”

冯清清惊愕地瞪大双眼,结道:“你……你别开玩笑了……”在他直勾勾的注视下,冯清清无所适从,双颊很快变得滚烫,她移开视线,像是对自己说,也像对陈星铭说:“你今天说了好多奇怪的话,这些我不会当真的,但是下次你不能再开这种玩笑了。不然,我会,我会当真的……”她咬着下唇,最后一句说得有些委屈。

陈星铭眼里只剩下那张红饱满的双唇,开开合合,尽像梦里时对他娇哼那样,他忍无可忍地凑近,啄了一下。

冯清清彻底僵住,下一秒用尽全身力气挣开他,慌地起身,“我、我该走了。”她奔到餐桌前,快速抽出书包里的课本,余光中陈星铭在向她靠近,她的心砰砰跳动起来,最后直接拎起书包倒挂,将里面的书本哗啦一声全倒在了桌上,包括一些零碎的东西,比如唇釉、纸巾、钥匙扣等等。

陈星铭见她急得快哭出来了,叹了气,按住她抖动着捡东西的手,“冯清清,看着我。”他脸色稍变,冯清清仍低着不肯看他,他有些起伏不定地握住她肩膀

无论她把扭到哪,他都会跟随,始终保持与她面对面。无奈,冯清清顶着张大红布的脸,嗫嚅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她表除了惊慌,没有异常,陈星铭放下心来。

冯清清更加羞耻,根本无法直视陈星铭,“我真的该走了。”

“好,我送你。”陈星铭主动帮她把桌上属于她的物品收拾好,拎着书包,直至门才递还给她。

冯清清接过书包拽了拽,陈星铭不松手,“你松手啊。”有一瞬间,冯清清甚至想弃书包而去。

陈星铭动动手指,触了触她的手指,她立即像过电般缩回手,他勾唇笑笑,“你还会来看望我吗?”

冯清清迟疑地看着他,缓缓摇了摇

“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他补充道。

冯清清摇的模样更加坚决。

陈星铭见状,畅快地笑出了声,“那加个微信,有不会的题问你总可以了吧?”

这下冯清清不摇了,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你今天开的玩笑都不好笑。”

陈星铭掏出手机,递给她二维码,“只有刚刚说的是玩笑。”

暧昧的氛围从屋内转移到屋外,冯清清避开眼,佯装淡定,“是不是加了微信我就能走了?”

“是的。”

无奈,冯清清加上了最不想加的一位好友。

她攥紧书包带,快步走下楼梯,生怕听见身后有跟上来的脚步声。平常时时刻刻拿在手里的手机也被她丢进了书包,即便是随便弹一条垃圾短信,也会令她心慌神

(三十六)疯狗

但凡冯清清是个的绝世尤物,一天一书,三天一告白,五天一伙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慌张,陈星铭五官周正,身材高大,成绩好,格好,看起来哪哪都好的,怎么就看上她了?

冯清清跪倒在床上,两手抓着枕,脸像鸵鸟埋沙子一样埋进去。

直至喘不过气,她才抬起通红的脸,自言自语道:“我该不是在做梦吧。”

是不是做梦看一眼手机就知道了,新加的好友聊天框还高高挂着呢。可她不敢看,她担心陈星铭她发消息。她目前还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所以不知道怎么回。再说,如果陈星铭没发,她幻想这么半天算什么,算她脸皮厚,喜欢自作多么。

“也许就是我自作多。”她一下蹦下床,两

手握拳像个战士,边走边分析起来,“他都没说喜欢我哪一点,肯定是骗我的。冯清清我警告你,不许再胡思想了。”被还不错的喜欢真是个甜蜜的负担,折磨得她快要神分裂,开始警告起自己来。

拇指一下又一下地从下抚过,不小心蹭到下嘴唇,冯清清蜷紧脚趾,重新蹦回床上,一扭一扭,心想:那亲吻是怎么回事?他为了开玩笑,牺牲未免太大了些。

“呸。冯清清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还是个孩呢。况且,这可是初吻。”她使劲拍打自己的脑袋。她听着自己脱而出的话,手顿住,突然一愣,“是初吻吗?”

回想到另一个意料之外的亲吻,她猛地瞪大双眼,邹沅也亲过她,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和邹沅只是朋友。意义不一样的两个吻,是不能拿来比较的。

她翻身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眯了眯眼,上帝啊,菩萨啊,请允许我虚荣一会,就一会会儿。

“冯清清你简直魅力非凡!”说完,她羞怯万分地抓过一旁的被子捂住脸,翻滚几下。

神高度集中并且极度亢奋过后,的疲倦袭来,冯清清缓缓闭上眼,睡着了。

*

楼下陆谨阳正对着大门坐下,时不时抬张望,看起来焦躁又不安。已经晚上6点45了,怎么有还没回来。

只要从大门进出就会发现陆谨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坐着到站着,看得真想问一句,少爷您是在找什么东西还是等什么

大门再一次发出动静,陆谨阳下意识迈出一步,看清来后,毫不掩饰脸上的失望便直接坐了回去。

陆雪薇张嘴张到一半,脸色从尴尬逐渐到难堪,她抑制住心中的不平,柔下声音问道:“哥,你怎么了?”

