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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成谶(21-30)(2 / 2)www.ltxsd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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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陈宗敛接到蒋士的电话。

“叮咚——”

门铃声响起。

士从厨房里探出脑袋:“谁啊?小音,你去开门瞧瞧。”

“不知道啊。”闻音躺在沙发上犯懒不想动,盯着电视瞧正看得津津有味:“你让我姐去,她一回来就钻房间里不出门,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你姐是在忙正事,你倒是玩得开心。”蒋士擦了擦手从厨房里出来,经过沙发时,没好气的伸手拧了下她的胳膊。

“我也刚忙完好吗?我在外面跑,都瘦了整整叁斤!”闻音灵活的躲开,一边叫嚷:“老闻,管管你老婆,打啦!”

“闺莫能助,咱们这个家,你

妈才是食物链顶端。”老闻笑呵呵的,一只脚架在茶几上,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他的比之前更好了。

士懒得跟闻音这个烦计较,去开了门。

“宗敛?”

揉着自己胳膊的闻音在听见蒋士惊喜的声音后,动作顿了顿。

士热把陈宗敛迎进来:“我还以为你要晚点到呢,学校不忙吗?你这孩子,怎么回自己家还要按门铃,身上不是有钥匙吗?”

“不忙,今天出来得急,钥匙忘带了。”陈宗敛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笑意。

“下次可得记着啊,去坐着休息会儿吧,饭还得等等。”

陈宗敛先跟老闻打了声招呼,随后目光淡淡的落在闻音身上。

闻音原本懒洋洋的没个正形躺在沙发上,这会儿已经规规矩矩的坐好,大腿上还盖着一条薄毯。

对上他的视线,闻音弯眸冲他笑了笑。

“敛…”闻音一卡壳,忙话锋一转:“姐夫。”

“嗯。”

陈宗敛隔着一段距离,在她旁边落坐。

余光瞥见闻音胶着在一起的手和并拢的双腿,拘谨不自在的模样不加掩饰。

他垂眸,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

今天齐,饭桌上蒋士的心格外的好,用过餐后,还兴致勃勃的要带老闻出门散步,让大家都一起。

闻锦说:“妈,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有点工作没处理完,待会儿还有个视频会议。”

士有些失望。

在看见闻音也畏畏缩缩的试图往卧室里跑时,赶紧把逮住:“你不准不去,这两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我可不想养猪崽儿。”

闻音:“……”

“妈,我也有照片没修完呢…”

士义正言辞:“你不是喜欢熬夜?你自个儿熬夜修去。”

闻音面无表

士真的很双标,到底还是不是亲儿了?

他们这几个当中,陈宗敛是最没发言权的,因为他对蒋士和老闻几乎是有求必应,当得起‘好婿’的夸赞。

最后,闻音慢吞吞的跟在他们身后出门。

“老蒋,老闻,吃过饭啦?”

“吃了,你们呢?”

“一样的,秋高气爽,出来散散步呢!”

“我跟老闻也是,他腿还没好,这不推出来转转。”

显然蒋士的缘不错,才

刚走没多久,便有同她打招呼,很快便闲聊到一块去。

“哟,这是你婿啊?”那往后瞧了瞧,看见闻音和陈宗敛并排走在一起。

士笑眯眯的:“是啊,带他们一起随便溜达溜达。”

“长得真俊,儿像你,漂亮得很,夫妻俩可真般配!”

闻音:“……”

什么眼神?

士脸上的笑徒然一僵,讪讪的,倒也没多余解释,把话题岔开了。

秋夜微凉,闻音拢了拢大衣,把自己的脖颈遮住,缩耷脑像只鹌鹑。

从出门后,她便一直保持着沉默,像是对散步的兴致并不高。

闻音盯着自己的脚,看见地上的影子,在路边树木的遮挡下,有高有矮,有长有短,但她的影子旁,始终都跟随着另一道身影,静默而沉。

渐渐的,闻音的脚步慢了下来,有些失神,不知不觉的,跟前方蒋士他们的拉开了一段很长的距离,但她无所觉察。

“闻音。”

直到旁边传来一道低语,却郑重其事的叫出她的名字。

“嗯?”闻音有些茫然的下意识抬,蓦地撞进乌黑而邃似海的眸眼。

陈宗敛看着她:“你在躲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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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喜欢

躲?

闻音心下微慌,随即故作镇定的莞尔:“没有啊,好端端的我躲你什么。”

陈宗敛目光未动,瞳孔似浓夜般的沉,微薄的唇轻启:“撒谎。”

闻音喉轻滚,仿佛又回到年少被老师抓包翻墙时,脑一片空白,担惊受怕,战战兢兢。

她强笑了下:“真没,我……”

“是因为那晚我喝醉,酒后失态了?”

铮。

闻音脑中一阵嗡鸣,铁锤似的凿得她晕眼花,恍惚又看见那幕色糜的场面。

不想面对的,偏偏逃不过去。

闻音偏过,没再跟陈宗敛对视,她怕自己绪藏得不够好,而他又是那么的会心。

可躲开了他的视线,也避不开他这个,就连地面的影子也如影随形似的,黑沉且危险的笼罩住她,将她吞噬殆尽。

“不是。”

闻音嗓音略有些涩的否认了,轻呼出气后缓缓道:“你没耍酒疯,不吵不闹的很老实。”

旁边的路灯是昏黄的,偶有一阵夜风吹过,带动她肩的长发佛动,发尾也在光晕下映出点点温柔的色泽。

陈宗敛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看见她平静的侧颜,但他知道,她并不坦

“是吗。”他淡淡的反问。

“当然了,敛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上次没跟你说,是因为我真的忙忘了,不是故意不给你发消息,不信你可以去问小马,他还跟我诉苦说下次再不跟我出来了呢。”

闻音用下蹭了蹭风衣的领,几瞬后脸上又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来,白净的面孔对着他,她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彰显出自己的实诚,却带着刻意的饰太平。

“那就好。”

沉默片刻,陈宗敛道。

闻音又笑了笑,风轻云淡的将这事揭了过去。

可她知道,自己没过这个坎儿。

“什么坎儿?”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闻音把孟姿约到了江边唠嗑。

孟姿刚从秀场上下来,一身奢侈的高定礼服,肩随意的披着大衣,一手拎起高跟鞋提着裙摆,一手勾着大包塑料袋,踩着江边泥沙一一浅的来到闻音身边。

“你在手机里跟我说那事儿,为所困啊?”

