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几年前,公安厅就曾有
暗示过他,谷瑞丹之所以一再得到提拔,就因为她和某位上司关系暧昧。唐小舟很清楚,他们所说的这位上司,就是宣传处长翁秋水。偶尔有那么几次,他是完全可以将他们捉
在床的,最终,他还是打消了这一念
。就算是捉
,那也是需要底气的,他的底气不足,担心最终自己再受一次屈辱。
唐小舟有一种观点,家庭和事业,是
生的两大支柱。两根支柱可以断一根,但绝对不能两根都断。当一个
家庭和事业都陷
困境的时候,你必须稳定其中之一,只有稳定了一半,才能好好处理那烂掉的另一半。他目前面临的,恰恰就是这样的难题,家庭和事业都不顺。以他的脾气,早就想离婚了。谷瑞丹也早已经表示过明确态度,跟一个懦弱的男
生活在一起,或许还可以忍受,如果跟一个懦弱而且失败的男
生活在一起,那就是
生巨大的悲剧。尽管她无数次表达过离婚的意思,却又从来不是
太坚决。
只是表达意向,并没有大闹,唐小舟认为,与翁秋水的态度有关。ltx sba @g ma il.c o m
翁秋水自己也有婚姻,他那边的婚姻,处理起来难度更大。
翁秋水的妻子章红,是财政厅一位老厅长的
儿。章红的长相极其普通,如果没有一个当副厅长的父亲,她很可能成为剩
,相反,正因为她有了这样一个父亲,便成了抢手货,当年好几个男
争她,最终是身材高大英俊的翁秋水获胜。;发布页邮箱: )<a href="mailto:<a href="mailto:ltxsba@gmail.com">ltxsba@gmail.com</a>">ltxsba@gmail.com">ltxsba@gmail.com</a></a>翁秋水也因此获得了回报,坐了政坛直升机,五年之内,由普通的科员,升副科长、科长、副处长,又拖了几年,在老岳父余威之下,升了处长。翁秋水虽然只有四十岁,却已经当了七年处长,在公安厅,也算是老资格的处长了。早就有消息说,他在活动当副厅长,并且大有希望。不过,翁秋水的生活其实并不如意,老岳父退休没几年,一病不起,撒手西归了,在事业上,再无法帮翁秋水的忙。靠山一倒,翁秋水对章红,态度便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知是不是由于丧父之痛,章红竟然染上了一种极其麻烦的病,抑郁症。几年来,章红虽然看过不少医生,病
却不见减轻,一直由药物维持着。抑郁症病
,大多有自杀倾向,章红也是如此,已经两次自杀了。翁秋水想离婚,章红这一关难过,那等于是在将章红往死路上
。
此外,唐小舟也并不相信翁秋水会真的
谷瑞丹,也根本不相信谷瑞丹会
翁秋水。男
都是贪心的动物,对钱贪心对权贪心对
更贪心,他们心里很清楚,这所有一切,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却又花毕生
力去追求,无非就是一种经历一种体验而已。男
对
的体验,只不过比其他男
多种了一丘田多割了一把稻子,谁还会去当真?以唐小舟看来,翁秋水就是一个凭一张脸混世界的男
,喜欢偷吃却不喜欢揩嘴。他从骨子里瞧不起这种男
。
几年来,他一直在回避这个难题,可没想到的是,这个难题,竟然以这种方式极其突然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作为男
,他无论如何无法忍受这种奇耻大辱。那一瞬间,他暗暗告诫自己,已经忍了几年,忍得心
滴血,如果还有哪怕一点点男儿的血
,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忍,一定要想个办法进去,将这对狗男
堵在床上。
要想进去,只有两种办法,一是
门而
。地址wwW.4v4v4v.us还有另一种办法,那就是站在门
往里面打电话,明确告诉谷瑞丹,自己就站在门外,叫她开门。两种办法,各有利弊。
门而
,应该可以将他们赤身
体逮在床上,他甚至可以大闹一场,让隔壁邻居都来看看
他们的丑态,令他们颜面尽失,在整个江南省公安系统,再也抬不起
来。另一种办法虽然缓一些,也不可能捉
在床,但他有充裕的时间,可以找来更多的见证
,使得这件事的影响更大。甚至完全可以叫来公安厅的领导,当面要求他们解决此事。
两种方法到底哪一种更好些,他还没有想好,却发现还有一个更迫切的问题,即进门之后,他该怎么办?他想将翁秋水痛打一顿,至少打断他三根肋骨,让他在医院里躺上三个月,这是他偷腥必须付出的代价。可是,这种冲动,只是在事
出现的那一瞬间,稍稍冷静之后,他便意识到,这种处理方法不妥。以他这样一个文弱书生,是否能打得赢公安学校出来的翁秋水?而且还加上一个同样是公安学校出来的谷瑞丹?就算他准备了工具,进去便立即动手,先下手为强,真将