陆谨阳偏过,目光绕过陆雪薇继续有意无意地盯着门,“没事。”

“真没事?”陆雪薇轻声又问了句,没有得到回应,她坐下从书包翻出笔记本,打开指着摘抄下来的题目,“哥,你帮我看看这题有没有什么简便解法,我们数学老师找来的去年竞赛题,他说我的解法太复杂了。”

陆谨阳知道她正期待地望着自己,只要像从前一样,接过她的本子,梳理清楚步骤后耐心地讲解一遍。举手之劳的一件小事,并且作为兄长是他应该做的。

不可避免的,他想起名下的另一位妹妹。

陆谨阳蜷了蜷手指,起身一脸歉意地说:“雪薇,晚点行吗?不然你先把题目给我,等会我直

接写下来。”他朝陆雪薇伸出手。

陆雪薇怔怔地看了他一会,掩不住的失落,收回本子,轻声道:“如果你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就先去忙吧。”

陆谨阳有些不忍,但心中的着急恐慌不减,实在无法对陆雪薇说出什么否认的话。他起身来到厨房,方好最近心血来喜欢上了厨艺,正和刘阿姨探讨煲汤的火候大小。

冯清清有什么事,方好一定知道得最多。陆谨阳拧眉,来到她们身后,“妈,清清她……”

身后悄无声息来了个,方好和刘阿姨都吓得一哆嗦,瓷勺发出咯噔一声声响,方好拍着胸,平复惊吓,“你可真孝顺。”

“妈。”陆谨阳没心开玩笑,“陆清清怎么没回来?她是不是出事了?”

“呸呸呸,你快呸呸呸。”方好瞬间严肃,命令陆谨阳照做。

陆谨阳又急又烦,无奈还得照做,“她呢?”

方好重新拿起勺子,捞出一块大骨,用筷子捣捣,已经烹煮得过于软烂了,“清清今天早就回来了。对了,快开饭了,你叫她下来……吃饭……”

身后的脚步声一下急促起来,方好走出厨房仰看着已经奔到楼梯上的陆谨阳,疑惑过后,欣慰地将手捂在胸

同根而生,血缘上亲近,是时间和距离都无法阻挡的。

沙发,陆雪薇同样转看去,她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笑意潜伏在眼底,如焚烧的火焰,扭曲了真实的模样。

*

陆谨阳握着门把,指尖迟疑了一瞬。他心里明白,主动送上门,无疑将自己的尊严送给她肆意践踏。等下大概率要遭罪,她绝对会毫不留地羞辱他、捉弄他、给他摆脸色,让他陷狼狈窘迫的境地。可这能怪谁呢,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他的手不松,旋即压下,推开。

门没有锁。

没等走近先瞧见了两只脚,冯清清上半身仰躺在床上,一手搭在小腹,一手放在枕旁,两条腿自然下垂,稳稳地踩在地面。极其不雅观的睡姿,仔细看甚至有点好笑。

陆谨阳想笑并且真的笑出来了,与此同时,心中的担忧好似被一阵轻柔的风缓缓吹走。

他闲适地立在床边,细细端详着冯清清的睡容。睡熟后显得乖巧许多,终于有了几分他想象中妹妹的样子。

杏脸桃腮,小脸比刚来家时圆了不少,两条柳叶似的弯眉,薄薄的眼皮下浓密的眼睫卷翘,鼻梁小巧挺拔,嘴不知道她胡吃了些什么,红彤彤

的微微撅着。平总高高束起的马尾被她不安分的睡姿蹭散,糟糟地披在脑后、压在脖底,还有一小撮被她抓在手里。

陆谨阳看看她的手,又低看看自己的手,神不知鬼不觉地俯下身去,没等他放在一起。

原本安静平躺着的忽然向一旁滚去,冯清清迅速起身,审视的目光投向他,“你想做什么?”

她防备的眼神犹如两把尖刀扎向心窝,陆谨阳将手向后藏了藏,嘴角向上讽刺地笑笑,“我想掐死你信吗。”

她竟真的拿手护了护脖子,瞪他一眼,“恶毒。”但睡眼惺忪的,毫无杀伤力。脸蛋酡红,眼睛蒙着一层水雾,说狠话像在娇嗔,陆谨阳气得牙痒痒,视线却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才背过身去,“以为自己是睡美吗?专挑饭点睡觉,生怕没喊你吧。嘶——”

后背伤处被猛地一击,陆谨阳痛得呻吟出声,他下意识反手捂背,一回对上冯清清怀疑的眼神,强忍着将手放下。她会冷语相向还是默不作声,有一点心疼他的可能吗?他恶狠狠地近她,呵斥道:“你到底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冯清清没法确认刚刚捕捉到的痛苦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作假,一愣神的功夫,气势顿时矮了几截,“别来烦我。”她绕过他,朝门走,心中起伏不定,不小心说出了几句心里话,“马上就能如你所愿了,想到你得意的样子,真是气死我了。”