闻音已经在江边坐了半晌,晚风将她的发丝吹得翻飞凌,因为有些冷,鼻尖微微泛红,她伸手去翻塑料袋,从里拿出两罐啤酒来,递给孟姿,自己就开了罐仰喝起来,然后说:“不知道。”

孟姿毫不在意价值不菲的礼服,拽了拽裙摆便一坐在地上,耳朵上的硕大耳环也跟着叮铃当啷发出清脆的响,“嘿,你这可真逗,之前让你另寻新欢,你说你还在失恋期,这才过去多久,还没一个月呢,又说自己遇上坎儿了。”

呲啦——

啤酒拉环尖锐,孟姿也喝了两,啧啧摇:“心,海底针。”

闻音的啤酒罐空了大半,她往后一躺,便陷进有些湿的地里,正对着天上的月亮。<LīxSBǎ@GMAIL.cOM/>

挂得很高,清清冷冷的,是上弦月。

孟姿也跟着躺下来,偏看着她:“到底怎么了,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有心事。”

闻音没说话,过了几秒后抬手往上一指:“是不是挺漂亮的?”

孟姿看了眼,失笑:“敢你是约我出来赏月的,算中秋没陪我过节的补偿吗?”

攀明月不可得。”闻音说。

孟姿拧眉,逐渐敛了笑,神微微

凝重,觉得她很不对劲:“闻——”

“我喜欢陈宗敛。”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犹如惊天大雷般的在孟姿耳畔炸开。

“你说什么?”她不可置信,眼睛紧紧的盯着闻音,险些以为自己听错。

闻音仍旧看着月亮,伸出的手在空中抓握,掌心是空的,连风也不愿多停留。

“我说我喜欢他,陈宗敛,我的姐夫。”她声音很低,却是一字一顿,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是某种刻意的谴责:“虽然是前的。”

“你疯了!”孟姿震惊得鲤鱼打挺徒然坐直了身,“闻音你是不是疯了,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闻音转了转眼,目光对上她带着不解和恨铁不成钢的视线,冷静开:“我很清醒。”

她喜欢陈宗敛。

这是闻音这么些天来不敢面对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她不傻,也不是没谈过恋的纯,相反她的感经历颇丰,所以清楚的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面对陈宗敛时,会不自在会心跳加速会不自禁地去靠近。

至于何时起意,闻音其实自己也不太明白,或许是因为是视觉动物,对皮囊优越惹眼的或物,总是不自觉的会带着点偏,接着逐渐演变为在意。

陈宗敛说她在躲他。

的确,因为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去解决处理这件事。

她和陈宗敛不是可以去随意置喙的关系。

从几年前,他站在姐姐身边,作为闻家准婿上门时,他和她之间,就已经留下一道刻且不容逾越的分界线。

可如今,这条泾渭分明的线,如同被落的海水一次又一次的淹没,时而清晰时而混沌,在危险而模糊的边缘岌岌可危。

孟姿短暂的脑风后,抓住了重点,“什么前的?”

几秒后她反应过来,又是大为震惊:“你姐离婚了?”

闻音:“嗯。”

“什么时候?你别是一早就看上他了吧?闻音,你别给我犯傻,我脾气不好会抽。”

压在心的秘密重担随着说出来似乎轻松了不少,这段时间闻音一直都处在一个高压紧绷又混神状态中,这会儿竟然还有心跟孟姿开玩笑:“你盼着我点好吧,我也不至于缺坏我姐的婚姻去当小叁。”

孟姿很犀利:“也没差多少。”

闻音哭笑不得,也不恼,毕竟她知道,这事她的确做得很不地道,正常谁会对自己的

姐夫起心思?她倒是宁愿多挨几句冷嘲热讽,说不定听多了哪天那妄想也就散了。

她想了想说:“他俩中秋节后没几天就离的。”

孟姿掰起手指算了算,冷笑:“你可真牛,就这两个多月的时间,怪不得你跟方泽樾那么快分手,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她嘴上不饶,心下却是松了气的,至少闻音没来,当然,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闻音皱眉,也坐了起来,手里攥着啤酒罐呲啦作响,“一码归一码,这事跟方泽樾就没关系,我也不是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或许陈宗敛算得是一个点火引子,但她和方泽樾的矛盾是积月累的,他们在某方面很适配,但同样也尖锐,况且,闻音没那无缝衔接的癖好,她对自己每一段感都很认真,但也很遗憾没能走到最后。

“渣,变心真快,也不知道方泽樾会不会哭。”

“他有什么好哭的。”

来见闻音前,孟姿就收到她消息说买点酒水和消遣的零食,这会儿低翻找吃的,一边道:“你俩才分手多久你就移别恋,说明他魅力还是不够大,小男生的自尊心可是很脆弱的。”

孟姿找出一袋瓜子和开心果,抛过去分给了闻音一些。

“当初我跟他看对眼暧昧不到一周就谈了。”

闻音得承认,速食年代,一切的节奏都挺快的。

她垂眸,看着那袋开心果,拿了几颗出来放在掌心,没吃,只是无意识的摩挲着坚硬的壳,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中秋节她胡言语那天,被开心果磕了嘴,是陈宗敛帮她处理的伤

那时他们对彼此都还比较陌生,而闻音对陈宗敛这位姐夫,因为尊敬而显得有些避之若蝎的。

她也不曾预料,自己在未来的时间里,会因为他的出现而心跳异常。

孟姿也不跟她瞎掰扯,就只关心一件事:“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闻音掰了开心果壳,往嘴里塞了两颗:“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

孟姿是个急子,见不得她这么犹犹豫豫,万分纠结,“就两个选择,要么上要么不上。”

闻音:“……”

她看了她一眼,确定不是在跟自己耍荤的,毕竟孟姿时常在她面前跑火车。

“你不反对吗?”

“我反对有用吗?”孟姿伸手落在闻音的胸,拍了拍:“问问你自己的心,它比你我都诚实。”

闻音说:“你…不会觉得我很……”

闻音一时找不到一个好的形容词,是该说自己不要脸还是其他。

孟姿却知道她想说什么,沉吟片刻好整以暇道:“不管我是隔岸观火觉得看戏也好,还是事不关己觉得不痛不痒也罢。我就一个态度,陈宗敛现在单身,你也单身,搁大街上,就是俩稍有姿色的普通男,看对眼,擦出点的火花又怎么了?碍不着谁。”

虽然这么说有些牵强,但这的确也是事实。

闻音沉默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闻音是个很爽利坦格,也是个胆大的,大学刚毕业那会儿,她一个跑到非洲去看大迁徙,长枪大炮的对准那些原上狂奔的野生动物,体验过被猎豹追逐的凶险;后来又攀登高海拔雪山,享受滑雪飞跃带来的刺激;也在寒凉之地蹲守叁天两夜拍摄到难得一见的极光。

她的生活里是热血的冒险和野的拼搏,无拘无束,自由肆意。

这两年来,她收敛了不少,因为工作原因,一切都朝着岁月静好的方向发展,可骨子里的那野劲儿还在。

她在承认自己喜欢陈宗敛这件事实后,有设想过以后要怎样吗?