家打伤了,那可是故意伤害罪,民事案立即转化为刑事案了。真的闹出一桩刑事案,报社那帮领导和同事,肯定兴灾乐祸,他的最后一点尊严,也就丧失殆尽了。
现在是一个畸形时代,你睡了别
的老婆,
家说你有本事,你的老婆被别
睡了,
家说你窝囊。法律已经懒得管这种事,道德又管不了。真的把这事闹开了,说不定,反倒让他们扯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会更加的无所顾忌,那就会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冷静以后的唐小舟,又一次想到了自己的既定方针,那就是先解决事业上的难题,一旦事业稳定,立即着手和谷瑞丹离婚。至于眼前这件事,也只有一种处理方法,那就是忍。
这样想过之后,唐小舟咬紧牙关,将一生中最大的屈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转过身,便下了楼。
回到车上,他并没有坐上驾驶室,而是上了后面的座位。
或许,这么一点小小的空间,才是他真正的空间,除了这里,整个世界,似乎都不属于他。
细想自己的
生,真有一种不堪回首的感觉,越想越觉得痛苦,越想越觉得压抑和绝望,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倒在后座上,抽泣起来。同时,他也想到,这毕竟是白天,周边既有车辆也有行
,如果有
看到他在汽车里痛哭,那就太糗了。他不得不强忍着自己,不哭出声来。声音是忍住了,眼泪却忍不住,哗哗地流淌着,根本不受控制。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或许有几个小时之久,他突然想喝酒,想让自己大醉一场。
是否应该喊个朋友一起喝酒?这个念
冒出来时,他又一次感到悲哀。自己有朋友吗?此前,他一直把徐雅宫当成红颜知
己,可就在今天,他证实了一件事,所谓徐雅宫是红颜知己完全是自己一厢
愿,自己心里有她,而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他的丁点位置。除了徐雅宫,还有谁可以称为他的朋友?表面上看,他的朋友确实不少,但真正能够推心置腹的,有吗?结论很悲剧,根本没有。
比如王宗平,彼此认识已经多年,感
看起来也相当不错。可他是自己推心置腹的朋友?坦率地说,不是,大概只能算是事业上能够相互帮助相互理解和尊重的朋友。还有黎兆平也是如此,有
说,他和黎兆平有瑜亮
结,认真一想,似乎还真有点这么个意思,同时,他们又多少有点惺惺相惜的意味。
如果真要找一个
出来喝酒的话,黎兆平肯定不适合。他现在是省电视台娱乐频道的道长,也算春风得意吧。王宗平或许可以一试,他现在正处于
生的低谷,在市委办公厅混得很不如意。
想到这里,他擦了擦脸上已经
的泪痕,拿出手机,给王宗平打通了电话。
王宗平的手机有好些
子没响过了,以至于对于自己的手机铃声十分陌生,铃声响了半天,没有
接听,他还对办公室的同事说,你们谁的手机在响呀。大家全都拿出自己的手机,然后才有
说,王处,是你的手机吧?
王宗平给那位领导当秘书的时候,已经提为副处。
雍州是副省级市,所有的建制,比照省级低配。低配或者高配,是中国官场的特色。一些处级单位,却配备副厅级一把手,一些厅级单位,却配备副部级一把手,这就叫高配。现在的公检法司中,检察院和法院,都是高配。低配的
况也有,但通常不会被提及。不会被提及,那是感觉上差了一截,官位被
一叫,被叫者心里不是滋味。比如一位低配的厅级
部,实际上副厅。你会在名片上印着王厅长,然后在后面打个括弧,注明低配两个字?肯定不会。兼且你往上靠,低配的厅长,也可以理解成处长的高配,完全取决于你从哪个角度看问题了。还有一些市,名义上是市,实际却是低配市,只有副厅级。区别最大的是大城市,有些是直辖市,有些是计划单列市,有些是京管市,还有些是省管市。直辖市是正部级,甚至是高配的正部级,比一般的省部级还要高。计划单列市和京管市,就属于部级低配,实际是副部级。当然,换个角度看,你也可以认为是厅级高配。
雍州市虽然属于省会,但不是计划单列市,也不是京管市。市里所有的机构,比照省部级建制,市委有办公厅,市政府也有办公厅。但雍州市属于低配,比省部低半级,因此,
市委办公厅,名义上是厅,实际却是副厅,相应的其他处室,自然也就低半级。
王宗平是市委办公厅的副处,实际上却是正科。听了同事的话,王宗平才想起,确实是自己的手机铃声。他在包里翻找了半天,翻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唐小舟。王宗平知道,唐小舟和自己一样,社会闲
一个,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便懒懒地喂了一声。
唐小舟说,我们找个地方喝酒去,好不好?