“如我所愿?”陆谨阳皮笑不笑,心里生出一悲愤,猛地上前几步用手臂狠狠箍住冯清清的肩膀,另一手死死勾住她的纤腰,力道重得似乎想将她嵌进怀里与自己融为一体,他不顾怀里的挣扎,嘴唇抵在她耳侧,高声质问道:“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就敢说如我所愿,我警告你,别在我面前耍什幺小花样。最后,离雪薇远一点。”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冯清清挣扎得更厉害了,蓬松芳香的发丝不停蹭过脸侧,压在小腹处的手臂不知不觉上移至柔软处,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再也忍不住,启唇含住耳尖,快速舔舐了下。

冯清清终于将他推开,惊疑不定地看着同样气喘吁吁的陆谨阳,抬手用袖子不停擦拭耳朵,此刻她认识到,离开绝对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尤其是,离开这条会咬的疯狗。

(三十七)试剂

冯清清从办公室出来,黄莹看她闷闷不乐,拍拍冯清清肩膀说道:“没事,大不了我们租房嘛。你要不敢一个住,也不嫌弃我,我就搬来陪你住几天,住到你适应了再说。别伤心

孩子,办法多的是。”

冯清清张手紧紧拥住黄莹,假装呜呜了几声,慢慢地笑声越来越收不住,“老张说,宿舍楼有空房间。”

“什么?”黄莹兴奋地回抱住她,蹦蹦跳跳一会,把冯清清扯开,“你好好说,他怎么和你说的。”

冯清清环住黄莹的手,细细道:“最近有位高三的生办理退宿,刚好腾出来一间房。不过在一楼,老张说可能有点吵,问我介不介意,我说不介意,最快明天我就能搬进去了。”

黄莹蹙眉,“有多吵?我们先去了解了解什么况再决定搬不搬,如果吵的不安生也不行啊。”冯清清知道黄莹细致周到,并且一心为自己着想,讨好地抵着她脑袋蹭蹭,“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

“用下午社团活动的时间吧,现在就请假。”说着掏出手机就要给社长发消息。

冯清清眼疾手快按住她手,有些踌躇:“我上次已经请过一回了,现在又请,是不是间隔时间太短了。”

黄莹点又摇,“不对,你不是说你一般没什么活吗?你请假又不耽误事,他不至于不批吧。”

黄莹说的是实话,但冯清清还是被‘冒犯’到了,撅了撅嘴反驳,“现在鸟是我喂,排泄物也是我处理,还有擦笼子、擦站杆、擦玩具,我明明做得可多了。”

黄莹哭笑不得,对她竖起拇指,“厉害,梁聿淙应该给你开工资,不少于三万。”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冯清清哇哇大叫起来,“黄莹你变坏了,现在总喜欢说反话。”

黄莹侧身躲过冯清清伸过来的手,笑着朝前跑:“我说的是真心话,你自己不信罢了。”

冯清清当然不信,何况三万这个数字一听就很荒谬,她坐在橙色沙发上,时不时捻起一粒瓜子,磕得咔咔响。金箔从茶几的一端悄咪咪地走过来,趁她不注意迅速叼起一粒,猛啄两下好不容易将瓜子壳劈开,瓜子仁却掉了下去。

等它低,瞧见的只有一只大手,冯清清坏笑着捻起金箔辛苦后的成果,在它眼前晃晃,然后丢进了自己嘴里。

她小声驱赶:“你爸给你买的在那,别和我抢。”指了指单独的小沙发上放着的葵花盘,上面满满当当的都是瓜子。每见一次她都忍不住感叹,瞧把这小肥鸟惯的,买那么大一个葵花盘就凭它这点小鸟胃,得吃到猴年马月啊。事实证明,金箔也只有看她磕的时候会想吃瓜子,摆明了和她抢嘛。

冯清清伸出手指,假装要摸,金箔义愤填膺地看着她,显然

还没消气,过了一会,还是抗拒不了诱惑地把伸了过来。

冯清清发出一声轻笑,手指打了个弯便收回来,金箔疑惑地歪歪脑袋,盯着她看,嘶嘶地叫唤两声像是在催促她快点。

然而,没等到抚摸,却再次等来了嗑瓜子声。金箔的羽冠一下竖了起来,气得直叫,“你这个无耻的家伙——”它飞上冯清清的肩膀,又窜到她顶,作威作福地变走边喊:“歹毒——”