是有的,她也觉得自己疯了,也试图去克制,可她做不到。

很难。

无论是她的生活方式还是格原因,都做不到去憋屈自己,很多事,她觉得能做就一定会去做,可少见的,在面对陈宗敛的这件事上,她迟疑了,也害怕了。

她不敢。

因为陈宗敛不是别,他也不蠢笨,她的那点心思,不戳还好,一旦过了,闻音怕自己收不住,也担心她姐怎么办?蒋士和老闻他们怎么办?又或者,陈医生那边又要如何去代?

更甚至,陈宗敛又会如何看待她?

会觉得她恶心吗,变态吗?

他那样皎皎如月高不可攀的一个,没有任何污点的,却被她妄想染指。

这天晚上回去以后,闻音发起了高烧。

或许是因为吹了太久的江风,也或许是因为心事重重而导致体弱,她病来势汹汹,高烧不退,整个被烧得浑浑噩噩,梦里都是在哭。

嘴里糊涂的叫着妈妈,更多的时候是喊姐姐,边哭边喃喃的说对不起,把蒋士急得不行,也跟着掉了几滴泪。

大晚上的把闻锦叫了过来。

一起来的还有陈宗敛。

今晚他们商议过离婚安排的

这件事后,因为时间太晚,闻锦便留宿在陈宗敛家的客房,凌晨两点多被蒋士一通电话吵醒,赶紧换了身衣服往这边赶,陈宗敛听闻她的动静见她着急忙慌有些不放心,也跟了过来。

“妈,音音怎么样了?”

士眼眶红红的:“哪知道她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就烧了起来,要不是我夜里听见她哭,估摸着再这么烧下去,都要烧傻!”

闻锦上前,看着妹妹湿酡红的脸颊,正流着泪,病态又委屈,伸手一碰,额简直惊的烫手。

“音音?”

闻锦替闻音擦着泪,试着叫醒她。

闻音的脸皱起来,没醒,惊颤似的,嘴动了动:“姐…姐姐……对不起…”

“对不起……”

士忧心忡忡:“她就一直这样,也不知道是对不起什么。”

“没事的,没事啊。”闻锦皱眉,哄着拍了拍闻音的胳膊,当机立断:“不能再等了,得直接去医院。”

说着就要将闻音扶起来。

“我来吧。”

站在她们身后打从一进来就沉默的陈宗敛出声道。

他上前。

垂眸看着因生病难受且痛苦的闻音,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轻,像是抱了一团火炉,烫得吓

闻音仍在哭,一颤一颤的,高热的脸颊贴在陈宗敛的胸,眼泪不停的打湿了他的胸膛,分明没什么杀伤力,陈宗敛却心一紧,从处蔓延出丝丝缕缕的涩意,令他眉峰压抑,抱着闻音的手用力的绷出几道清晰的脉络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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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你介意吗

夜是陈宗敛和闻锦流守的。

但这段时间以来闻锦工作太累,没撑多久便蜷缩在陪护床上睡着了,连陈宗敛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她也无所觉察的没有醒来。

陈宗敛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闭目假寐,时不时的睁开眼看一看输瓶的况,再看看闻音。

她没再哭了,此时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脸色还泛着不正常的红,眼周一圈也是红的,因为哭得太伤带着些肿,跟平常韧开朗的她很不一样,现在脆弱得像是备受苦难而变得凄惨可怜的小花。

片刻后,陈宗敛伸手去触碰她的额,仍旧烧着,比之前那次还要严重些。

啪嗒。

一滴泪从她还湿漉漉的睫羽中顺着眼角滚落,该

是无声的,陈宗敛看着却觉得震耳发聩。

为什么生病?为什么要哭?

他不喜欢看到这样鲜活尽失的她,她该是张扬恣意的、朝气热烈的。

为什么——陈宗敛垂眸,指尖往下落在她柔软滚烫的皮肤上,指腹轻柔的将她的眼泪擦去,温度是略凉的,却仿佛在他心点燃一把火,很烫,几乎将他灼伤。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受,前所未有。

——他会对闻音用到‘喜欢’?

“还没醒吗?”

“嗯。”

“烧退了吧,我去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我去就行。”

“你休息,大半宿没睡,你还要上课。”

迷迷糊糊间,闻音耳畔传来一些浅显的对话,男音低沉,音无端的有些强势,是她熟悉的属于姐姐的风格,闻音在梦里有些想笑,姐姐还是这么一如既往地霸道,难怪有些会觉得姐姐像罗刹,可其实姐姐对她是很温柔耐心的。

笑着笑着闻音却有些难过,姐姐这么好,为什么还是会被伤害,甚至连她也成了可以伤害背叛她的侩子手……

“闻音,闻音?”

闻音睁开酸涩胀疼的眼,朦胧间看到有站在她旁边,身形高大而挺拔,继而是落在额上的温热掌心,“是梦魇了吗?”

闻音的视线逐渐清晰,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她的眸中,闻音动了动唇,只觉喉咙涩痛,“敛哥……”

“嗯,是我。”

陈宗敛见她醒了,心下略松,刚刚她又说梦话了。

他给她倒了杯温水过来,闻音试着坐起身,但她浑身乏力很疲软,刚一撑手便又倒了回去,在她试图二次起身时,陈宗敛伸出了手熨帖的落在她的后背,稳稳的将她撑起。

“先喝点水。”

闻音有些哆嗦的接过水杯,但实在是大病一场很虚弱,她的指尖徒然一滑,在水杯倾倒时,陈宗敛眼疾手快的接住扶好,连同她的手也覆在宽大的掌心紧紧包裹住。

闻音眼睫轻颤,在他的帮助下喝了小半杯水,喉咙感觉舒服很多。

“你姐出去买早饭了,有什么想吃的?”

陈宗敛见她不想喝了,便放下水杯,接着帮她将病床撑高,方便她躺下。

闻音又陷柔软的被褥间,闻言哑声道:“粥吧,别的吃不下。”

她这会儿嘴里发苦,嗓子也疼,也只能吃点清淡的东西先垫垫。

好。”陈宗敛给闻锦发了条消息,又叫来护士看了看闻音的况,重新更换了一新的输瓶。

“还要吊多久的水?”她问。

护士温和的笑了笑:“你这还有点低烧呢,这瓶输完还有一瓶,好歹是昨晚送的及时,不然你烧得伤了心肺和大脑可就严重了。”

闻音低低道:“好,谢谢。”

陈宗敛看着她,没错过她在瞥见自己扎着针的手背时,眉宇间一闪而过的郁闷苦恼,隐隐还带着点嫌弃。

陈宗敛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角,跟小孩儿似的,还怕打针。

闻锦没耽搁太久便带着早餐回来了,先摸了摸闻音的:“还难受吗?”