王宗平想说,喝酒?有什么好事吗?话溜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觉得要说出这番话会很累很繁琐,便
脆采取了一种最简单的应对方式,只是嗯了一声。
唐小舟认为他是答应了,便说,你在哪里?我开车来接你。
王宗平的那声嗯并不是答应,而是表示他在听。唐小舟说开车来接他,他既不想回答自己在哪里,也不想答应或者拒绝,任何多余的一个字,他都不想说,嫌繁琐。他也知道,这几年的冷板凳,坐得自己锐意全无,成了一个大懒
。这种懒,还不是体力上的懒,而是
神上的懒。一个
,如果进
了
神懒惰,那就等于
神死亡,是一种极其可怕的状态。王宗平也
知这种状态的可怕,却又无力改变。
面对唐小舟的邀请,他仍然是懒懒地嗯了一声。答过之后,他便懒懒地挂断了。
唐小舟将车开到市委大院。市委大院需要专用通行证才能进,他没有。不过,他的车上有一块牌子,写着江南
报采访车字样,这块牌子省他很多事。停在三号楼前,他给王宗平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就在等王宗平的这段时间里,手机响起来,他拿起一看,是江南
报集团办公室主任的座机号码。
他没有叫对方的名字或者官称,而是带点油腔滑调地说,首长,有什么好事照顾我?
主任问,你在哪里?
他说,自然在外面采访。
主任说,刚才接到省委办公厅电话,叫你明天上午去一趟省委办公厅。
唐小舟愣了一下,去省委办公厅?有什么事?采访?省委办公厅大得很,把后勤服务等部门加在一起,有好几千
,让他去找谁?他问,办公厅哪个部门?
主任说,你直接去找余秘书长。
唐小舟又愣了一下,省委办公厅有一个秘书长三个副秘书长,姓余的只有一个,省委常委余丹鸿。省委常委召见自己这个小记者?搭不上界呀。秘书长如果点名让他去采访什么的,只需要下面的
打个电话,哪里需要亲自召见?省委常委召见一名
小记者,于唐小舟,地位悬殊太大,太高配了,于余丹鸿,却又是一件高
炮打苍蝇的事,太低配了。这事怎么想,都显得不真实,他甚至怀疑主任在开自己的玩笑。
他问,首长,能不能透露一下,余秘书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主任说,这个他们没说,总之你去了就知道了。
找王宗平喝酒,原本是想排解发泄一下心中的痛苦。可两个天涯沦落
,彼此都需要安慰,又是谁都安慰不了对方,结果便是一起喝闷酒。
两个
的酒量都不小,早在十几年前,两
都还是穷小子的时候,约在一起喝酒,半斤白酒下肚,只是润润喉而已。几年后,两
的工资都涨了,经济实力稍强,尤其是唐小舟,成了名记者,偶尔也有
送点烟酒,两
再约在一起喝酒,唐小舟便提上一瓶德山大曲什么的,各分一半,似乎也才只是有了点感觉。真的遇到拼酒的场合,两
谁都不是软蛋,一斤高度酒,也只不过是小有状态而已。
今时自然不是往
,今天的酒是五粮
,唐小舟从自己的车后面拿出来的,绝对正宗货。
两瓶酒刚刚喝一瓶,两
已经有了状态。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结束,又开了第二瓶。继续喝下去,才喝了不到三分之一,两
便都醉得一塌糊涂。
也不知谁起的
,将餐厅的一只盘子砸了,另一个
便很配合地砸了另一只盘子。两
似乎觉得这事很好玩,便你一只我一只地砸起来。这个说,你那声音不好听,你听我的。那个说,你这是什么声音?噪音,绝对是噪音。
餐厅老板闻讯而来,想劝止他们。可一看这两
醉得厉害,担心引起更大的冲突,只好打电话报警。
能够在当地开餐馆,一定和当地派出所关系很硬,否则是站不住脚的。老板的电话很快召来了几名警察。警察出面阻止,仍然不起效果,两
已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比赛着疯闹,一个
砸盘子,另一个
肯定砸另一个盘子,一个
唱歌,另一个
就取笑说唱得比哭还难听。警察见他们实在醉得厉害,只得上了手段,将他们分别铐了。
两