“你才歹毒,下来,下来。”冯清清感觉自己好像顶了个超大分贝的大喇叭,聒噪又恼,更气的是,小肥鸟走位灵活,一时半会捉不到。

梁聿淙看着几乎每上演的闹剧进展到他的戏份,低万分无奈地摘下眼镜,抿直微微上翘的唇角,起身场。

“你们俩就不能消停一天吗?”他伸手握住金箔,放在自己手心,语气悠悠道。

冯清清仰着,一脸理直气壮,“它不讲文明,经常说我坏话,经常!”拔高音调,着重强调了一下次数。

眼见一一鸟又要吵起来,梁聿淙护住金箔,把它送到栖木上,“它会说这些脏话,说起来你有很大的责任。”他侧目轻飘飘地扫了冯清清一眼,冯清清扒着沙发靠背一副急着为自己辩解的模样,梁聿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以后你们俩都得注意文明用语。”

到冯清清发言,气呼呼道:“第一次见面它就会说脏话了,明明是你没教好。”

“你是见过我怎么教育金箔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我的问题。”

冯清清撇撇嘴,“教它法语、拉丁语、听莫扎特、舒伯特、男歌手、歌手等等也无法改变你把它教坏的事实。”

梁聿淙就像没听见,不再继续这段对话,他也不恼,过了会低声说:“过来。”

冯清清坐在沙发上平复心,目光触及到地上不小心掉落的瓜子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她坐在家的办公室,新买的沙发上嗑着专门给她准备的瓜子,说他宝贝得跟儿子似的鸟不好,这和拿鞋拔子啪啪打梁聿淙的脸有什么区别。她坐直身体,快速出手捡起瓜子壳扔进垃圾桶,检查地上有没有其他遗漏。

梁聿淙盯着她的背影,重复几遍,最后清清嗓子提高音量,“陆清清,搬个椅子坐过来。”

“你在叫我吗?”冯清清眨眨眼,仿佛刚刚没有装聋作哑似的,指着自己。

梁聿淙扶额,声音无力,“是的。”

冯清清借坡下驴,爽快地搬着另一把椅子到他身边,梁聿淙哪哪都正常,

就这一点特别奇怪,喜欢看着他办公,俗称监工。

多’贱’的癖好呐,理解不了理解不了。

余光中的孩冷不丁地摇摇,梁聿淙也搞不懂她的脑瓜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为什么看些无聊的猫狗视频也能哼哧哼哧地乐个不停,她也许怕打扰到他,拼命捂嘴,结果导致肩膀带动身体再带动桌面一起剧烈抖动起来。

梁聿淙揪出她耳朵里的耳机,沉默了会,“笑点在哪里?”

冯清清眼中闪过亮光,没想到看起来古板的梁聿淙也喜欢这些,她兴奋地捧着手机递到两中间,“这只小狗会用按钮表达自己,你看,它又按吃饭了,哈哈哈,它主故意装听不懂,就不给它吃,你看它表哈哈哈,太逗了。是不是很好玩?”

她期待地望着他,真诚渴望的眼神与视频里的小狗不相上下,梁聿淙抽动嘴角,扬起一个僵硬的弧度,“嗯,好玩。”

“哈哈哈——”冯清清憋了一秒,憋不住地埋趴在桌面,狂笑不止,“你,你笑得像被欺负了一样,好搞笑。”

这还是第一次有用搞笑形容自己,梁聿淙唇线拉直,她是想说,他刚刚笑得很难看吗?

梁聿淙陷自我怀疑,不久胳膊被戳戳,他低看着再一次递过来的手机,耳旁是冯清清叽叽喳喳地讲解,最后无一例外地问,“好玩吧?”

他试着放松唇部,扬起唇角,“嗯。”

“这次笑起来自然多了。你平时不笑是因为没有看到有趣好玩的视频吗?你喜欢我可以给你分享几个我经常看的账号,绝对超有意思。”冯清清滑动手机,示意他看自己的关注列表。

梁聿淙状似无意地扫过,突然指着其中一位,问道:“这也是拍萌宠的?”

冯清清顺着指尖望去,突然脸色红,猛地收回手机,糟糕,忘记取关身材好的肌男就拿给他看了,冯清清尴尬地脚趾抓地,“这这这……”

“嗯?”

怎么还摆出仔细倾听的模样了,冯清清侧过捂着脸,含糊不清地说:“这个是……穿搭博主啦,学、学穿搭的。”

梁聿淙无声冷笑一下,先不提这是位男博主,“这恐怕只能学下半身穿搭吧。”

“哎呀,你不要管那么多啦。”打不过就逃跑,冯清清生硬转移话题,“对了,我等会要请假,提前一个小时走。”

“你在通知我吗?”他语焉不详地问道。

如果是刚认识那会,冯清清会担心他是不是马上要生气了,

但熟识之后,冯清清才发现这压根没有面上看着那么难沟通,梁聿淙的子就像一根弹簧,你软他就硬,你硬他就软。她站起来,垂眸直直与他对视,“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可以,原因呢?”指关节叩击桌面,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你总要给我个请假原因。”

“我要去看看宿舍环境。”

“你要住宿?”