闻音可怜的望着她姐:“好多了。”

“你啊,都多大个了,还照顾不好自己,最近天凉就得多加衣服,别只顾着要风度不要温度,知道吗?”

“嗯呢!”闻音隐隐的眼眶有些发热,心底一片酸软,生病脆弱的最怕被关心,一得到关心就觉得自己好委屈,她慌忙眨了眨掩饰过去。

陈宗敛是在闻音吃过早饭后离开的。

这顿早饭闻音吃得苦大仇,没滋没味的小米粥,她本也是个嘴挑的,这会儿生病受限制,心里很苦闷,没过多久又要吃药,眉毛拧得都快打结,到底还是吃下去,一张脸苍白恹恹。

“谢谢敛哥。”她把水杯递回去顺嘴道。

陈宗敛面不改色。

旁边的闻锦却是一怔,看了他们两眼没说话,在陈宗敛离开后,她问:“你叫陈宗敛敛哥?”

闻音也愣了下,但还算淡定:“毕竟你们都离婚了,我再叫他姐夫也不合适,而且他本来就比我大很多……”

闻锦倒也没别的意思,只觉得诧异一问,笑道:“你俩关系倒挺好的,以前你看见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闻音微抿唇,有些不自在:“也没那么夸张吧?”

“你忘了?”闻锦坐在病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温声道:“他一次上门后,你跟我吐槽说,他看着是温润亲和,其实瞧着假模假样的像个斯文败类,还说不想我给你找个当老师的姐夫。”

闻音:“……”

她眨了眨眼,表有点无辜:“我有这么说过吗?”

分明在她的记忆里,初见陈宗敛,只觉得他长得真好看,很适合上镜,光顾着瞅他的脸了,心想如果这是她的专属模特,她会给他拍很多相册集,然后珍藏起来慢慢欣赏。

“当然了。”闻锦忍俊不禁,“你那时不怎么喜欢他。”

闻音低低的咳嗽了两下,“…那会儿年少轻狂,不懂事。”

用过饭又吃了药,昨晚睡得太多闻音也不困,加上好了不少,便跟姐姐聊起了天。

姐妹俩也是有段时间没见了,虽也有联系,但到底比不过真真切切的见面,聊得也很尽兴。

“姐。”

“嗯?”

医院普通病房里的床不算太大,但也勉强能挤下姐妹俩,闻音看出她姐有些累,便让她上床休息,闻锦也没逞强,沙发毕竟睡着不如床舒服,睡一觉起来她的腰有些疼。这会儿姐妹俩躺在一块,闻音抱着姐姐的腰,闻锦的手搭在妹妹的肩,一下一下的捋着。

闻音嗅闻着姐姐身上的香味,忍不住开了:“如果…有想要抢走原本属于你的东西,你会怎样?”

闻锦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轻声细语:“傻音音,能被抢走的那就不是属于我的,而且你知道的,如果是姐姐想要得到的东西,是不会给别抢走的机会。”

闻音沉默了。

闻锦顿了顿,道:“怎么忽然这么问?”

“没。”闻音蹭蹭她的胸,“就是忽然觉得,我俩挺像的。”

想要什么,就会想方设法的去得到拥有。

“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亲姐妹,当然像了。”

“假如我要去做一件明知是错的事,你会支持我吗?”

“什么样的错误?作犯科可不行。”闻锦皱了下眉。

“可能,道德层面不太好?”

“不偷不抢就行。”顿了顿,闻锦道:“有些事,不能以正确与错误与否来下定论,就像这个世界没有真相,只有视角。视角认知不同,看到的点与面也不相似,有时错误即是正确,就看自己如何去理解,如果一竿子打死,那未免有失偏颇。”

闻音呼吸沉重,喉咙里像是堵上了一块巨石,眼眶也跟着发热,她张了张,发现自己竟然没能说出话。

她闭上眼睛,压住翻涌的绪,嗓音嘶哑:“那如果我伤害了你,你也会原谅我吗?”

闻锦也闭上眼,沉默片刻后语气轻缓却又郑重:“当然,你是我妹妹。”

发烫酸涩的泪到底还是从闻音的眼眶滚落下来,无声的消失在被褥间,濡湿了一片。

以这样的方式试探,说她卑劣也好,说她下作也罢,至少她在这一刻是感到幸运的,甚至心神上

的背德束缚得到了解脱和救赎。

她的姐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也值得去拥有更好的。

闻音输完,等烧退了便回了自己家。

面对姐姐她现在可以做到坦然,但面对蒋士和老闻,她仍旧感到心虚和歉疚。

她不是一个听话乖巧的好儿,从小到大,也没少让父母心,就当是她懦弱,还没那个可以不顾一切的勇气。

第二,闻音还神不济的缩在被窝里,便听见了敲门声。

她不明所以的去开门,看到个意想不到的:“敛哥?”

陈宗敛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兜东西,“方便我进去吗?”

闻音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却是下意识的点了点:“你进。”

陈宗敛边往里走边解释:“阿姨不放心你,说给你打了电话没接,让我捎带了晚饭过来,顺便看看你的况。”

“啊?我挺好的,我手机…”闻音想了想,看着他的背影,心跳有些快:“可能白天被我玩没电了,忘了充。”

她见他站在玄关处没再动,明白过来上前道:“我这儿可能没有适合你穿的鞋子…”

她找了找,倒是找到之前方泽樾穿过的,有些犹豫:“敛哥,你介意吗?”

陈宗敛瞥了眼那双黑色的男士拖鞋,淡淡道:“没事。”

闻音便乖乖把鞋递过去。

陈宗敛:“我就这样。”

他把鞋蹬了,穿着袜子踩在光滑的地面往里走。

闻音:“……”

在原地呆了两秒,闻音把那双拖鞋踢开,决定下次丢垃圾把它带走一并丢了。

陈宗敛并未过多的打量闻音的家,步伐不疾不徐的走到开放式的厨房,将那兜东西打开,一一摆放在中岛台,有蒋士熬的粥,和几样清淡小菜,外加一份川贝炖雪梨。

闻音就跟小猫似的,嗅了嗅鼻子欢快的凑过来,看着眼前的晚餐,眼睛亮晶晶的:“蒋士可真贴心。”

陈宗敛回去找碗筷,发现闻音的厨房净净的,又很空,显然是不怎么下厨的,“平常你都吃外卖?”