被带上警车,却像是去春游的小学生,一路唱着歌。
到了派出所,他们还在闹,只是双手被铐着,不可能再有
坏
了。
所长听说后,非常恼火,跑过来看,竟然是认识的。
唐小舟是名记,妻子又是公安线的,公安系统很多
认识他,和这位所长的
还不浅。王宗平当过市委副书记秘书,那位副书记分管过政法,王宗平和派出所
的关系也很不一般。所长很清楚他们的境遇,也同
他们,却又不知怎么劝止,只好由派出所掏腰包,赔偿了餐厅的损失,又想办法替他们醒酒。
闹腾了几个小时,两
都睡着了,所长只好将他们弄进值得室。值班室里的床位有限,不得不让他们两
挤在一起。
第二天早晨醒来,昨晚的事,忘得一
二净,只是剧烈的
疼,才让他们想起刚开始约在一起喝酒的
形,至于后来是什么
况,完全记不起,记忆出现了空白。再看看自己在派出所,自然知道,一定闹了不小的事。唐小舟叫来所长问
况,所长说,走吧走吧,下次别再喝醉了。
唐小舟想到要去省委办公厅,便先把王宗平送回市委,自己调
向省委赶去。
将车停好,他在车里坐了片刻。真是见鬼了,怎么醉得这么厉害?到现在
都像被什么割一样疼。可已经来了,总得去。秘书长是省委的大管家,大概是全省最忙的一个
。早晨刚上班,一切还来不及安排,见他要容易一些,如果多耽搁了时间,他忙别的事去了,就很难说什么时候能排得上队了。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跨下车门,向五号大楼走去。
正准备进楼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熟
。此
名叫肖斯言,是省委副书记游杰同志的秘书,比唐小舟年龄略大一点,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很斯文的模样。
唐小舟和肖斯言有过多次接触,总体印象是,此
极其傲慢,别说不会将他这个小记者放在眼里,就算是相当职位的领导,他也是
理不理。他是一个话极少的
,唐小舟的印象中,他说话从来都不会超过十个字,更多的时候,他仅仅只是嗯一声。唐小舟有多次跟着游杰副书记出行的经历,他曾经很努力地想讨好肖斯言,而肖斯言似乎总对他不冷不热不咸不淡,让他觉得这个
天生就缺少感
细胞。
迎面相遇,自然得打招呼。唐小舟也不准备和他套近乎,拿定主意,点个
便过去。可他没料到的是,肖斯言见了他,脸顿时灿烂成一朵花。肖斯言的皮肤很白很细
,他的那张脸灿烂的时候,还真的好看,像一朵洁白的莲花,极其生动。唐小舟暗吃一惊,怎么都适应不了他的这种变化,甚至暗想,天啦,这样的灿烂如果送给
,
一定会昏过去。
没待他开
,肖斯言便像短跑运动员抢跑一样,迫不及待地抢到了前面,大声而且热
地说,小舟同志,这么早就来了?
唐小舟一时目瞪
呆,完全没意识到肖斯言的这种变化。他叫自己什么?小舟同志?仔细想
想,他以前怎么称呼自己的?想不起来,似乎从来就不曾称呼过自己,能够有印象的,大概也就是见面点个
,皮笑
不笑地给个似笑非笑的脸色而已。今天他怎么如此热
?难道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还是因为这里是省委办公厅,他的感觉不一样了?
唐小舟还是一贯的
禅,礼貌却又不失油滑地说,首长您好。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肖斯言竟然亲切地在他肩上轻轻擂了一拳,说,开什么玩笑呢,以后我要叫你首长才对,你是二号首长。
如果不是确信肖斯言的大脑百分百没问题,他会以为肖斯言疯了。这是些什么疯话,自己竟然一句都不懂。
好在肖斯言并不在乎他是否懂,又接了一句,说,来报到吗?
唐小舟又一次愣了,报到?报什么到?他此时能够想到的是省委办公厅开什么会,或者需要写一个什么大型材料,组织了一个写作班子,某位领导想到了他,点名把他要了过来。可也不对呀,如果写材料,应该在某酒店或者会场里报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