冯清清点点,脸上的红温尚未褪去,强装镇定,“梁聿淙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话变多了。”

“有吗?近朱者赤吧。”梁聿淙微笑地点点,语气轻快起来,“确定住下记得和我说一声。”

冯清清回身奇怪地瞅他一眼,“为什么?”

“我好准备给你的乔迁礼。”此时,他已经低下,继续处理繁复的报表,淡淡道。

“不用这么客气啦。”

办公室门被关上,房间恢复安静,只剩下唰唰地签字笔划动声响,倏地梁聿淙放下手中的笔,拉开身前抽屉,取出试剂。

他目光定定地凝视着那管静卧于掌心的试剂,思绪不由自主飘远。恍惚间,鼻尖又似捕捉到了那一缕残留的香,呼吸随之渐渐沉重起来,胸腔之中,心跳如激昂的鼓点,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击着,仿佛在迫不及待地宣告即将到来的激动时刻。

(三十八)病态

宿舍空间小,该有的电器却一个也不少,唯一的不足甚至算不上是缺点,这间宿舍在宿管隔壁,只要做违规的事很有可能第一时间被抓到。这点冯清清倒不太担心,自诩乖宝宝的她,拍着胸对黄莹说,“我能做出什么违纪的事呀,想想也不可能。”

黄莹心里赞同,嘴上却逗她,“你最好是。”冯清清眉毛一挑,勒住黄莹脖子,露出小白牙威胁道:“对我这点信任也没有嘛。”

黄莹笑笑,突然道:“你家里那边说了吗?他们知道你要搬出来?”

冯清清一下失了力气,搁在黄莹肩膀,嘟囔道:“还没想好怎么说。”

“你不会一声不吭就直接搬出来吧?”黄莹试探地握住冯清清的手腕,“我觉得你和他们说一声比较好,心平气和地谈谈,应该能理解你的。”

“真的吗?”冯清清心里惴惴,她一方面担心方好不同意,另一方面又怕自己哪句话没好,惹得方好心里不好受,伤心起来。她盯着那张小小的单床,心道:如果时间可以加速就好了,快进到已经搬进来,躺在床上的那一秒。

然而世上是没有这

种好事的,冯清清心底如天战,有许多次,她看着方好只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最后,方好发现了她的异样,牵着她的手,走到角落,问道:“你是不是有话和我说?想说什么说呀。”

那双温和的眼眸倒映着她的面孔,冯清清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忽然有点不敢直视她。她垂下眼眸,组织语言道:“我,我想住校。”心中编排了无数中委婉说法和借,等到这一刻,脱而出的却是最直白伤的那句。

冯清清皮一紧,结道:“我看他们住校挺方便的,可以节省路上时间学习,早上也能多睡一会。”

空气寂静无声,被握住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一滴水珠啪地坠落在地。冯清清惊诧地抬,方好连忙侧过脸,用掌心抹去眼泪。

冯清清想抽出手,然而方好攥紧她不给她松开,无奈冯清清解释道:“我去给您拿纸。”方好哭得突然,实在令措手不及。更令冯清清震惊的是,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后悔,而是心烦,她实在不想再委曲求全下去了。

方好止住眼泪,声音隐隐的哽咽,“没吓到你吧清清。”

冯清清心里得厉害,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一方在谴责自己无,另一方则在蛊惑她心再狠些,一鼓作气远离麻烦。她轻轻地摇了摇,“没有。”

方好敏感地察觉到冯清清的疏离,眼眶又一酸,“我就是想到不能天天看到你,好像又恢复成你没回来的子,一下子有点控制不住。”

“我是住校,不是不回来了。”

“对对,这里是你的家,你肯定会回来的。”方好撑起笑容,眼泪却在掉。

“您别这样。”冯清清微微蹙眉,抬手给她擦眼泪,“你要是想我了,我就回来住几天行吗?”

方好扁扁嘴,像个孩子似的点点,两只眼睛彻底哭红了。

冯清清叹了气,“寒暑假我肯定住家的呀,仔细算算住校也没多少天,况且再过3个月就放寒假了。”这点也是她刚刚想起来的,虽然搬出去了,又好像没完全搬出去。

方好的脸色终于渐缓,仔细确认了一遍,“你没骗妈妈吧?”

“我骗您嘛。”

如果允许的话,方好真想再问上个七八遍,拿手机录下来,等哪天冯清清不肯回来,就放给她听。

方好垂下抹眼泪的手,两手分别攥住冯清清的两只手,“妈妈知道,这个决定你没考虑清楚是不会和我说的,我早说过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既然你想住校,我肯定不会阻

拦,这点你放心。”

一直垂着的冯清清眸子一亮,下一秒难以抑制激动地张手抱住了方好,不住地说:“谢谢,你真好。”简直太善解意了。

方好悄悄藏起的那点希望,被冯清清毫不掩饰的欢喜撞得碎。她的眼神有些发怔,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手。她强忍内心的酸涩,拍着冯清清的脊背,声音柔和:“和我不用说谢谢。”

压在心的一桩大事终于解决,冯清清兴奋握紧拳:“那我明天就可以搬进去了。”

“明天会不会太快了,来得及收拾吗?”方好艰涩出声。

“来得及来得及,我现在就去收拾。”冯清清抽出手转身就要跑开。

“等等,清清。”方好喊住她,犹豫了会,终于开,“除了有关学习方面,你想住校,还有别的原因吗?”