“是啊,方便嘛。”

“没什么营养。”

闻音在中岛台前坐好,兴致勃勃的等着开饭:“我自己下厨那更没营养,没遗传蒋士那手艺,天赋一般,大学刚毕业那会儿有段时间就是自己做,然后在一个月内瘦了快十斤。”

她是那种很匀称的身

材,体质吃多也不易胖,但瘦下来却很明显,所以后来回了趟家被蒋士发现,气得差点没把她摄影机给砸了,好好关着她在家养了段时间才把给养回来。

陈宗敛将碗筷都清洗过转身看着她,“你还很挑食。”

闻音笑了笑没否认,忽然发现那几碟小菜不是蒋士惯用的盘子,上面的花纹还有点眼熟,她歪打量了番,有些惊讶:“这是你给我买的?”

“嗯。”陈宗敛盛出粥推过去,下微抬:“吃吧。”

从前不知,后来也跟闻音吃过几顿饭,发现她嘴挺挑的。蒋士熬的米粥味道寡淡,来的路上陈宗敛想到那天在医院闻音神怏怏的脸,方向盘一转便跑了趟粤菜馆,点了几道小菜。

“谢谢。”闻音捧起碗,趁着喝粥的举动唇角轻扬,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弯起的眉目神采飞扬。

陈宗敛站着,居高临下,垂眸扫过一览无余,眼底也漾出点浅淡的笑来。

晚餐闻音吃得很满足,餐后还有雪梨汤喝,就是川贝略苦,闻音喝得不太习惯,好在有雪梨的甜融在一起,那苦味倒是冲散了不少。

陈宗敛在旁边洗碗,为了方便他把外套脱了,穿着白衬衣,袖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显然他对这方面很熟稔,动作行云流水的。

闻音无声无息的看着,觉得他跟艺术品似的,盘靓条顺特打眼。

“看什么?”

她这么明目张胆的打量,陈宗敛不会感觉不到,但仍旧不急不躁的做着手里的事,下颔线跟他的动作一样净利落。

雪梨汤里还有零星的未融化的冰糖,闻音裹在舌尖细细品尝,甜到心坎儿里,她笑吟吟的:“你穿这身衣服特别好看。”

她送的。

“邀功呢?”

他终于偏,英俊的眉目带着些散漫慵懒的笑,关水晃了晃手上的水渍,灯光下那双手修长漂亮到令挪不开眼。

“我实话实说,一点水都不掺的。”

闻音忽然有点受不了他这么在自己眼前晃,看得她心痒痒的总想做点什么。

的贪欲总是无法被满足,尤其是她目前正处于上阶段,无论陈宗敛点儿什么,她都觉得这是在勾引她。

偏偏他还毫不自知。

闻音低把雪梨汤一气喝完,川贝的苦也没压下她心的那点燥,她用纸巾擦了擦嘴,刚放下手便听陈宗敛道:“还有。”

“嗯?”

闻音有点懵

,试探的又蹭了蹭唇角:“现在呢?”

“上面点,鼻尖。”

闻音看不见,只得胡的擦过。

再抬去看陈宗敛时,见他眉心微蹙,想起她姐曾经跟她说过,这有点洁癖。

“我去洗洗。”闻音也不知道自己就喝个汤,怎么蹭得脸上到处都是,她有点囧,刚坐起身,动作却忽然一滞,心跳都跟着漏掉半拍。

陈宗敛凑了过来,重新抽了张纸巾稍微打湿后轻擦过她的侧脸,那里有些许涸的糖水。

他的神很认真,随着那点糖水被擦落,他蹙起的眉心也跟着渐渐松开。

闻音却心绪翻飞,视线控制不住的落在他脸上,一寸一寸的描摹而过,最后定格在他近在咫尺的唇上。

陈宗敛的唇是恰到好处的微薄,形状流畅饱满,中间有颗唇珠,不突兀不艳俗,反而衬得他的唇形更具立体感,因为体质健康,他的唇色红润,微微抿起来,仿佛欲拒还迎似的,给一种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闻音呼吸徒然顿住,指尖泛起痒,心尖同样也是,再也无法克制的——

在承认自己是个很肤浅的的下一秒,闻音偏躲开了陈宗敛的继续触碰,接着往前一凑。

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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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猎捕

那是一个轻若羽毛的触碰。

闻音却清醒的感受到了陈宗敛的震颤和僵硬。

他缓缓撩起眼皮,漆黑的眼睛就这么垂落下来看着她,目光如炬,带着不容忽视的沉和冷意。

像是突然被冒犯而感到恼怒,她罪无可恕。

“你在什么?”

的声线低冷,暗含警告。

可闻音却在这样的目光下,恍惚感觉脑中炸开了烟花,绚烂到极致;又仿佛过电似的,浑身的毛孔舒张,每一处都在感受此刻的细节。

闻音跟他拉开了一点距离,和他对视着,脸颊因胆大妄为而微微泛起些红晕,她诚实又坦:“亲你。”

“你病了。”

陈宗敛不知是在说当下她的身体况还是在警告她的动机不纯。

相比‘你病了’这叁个还算给她留有颜面的字句,闻音明白他似乎更想说的是‘你疯了’。

可那又如何?

都已经冲动的迈出了这一步,何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闻音很贪心,在她试

图再一次凑近时,后颈突然被一只大掌擒住。

那只手宽大而骨节分明,指尖有微薄的茧,力度带着绝对的控制与压迫感,因沾过水,很凉,将闻音后颈的一片皮肤冰得微微绷紧,甚至令她感到窒息。

“闻音。”

他语气里的危险之意已经不加掩饰,在闻音看不见的地方,他手背的青筋都重重鼓起。

闻音从他的眼底看见清晰翻涌的愠意。

他在生气。

陈宗敛竟然生气了?

这个事实不仅没让闻音担惊受怕,反而变得兴奋起来,整个由内而外的生出一燥意。

她终于懂得青春年少时,为什么会有些男生总是去心怡的孩面前挑衅惹火。

因为刺激。

也因为喜欢。

可她明明只是简单的用唇贴近了他的侧脸,像他帮她擦拭脸颊那样,在同样的地方落下了一吻。

比起暧昧的亲近,她这样的举动更像是单纯的道谢。

如果她过分,大可以直接吻住他的唇,毕竟他们离得这样近,近得彼此就在对方的眼睛里,连呼吸都缠,可闻音还记得,她的身体还未痊愈,并不想将他传染。

但闻音得承认,这般模样的陈宗敛很诱

而她的心智在某些时刻并不坚定。

闻音垂下眼皮,眉心轻轻蹙起,像是不能忍受:“敛哥,你的力气好大,都弄疼我了。”

她神无辜得仿佛她没有越界。

陈宗敛无言盯着她看了几秒,眼中的惊涛骇翻滚着最后又归为平静,他松开了手。

却是毫不停留,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便走,关门前声音沉得像是能滴出水:“记得吃药。”

仿若在提醒她别再犯蠢。

闻音在原地呆愣。

随即没忍住笑了。

她笑得弯了腰,笑得瘫倒在沙发上,笑里是得逞的愉悦,仿佛真的带了几分癫狂。

闻音眸亮如星的盯着客厅天花板上璀璨致的灯,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唇,又按了下还有些泛疼的后颈。

“陈宗敛……”

她不禁喃喃出声,细细咀嚼这叁个字,约念约克制不住的狂热起来,整个像是沉浸在炸开的碳酸气泡里,晕晕乎乎,酥酥麻麻。

陈宗敛离开得急,坐进了车里才觉察到蒋士给的保温桶没带走,这不是向来沉稳持重的他该做出来的事。

他静静坐在车里,一动不

动,握住方向盘的手却青筋鼓动、抻直,他的神漠然,黑的眼底却暗涌动,棱角分明的五官线条因隐忍而绷得极紧。

陈宗敛盯着前方沉沉的夜幕,脑中海啸席卷过后只归为一个念——

闻音她,到底想什么?

觉得好玩?

想找刺激?

甚至是,啼笑皆非的认错了

可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是她能随意消遣的对象。

叮——

手机响起。

陈宗敛低拿起来,是闻音发来的消息。

【n:敛哥,这个你还要吗?】

后面跟着一张保温桶的图。

陈宗敛地闭了下眼,喉结滚动,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指骨泛白,几瞬后他睁眼,将手机扔在一旁不再管,面无表的驱车离开。

消息并未得到回复。

闻音好整以暇的挑了挑眉,心想这次是真得罪陈宗敛了,比之前那次还要严重。

他可能会把自己当个变态,又或者是流氓?

但都不要紧,闻音感觉自己就像是大病初愈,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劲儿。

从这天起,她时不时的就会给陈宗敛发些消息,当然,都是已读未回,或者说他连看都没看,就像是把她彻底忽视遗忘。

但闻音没气馁,毕竟她知道自己对他起心思后,也是纠结犹豫了一段时间,甚至有些不敢面对他,而她那晚突然的主动出击,肯定惊吓到了陈宗敛。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

而闻音不介意等。

只是她比之以往还要勤快的往蒋士那边跑,但很不幸,陈宗敛没再来过。

她跟蒋士闲聊时还听她提起,说陈宗敛很忙。

闻音对这个回答存疑,他可能是忙,但更大的原因是在躲她。

位置忽然调转,闻音觉得很有趣,兴致盎然的更是乐此不疲的‘骚扰’他。

直到某个清晨。

她照例给陈宗敛发出早安问候。

得到的,豁然是一个红色感叹号,震得闻音坐起身,盯着手机惊愕片刻后,笑了出声。

“哇…好小气的啊。”

她笑意悠悠地自言自语,戳了戳那张照金山的像,被拉黑不仅没恼,反而想要招惹他的冲动愈发强烈。

《它山它海的》项目告一段落后,闻音给自己放了个假,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该忙的时候认真忙,

该闲暇时,她也不会亏待自己,所以她现在有的是时间陪着陈宗敛折腾。

好友被拉黑没关系,她还有手机联系方式。

她给陈宗敛发去短信。

【敛哥,你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饭?】

手机沉默着。

闻音勾唇,动手又敲下文字,仿佛准备充足而蓄势待发的猎,将冰冷且攻击力十足的枪对准了无法逃脱的猎物,以待捕捉。

【你不是想知道在市那晚,你喝醉后都了什么吗?见个面吧,我都告诉你。】

因为这段时间陈宗敛单方面的冷待,闻音就没见到过他,此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用眼睛真切的记录下他的脸。

几秒后。

闻音稳胜券的得到回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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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拒绝

“你摸我胸。”

闻音开门见山。

啪嗒——

陈宗敛指尖的筷子失手滑落。

闻音面不改色的笑吟吟叫来服务员,和蔼可亲的:“麻烦给这位先生换一副碗筷。”

“好的您稍等。”

服务生去而复返,将净的碗筷重新摆放在陈宗敛面前。

此刻包厢安静,在服务生离开后,陈宗敛也没再动手,微薄的唇几乎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灯光下他的五官廓显得立体而冷硬,黑的眸也带了些寒凉。

闻音是真的饿了,出门前为了穿一条不凸出小腹的收身裙子,连东西都没怎么吃,这会儿看着一桌美味佳肴,不禁胃大开。

她淡定得仿佛出狂言的不是她,投喂自己的同时,还不忘手法脆利落的给陈宗敛剥了只虾递过去:“敛哥,你尝尝,这挺好吃的。”

陈宗敛不为所动,一言不发的盯着她,眼睛又黑又沉。

放在往常说不定闻音就怵了,可今非昔比,现在她对他有的是兴致与耐心,估计是眼里出西施的缘故,觉得他冷脸也好酷,特别感,让她生出一种想要打、蹂躏他那冷冰冰的傲劲儿,将他连着自己点燃然后一把火熊熊的烧了。

闻音并不介意自己吃饭时被紧盯着瞧,但时间久了也的确有点不自在。

她垂眸笑道:“你这么看着我让我挺害羞的,不过我没骗你,你后来还摸我来着。”

这句话是真的,但之前那句话闻音经过了一些艺

术加工,可他的确也是触碰到了,尽管是无意的,砸得她生疼。

陈宗敛沉着眉,终于开了:“我是醉了,不是吃春药了。”

闻音一愣,没忍住乐了,笑出了声。

她有时候觉得他讲话真的很有意思,有种跟他这个的外表不一样的反差,让忍俊不禁。

“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总之那晚,你的确勾引到我了。”

闻音也没跟他兜圈子,都亲了,该得罪的早得罪了,只是更过分她没说,怕陈宗敛真掀桌甩手走

陈宗敛:“你注意言辞。”

闻音仍旧挽唇笑,眉梢眼角都遍布着风,可能她这就是骨子里的焉坏吧,见不得他一本正经,她语调轻柔:“敛哥,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对你的心思吗?”