冯清清脸上的笑一下僵住,抿了抿唇,神不自然地避开方好的视线,含糊道:“快期中考了,肯定是为了学习啊。”

积攒许久的委屈差点逮着空隙就要钻出来了,还好忍住了,背过身的冯清清抬手轻轻扇了自己的脸一下,没出息,真没出息。说出来能怎么样,撒泼打滚方好帮她出气吗?帮一个认识不到一百天的,指责共同生活十几年的丈夫、儿。冯清清,你的脸怎么这么大。还是说你上耀武扬威的感觉了,仗着她现在想弥补你,狮子大开了。

她撇撇嘴,心里说着不稀罕。转瞬开始幻想,如果她真的说出来了,方好会怎么做。冯清清咬紧下唇,曾经她向张春兰表达委屈,养母只是安慰几句,匆匆结束话题后,立即将’话语权’重新掌握在自己手里,开始讲述自己的艰辛难过。

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冯清清胡地挥挥空气,别想那么多了。

尚未平静下来,拐个弯又与陆谨阳面面相觑,他站在那里,面色沉,眼神冷冽,活脱脱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黑面阎罗,冯清清直呼晦气。

冯清清被盯得心里发毛,加快了脚步从他身边经过,脚步越来越急,仿佛生怕被什么脏东西缠上。

冯清清留意身后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悄悄松了气。正当她倚着楼梯扶手,一边缓慢地向上爬,一边恢复体力时,毫无预兆地,客厅的大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下一秒,传来方好的呼喊,“谨阳,这么晚你去哪?”

冯清清翻了个白眼,听见我要搬出去,高兴得睡不着,跑出去庆祝了吧。

清晨,冯清清睡眼朦

胧地从楼上下来,昨晚收拾到半夜,今早倘若不是凭借过的意志,真要起不来了。

她揉着眼睛,不停地打哈欠,看清客厅的景象后,瞌睡顿时跑了个光。

瞧瞧,这还是那位克己守礼、宛若翩翩君子般的周家大少爷吗?此刻,他跪在客厅正中央,身上衬衫褶皱纵横,再无往的平整与光鲜。眼眶猩红,似是受了无尽的煎熬。唇边青茬隐隐冒出,更是为他添了几分落魄与颓废。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漆黑的眸子,始终钉在她身上,眼底翻卷的暗像淬了毒的刀锋,森得周围空气都泛起寒意。

陆淮川坐在沙发上,双眼紧盯着陆谨阳,眼神中织着愤怒、失望和痛心。他期待陆谨阳能在这一刻低下,露出愧疚的神,承认自己的错误。

然而,当陆谨阳缓缓抬起,那张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丝毫悔意,仿佛这一切在他眼中都微不足道。

这一刻,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喉管,陆淮川猛然俯身抓起地上那根一米多长的戒尺,朝陆谨阳肩背上打去,“混账东西!我当你这些年能长进半分,结果学得这般荒唐!花天酒地、彻夜不归——你以为陆家的门楣是供你撒野的戏台子?!陆家的规矩,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木纹裂开细小的缝隙,飞溅的木屑如血点般沾在他衣襟。陆谨阳一声不吭任由陆淮川肆意挥打,但他拒不认错的态度,只会让陆淮川更加恼火。

陆雪薇吓得抽泣起来,连连劝道:“哥,你快和爸爸道歉呀。爸,爸求求你别打了。”

方好拧起眉,赶忙去拦越打越狠的陆淮川,心里满是疑惑,谨阳一向自律得体,可今天一大早,他却醉得一塌糊涂,直挺挺地横在客厅门。搁在过去,旁告诉她,你儿子今天会做出这种事,打死她也不会相信的。

父亲教训儿子,跟街的争吵没什么两样。要是时间充裕,冯清清倒是不介意坐下来慢慢吃慢慢看,像看动物园里的猴子耍把戏一样,慢悠悠地欣赏这出“家庭丑剧”。可惜今早赶时间,小声让佣把行李拎下来后,冯清清站在角落寻思了会,剑拔弩张的氛围下实在不适合挥手道别。

冯清清朝方好做了个嘴型,“拜拜。”拖着行李箱转身踏出大门。

“畜生,你要做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陆淮川厉喝一声,气急败坏地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向陆谨阳砸去。

啪——!烟灰缸碎裂的脆响如惊雷炸开。

的脚步声与惊呼声瞬间撕

空气,冯清清脊背骤寒,猛地回——陆谨阳不知何时如鬼魅般来到她身后。鲜血正从他眉骨裂处汩汩涌出,顺着冷白面颊蜿蜒而下,在唇角凝成暗红血珠,更宛如间罗刹般骇

两两相望,对面那双眼睛像无底渊般试图将她吞噬。冯清清不由自主地屏息,身上的汗毛竖立起来,被他攥住手腕向外拖走,一时竟忘了挣扎,她大喊:“陆谨阳你疯了,你要带我去哪?”