陈宗敛未置一词,面色愈发冷凝。

闻音慢条斯理道:“我在追你啊。”

他那带着森森寒气仿若冰面的脸庞在一瞬裂了道危险的子。

“你的追求就是每天给我发骚扰短信。”

闻音也停了筷箸,似笑非笑的:“没办法,谁让你一直躲着不肯见我,我也不好跑到你学校去找你。”

“是吗。”陈宗敛面无表的,绪起伏很淡,“你之前倒是很明目张胆。”

闻音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这话里的意思,在想这不会是在……

“闻音。”

然而没给她多余思考的时间,陈宗敛打断了她的思绪。

闻音抬,对上他波澜不惊的眸眼。

“适可而止,我没有时间陪你玩这些小孩子的把戏。”

陈宗敛的吻算不上多冷厉强势,可却给一种不可忤逆的压迫感。

他知道她对很多东西都感到新奇,那是对未知的探索欲与好奇心,甚至她还有些小孩脾,但他没那个纵容和满足她游戏的义务,也不是她一时兴起拥有后再随意丢弃的玩具,

闻音微抿唇,“我没有在玩。”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喜欢他。

不是为了追求背德的刺激,而是那种单纯的对男的心动、欣赏和钟意。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放在桌面的手机却忽然响起。

闻音皱眉,瞥见陌生来电,直接挂断将手机倒扣过去。

“我——”她斟酌了下用词,试图不让自己显得那么轻浮,而是很有诚意。

下一秒,手机铃声再次

响起,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架势。

“接吧,万一有什么急事。”

陈宗敛神淡淡的,烫过碗筷后夹起闻音给他剥的虾送到嘴里。

闻音心里有点不满关键时刻被打扰,但也没表现出太多的绪,她接起电话。

“是闻音吗?”

那边传来嘶吼着并不熟悉的男声,背景音很嘈杂,音乐狂得仿佛是在什么夜店。

闻音不动声色:“你是?”

“我是方泽樾的室友!”对面大声喊着,“他现在在酒吧喝醉了,一直吵着要见你,你不来他死活不走,能不能麻烦你来一趟劝劝他!”

手机里传出男又饱含委屈的动静:“宝宝…姐姐,我好想你啊……”

闻音下意识看了眼陈宗敛。

他神色如常。

闻音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小,稍稍侧过身去,语气微沉:“你把手机拿给他,我来跟他说。”

陈宗敛垂眸喝了水,压下了那如鲠在喉的感受。

虾很一般,没有闻音说的那么好吃。

甚至因为放得凉了,有些腥得让反胃。

这通电话闻音没接多久,将方泽樾安抚回去后便挂断。

包厢里的氛围沉默得有些压抑。

片刻后陈宗敛问:“还吃吗?”

闻音转回身笑了笑:“差不多了,你呢?”

陈宗敛颔首:“那走吧。”

闻音却是没动,沉静几秒后道:“敛哥,马上转年我就27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自己想要得到什么。”

陈宗敛目光平静的看着她,因为站着而显得居高临下,眼睛里似也带了些审视。

“你不用跟我说你是谁又或者是什么身份,我知道,也再了解不过。我不是冲动,也没有想要跟你随便玩玩的意思,你能懂吗?”

说到最后闻音仰认真的望着他。

陈宗敛跟她对视半瞬后移开目光,“我对你没兴趣。”

闻音倏地一怔,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像是被都疼懵了。

他言简意赅。

话里少见的带着不近的凉薄。

“你的某些行为和言语除了给我带来困扰,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别再继续了。”

陈宗敛转身离开。

也不容置喙的拒绝了她。

这在闻音的意料之中。

但仍旧感到有些难过和心灰意冷。

在他踏出包厢的那一刻,闻音忽然叫住他:“敛哥。”

陈宗敛也没回。

闻音看着他的背影:“很抱歉费了你的时间,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她顿了顿,低声道:“也祝你……梦到我。”

陈宗敛抬脚的动作霎时一顿,高大挺拔的身影隐隐透出几分僵硬与沉郁。

直至他彻底消失不见。

闻音啧了声,喟叹着。

可真难追啊。

她没什么追的经验,哪知一来就翻车。

这实在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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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相亲

在又一次因为一个暧昧而糜的梦境惊醒后,陈宗敛已经不再急躁,而是隔了很久才掀被下床。

小雪时节过后,市正式进期,清晨的冷空气寒凉,但陈宗敛仍用冷水来平复身体控制不住的亢奋,可惜效果不佳,水花打在皮肤上是尖锐的、刺骨的。

而他心燃烧的火,经久不灭,甚至在强行的镇压下,反而愈来愈烈,已有一触即发燎原之势。

他的手握成拳撑在冰冷坚硬的墙面,周身的肌理都紧紧绷着,闭上眼,脑中又不由自主地浮现翻滚出那些迷离色欲的幻想。

是从何时开始产生的这种欲念,陈宗敛已经不想去究回忆。

但随着时间推移,随着梦境一次次演变,那些靡的画面、模糊的影,逐渐有了一张清晰的面孔。

——闻音。

梦里的她有时在笑,缱绻勾;有时在哭,软语婉转,可无论是怎么样的她,都不可避免的勾缠着他,荒诞万分。

在梦里陈宗敛有多泥足陷,醒来后就有多惩忿窒欲?,而罪魁祸首却还在不知所谓的撩拨,试图让他沉沦且一败涂地。

复一

简单的发泄手段已经变得困难,比起生理上的不满足,心理上更像是饥饿难耐的饕餮,贪婪、欲壑难填。

良久后,陈宗敛从浴室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

早上六点半。

还很早,窗外灰蒙蒙的一片。

手机上有不少消息,大多是跟工作有关,陈宗敛指尖滑动着一一查看,在很底部时,看到一个熟悉的昵称。

n。

他动作顿住,目光凝在那串英文上面,没有

消息提示。

最新的期是在一周前。

那天陈宗敛也在梦后醒来,有对自我的厌嫌也有几分薄怒,始作俑者却一无所知,纠缠不休的给他发来消息,说敛哥早上好。

陈宗敛少见的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绪,迁怒的拉黑了闻音的好友。

至此,世界安静。

陈宗敛浮躁的心得到片刻的安宁。

可那还敢大言不惭的祝愿他梦到她。

如此这般,便是真的相安无事了吗?

陈宗敛不愿去想,关了手机换上衣服出门晨跑。

结束锻炼后,陈宗敛驱车去了父母家。

陈医生休息,说天凉需进补,买了不少食材回来打算炖汤。

陈宗敛在厨房帮忙,汤炖好还要半个时辰,他擦过手去了书房。

陈父在写字,见了他便道:“来练练?”

陈宗敛上前,看见宣纸上落下‘克己复礼’四个大字,每一笔都格外的遒劲有力,挥洒自如。

“您这字又进了。”

陈父一手背在身后笑了笑,“你多久没写了?”