冷汗浸透的衬衫紧贴胸膛,随着急促呼吸起伏如垂死困兽。陆谨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推上车,自己坐了进去,拉上车门,命令道:“开车。”

车子启动的一瞬间,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他出神地望着车外掠过的风景和模糊倒映出的她惊恐的面容。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病了。

(三十九)怜悯

车内氛围简直怪异到了极点,司机老蒋透过后视镜看去,后座二分别靠窗,神态迥异不同,少爷望向窗外,神忧郁,配上他那身伤,看起来实在糟糕极了。而小姐呢,眉紧锁,气得双颊鼓起,整个身体都竭力靠向车门那侧,生怕与旁边挨上。

老蒋犹豫再叁,心想不开不行了,问道:“少爷、二小姐,我们是要去哪?”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绪里,竟没有一发现窗外同样的景色已经路过了两回。

“去学校。”

冯清清张嘴准备说不,一听是自己心中答案,哼了一声,嘲讽道:“去学校也不怕把吓死。”惊慌和恐惧褪去,怒火悄然滋生,被拽疼的手臂时刻提醒她陆谨阳刚刚的行,冯清清突然侧过身子,脚尖用力踢了陆谨阳小腿一下,“这是还你的。”

陆谨阳沉默地转过,凝视她。一双黏腻得如同蛇信子滑过肌肤的视线,缠绕上来,冯清清厌恶抬手挡住眼睛,呵斥:“不许看我。”

嗓音尖锐,透着骄横,一路驶来,陆谨阳只是沉默地受着,从未反驳。司机老蒋抬了抬眼皮,触及到陆谨阳仍在冒血的额,心有偏颇道:“小姐,少爷上还有伤呢。”

冯清清脸皮登时涨红起来,往与陆谨阳的争执从未闹到明面上,现在一时控制不住,让别看来都成了她的错了。

她埋怨的目光带着嗔怪,恨极了的眼神也被她使成了撒娇。陆谨阳灵魂游离在外,像第叁者,冷漠地从上空注视着冯清清忿忿不平地贴过来,攥着他肩膀的手悄悄使劲,刚刚吃了瘪,肯定是要从别的地方找回来的。

双唇呵气如兰,却是在咬牙切

齿地控告他,“我已经离开了,你还想怎么样?”

喉咙像被一根鱼骨卡住,喘气都生疼,疼痛将他拖拽回身体,额沁出冷汗,“我不想怎么样。”

她耐住子,好声好气和说话,结果对方压根不是。冯清清气笑出声,低声骂道:“你是真贱。”

又贱又坏。冯清清在心里骂得陆谨阳狗血淋,跪地求饶。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学校门。冯清清抱着手臂打算看好戏,她不信陆谨阳真敢顶着这副鬼不鬼的模样出现在前。

事实证明,她真小瞧家了,准确的说,小瞧陆谨阳的脸皮了。

除了开车门时踉跄了下,最终稳稳当当地绕到了她的车窗前,两隔窗对视,仿佛在比谁能耗得过谁。

冯清清掏出耳机听音乐,余光中老蒋上前劝被陆谨阳拂开,转老蒋就敲起冯清清面前的车窗。

冯清清可以无视陆谨阳,却不能无缘无故对老蒋耍小子,不不愿地降下车窗,不等老蒋开,她对陆谨阳招了招手,唤道:“你靠过来点。”

清晨的阳光已经烈到如此地步了吗,陆谨阳脚底有些虚浮,慢慢上前,他扶住车身不让自己摇晃,弯腰盯着冯清清,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呻吟。

冯清清抬手揪住陆谨阳的耳朵,小声且恶毒地说:“被看见还以为你受多大刺激了,快回去吧,别再给陆家丢脸了。”松开手时嫌弃地在他衣服上碾了碾手指,收回时掏出纸巾又擦了擦,自始至终冯清清始终微笑地看着陆谨阳,让挑不出错。

这回他总该跳如雷,或者拂袖而去了。

冯清清握着门把,打算等陆谨阳离开再推车门,可他就是不走,眼皮耷拉下来,气若游丝地对她说:“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

冯清清竖起眉毛,简直给脸不要脸,真想一脚踹开他。良久,冯清清再不下车老蒋就要上车来劝了,不得不推开车门,打开后备箱取出行李放在推车上。

冯清清拂开陆谨阳探过来的手,客气地对老蒋说:“蒋叔,麻烦您帮我推到宿舍。”