“近来忙,小半月吧。”

“有些懈怠了。”陈父道。

陈宗敛拿笔沾墨,将镇纸压好,捋平纸面,在旁边补上一句‘慎独而行’。

陈父在一侧看着,片刻后沉声道:“走势春蚓秋蛇,笔韵浮躁。”

陈父一言断定:“你有心事。”

“太久没写,手生。”陈宗敛垂眸,将笔放下,没料墨迹未,行至半空落下一点乌黑,将‘克己’两字晕染。

陈宗敛眉心微蹙。

这副字,毁了。

“我给您换纸,您再重新写一张吧。”

陈宗敛卷了卷宣纸,随后扔在桌下的纸篓里,拿出新的铺好。

陈父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浮气躁,你妈还说要给你补,我看没什么必要。你自小我便教你要稳,叁十而立,你倒是愈发随心所欲了。”

在这个家里,陈医生是慈母,那陈父便是严父,但教育孩子并非打骂,惩戒虽有,更多的是讲理。

陈父教导陈宗敛要稳,不着急、不盲从、不自阵脚。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是沉稳,是现世安稳,也是稳中求胜。

因着陈医生的关系,陈家也算半个书香门第,在这样的环境熏陶下,陈宗敛显然严以律己,践行其中,从小到大不

曾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陈宗敛默不作声,只帮着研磨。

陈父倒也没再多说什么,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用过餐,一家叁在客厅闲适消遣:陈医生在织毛衣、陈父看报纸、陈宗敛先把陈医生养的花换了水,又在阳台修剪清理了番绿植枝桠,随后泡起了茶。

陈医生织着毛衣时不时的跟陈父闲聊几句,兴致所处笑得很是欢愉,片刻后话锋一转突然看向陈宗敛:“对了宗敛,你还记得咱们中医院那个小吴吗?”

陈宗敛刚温好茶具,正在投茶,闻言淡淡道:“有点印象。”

陈医生笑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陈宗敛手上的动作不疾不徐,言简意赅:“一表才。”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主治医生呢,年轻有为的,所以我打算介绍给小音认识认识,”

陈宗敛醒茶的举动倏地一顿,抬眸:“谁?”

“闻音啊。”

陈医生嗔他一眼,“你那小姨子,不是还单着吗?之前就跟你丈母娘提过这事,她觉得行,这会儿正准备让两见个面聊聊呢,说不定就看对眼了,不也是美事一桩吗。”

茶壶的水滚烫,是刚烧好,柄端触碰着都发热,陈宗敛微走神,一时不察:“嘶!”

沸水在顷刻间倾倒而出,陈宗敛吃疼松手,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作响,陈医生和陈父同时朝他看过来。

“天呐!”陈医生赶紧担忧的跑过来,“烫着没有?我看看。”

这一瞧陈医生顿时惊呼,急急忙忙的拖着陈宗敛去了浴室,又吩咐陈父去找医药箱。

“怎么这么不小心!”

冲水后做了紧急处理,陈宗敛的整个手背红得吓,陈医生不放心又带着他去了医院,经过一番折腾,陈宗敛出医院时,左手上的包扎惹眼。

回去路上,陈医生叮嘱:“这两天可不能碰水,也少用力,小心谨慎些别再磕着了,记得擦药,过两天再去医院看看知道吗?”

“嗯,让您担心了。”

陈医生不放心儿子,时刻惦记着这事,一到时间就询问他的况,两天后催着他上医院。

陈宗敛就是在搭乘电梯时碰见闻音的。

一段时间不见,她仍旧是那么光彩动,裹着格子围巾身穿一件棕色大衣,鱼尾半裙落在小腿处,行走间时不时的露出半截白皙的皮肤,步伐很是轻快。

见了他。

她很意外的招了招手

,小跑过来热的打招呼:“敛哥!”

仿佛之前的事不曾发生,他们之间毫无芥蒂。

“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

陈宗敛不动声色收回打量她的视线,将烫伤的手束在身后,淡淡道:“我妈在这里上班。”

没有什么仇大恨的成年,哪怕理过不去,面子上也得做足功夫,更何况,他们之间本就无仇无怨。

闻音微愣,随即弯眸,笑颜灿烂:“对,瞧我这记。”

一同进了电梯,陈宗敛从轿厢壁中看着她的脸,俏生生的,他随意一问:“你呢?”

闻音的下缩在围巾里蹭了蹭,眼珠一转笑得有几分狡黠:“我啊,来找。”

陈宗敛没问她找谁。

闻音却是自顾自道:“肿瘤科的吴文州医生敛哥你认识吗?我来找他相亲的。”

叮——

她话音刚落,电梯便停下打开。

几位病和家属搀扶着站在电梯门,正打算进来时,瞥见里那个高个子男,瞅着脸色冷冰冰的有些吓,竟是犹豫了不敢上前。

闻音笑眯眯的往旁边站了站:“你们去几楼呀?快进来。”

好在有她和善可亲,那几进了电梯,却是离陈宗敛那边远远的,时不时的往这边偷偷瞧两眼。

闻音侧悄声道:“敛哥,我觉得你说得对,得有自知之明,之前是我不懂事,给你带来了困扰,现在我都想清楚了,以后不会再对你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陈宗敛没说话,压着眉目神冷凝。

一旁的闻音抬眸便看见他锋利的下颔线,但似乎不怎么流畅,像是因牙关紧咬靠近耳垂的颔骨明显凸出。

她眨了眨眼,大着胆子伸出手。

在触碰到他的那一瞬,男猛地一僵。

闻音没给他反应的机会,飞快攥住了他的右手,紧紧勾着他的指节,裹在掌心里,小声请求:“所以你能别跟我置气了,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成吗?”

陈宗敛呼吸微沉,垂下眼帘,额角绷了绷,“松开。”

闻音攥着他晃了晃,撒娇似的咕哝:“行不行啊敛哥?别关着我了呗,小黑屋里可黑了,一点儿光都看不见,特别吓,我胆儿又特小。”

电梯再次发出动静。

是闻音的楼层到了。

她立马松了手,仿若无事发生,甚至喜笑颜开冲的陈宗敛挥了挥手:“那我相亲去了,敛哥

,祝我成功!”

闻音转身就走,看着挺成熟的,这会儿一蹦一跳的,衣摆翻飞,围巾也跟着飘动,张扬得每一处都透露出她的好心

陈宗敛抿唇,垂着的手上还留有她的余温,经久不消。

黑的眼睛在电梯门合上之前都紧盯着闻音欢快的背影。

也不知是在高兴什么。

因为要去相亲?

陈宗敛的胸膛重重的起伏几下后。

他气笑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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