“少爷我来吧,您现在不适合出力气。”司机老蒋试探地看向陆谨阳,从冯清清手中接过推车。

沉默,还是沉默。

从校门到宿舍楼的路简直比去西天取经还要漫长,更让难以忍受的是,路时不时投来的探究视线。

冯清清回瞅了瞅落后几步的陆谨阳,脸色苍白,无打采,血迹涸在脸上,像被一枪崩了

脑袋。

她迎着光,对自己哧哧地笑。无由来的,陆谨阳也弯了弯唇,冯清清见了鬼似的即刻扭回

宿舍门,老蒋将行李一件一件搬进一楼大厅,冯清清和陆谨阳被宿管阿姨拦在道闸外。

阿姨义正言辞地说:“我们这里是生宿舍,男生不能进。”说着,上下打量陆谨阳两眼,“更别提是像你这样衣冠不整的男生了。”

冯清清不吭声,笑眯眯地等着阿姨多损陆谨阳两句。

陆谨阳一言不发地从袋掏出皮夹,取出一小迭现金,递出去前先解释了几句:“我是她哥哥,不是那些不叁不四的。你看身后这么多行李,她一个恐怕收拾不过来,我进去是想帮帮她,您不放心可以在门守着,我绝对只待在我妹妹的房间。最后,对于这副模样,我也很惭愧,请您多包涵。”他将现金卷起,塞向阿姨掌心。

阿姨愣了,反应过来,推阻道:“你这是做什么,拿回去拿回去。”

陆谨阳继续微笑,即使顶着狼狈不堪的行,一举一动间仍能显出贵气,他回看了老蒋一眼,老蒋接过钱,凑近与宿管阿姨小声耳语几句。

道闸无看管,两顺利进来。

冯清清轻蔑地哼了一声,陆谨阳握住推车,下意识向前走,竟一步不动,咬紧牙关,脖底冒起青筋,车轱辘才勉强滚动起来。

‘没良心’的甩手掌柜站在102门前,催促:“不是想看吗,动作快点呀。”

只不过走了几步路,就出了一身冷汗。陆谨阳顾不上许多,抬眼望去,狭小的方块房间,只能称得上简洁。没有舒适的床垫、高大的衣柜,甚至没有沙发,只有一把黄色的木椅。吃饭,看书,写作业也只能用那一张老旧得像在四条腿搭了一块板的木桌。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万分诚恳道:“跟我回去,你不能住在这。”

冯清清白了他一眼,主动从推车上拎下行李箱,被无视的陆谨阳按住她的手,低声重复,“别置气了,跟我回去。”

冯清清不耐烦地吸了一气,缓缓吐出,面无表地说:“现在这样不正如你所愿吗?你还要怎样?”

又来了,如我所愿,如我所愿。陆谨阳将冯清清扯进屋内,反手锁门,喝道:“你根本就不懂,没你离开,更不可能是我!”

冯清清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鄙夷道:“少假惺惺了。”她最看不惯的就是陆谨阳这副为你好的清高模样,像一尊手持莲花的玉佛,见到便要

首。实际上与最疏离的便是他,唯我独尊,压根不会尊重他的想法,只希望们都遵从他的命令办事。

冯清清敛下眼睫,作出不想搭理他的样子,“这儿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请您从哪来回哪去。”

喉间一腥甜上涌,陆谨阳靠在门上,胸膛起伏不停,嘶哑道:“你为什么总要误解我的话,你分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差对你摇尾乞怜,可你总视而不见。陆谨阳背在身后的手,攥紧门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恰恰说明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我不懂也不想懂你要表达什么,请你以后也别再对我说,行吗?我不想听,也没工夫听……唔——”冯清清惊恐地瞪大双眼,陆谨阳猛地上前一步,用尽全力捂住她的嘴,左顾右盼就是不肯对上她的双眼。

“你不肯回去,是谈恋了?”忽地,他像是给自己寻到了一个既痛苦又可以短暂慰藉的借,沉声道:“你真谈了?和谁?”

疯了,这绝对疯了。话题怎么会跳转到恋上,冯清清不可置信伸手推开他,比往常都要轻松地,一把将他推开了。

陆谨阳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在桌角,痛得闷哼出声,抬眸瞥向冯清清,执着道:“到底是谁?”

双眸瞥过来的瞬间,冯清清捕捉到那抹水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刚刚撞那一下这么疼吗?

“你别猜了,就算有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冯清清转身回去打算开门。身后的锲而不舍地跟上来,冯清清甩开他的手,怒目而视,“你能不能别烦了?”

陆谨阳艰涩出声,“是邹沅吗?”强撑的身体似乎已经快到极限,手脚冰冷、发麻,额、后背源源不断地冒着冷汗,这种身体状况下,心中忐忑更是扩大了数倍。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第一个字一出,陆谨阳再也承受不住喉间的压迫,弓着腰大步奔向卫生间。

冯清清被吓了一跳,推开卫生间的门,看着跪倒在地,对着马桶呕的陆谨阳,两臂撑起,不知何时湿透的衬衫再次黏在身上,上面沾染着从内而外渗出的血渍,隐约可见抽打的伤痕。

冯清清当下心复杂,一时分不清是怜悯多些,畅快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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