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小英拿过包,让弟弟看清楚里面的避孕套,笑道:“你放心,姐有准备。” 她走到门
,打开房门,冲侯卫东嫣然一笑,飘然离去。
当晚,侯卫东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姐姐好不容易来一趟,却不肯在他这里住,执意下山去镇上花钱住宾馆,自然是跟黄永革私下商量好了钱色
易,这让他既嫉妒、生气,又无奈、伤心。
脑海中幻想着姐姐现在说不定已经让黄永革
得满床打滚,他居然有一种可耻的兴奋。最新地址Www.ltx?sba.m^e
第二天中午,他给黄永革打电话,询问他姐姐的贷款办理
况。
“侯老弟,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你姐夫上午拿来了抵押材料,我马上就给你姐办好了手续,她跟你姐夫已经拿着钱回去了。”
“我姐实际拿走多少钱?”
“五万,一分不少。我这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千万别说出去。” 侯卫东知道收不收回扣全凭黄永革一句话,但没有足够的好处,他怎会如此大方?转念一想,如果姐姐让黄永革睡一次就能省几千元钱,似乎也不吃亏。 在具体经营石场的理念上,侯卫东与曾宪刚产生了分歧。
曾宪刚的想法,根本用不着办工商执照,把盖山揭开,申请点炸药,石场就算开张了。有
来买,一手
钱一手
货,简单又实在。
侯卫东认为,开石场,小打小闹没有意思,还是要办工商执照,进行税务登记,这样才能和大企业打
道。石场只有正规经营,将来才能做大做强,赚取更大利润。
曾宪刚摇
道:“山上石
到处都是,我们开石场,别
也会跟着开,他们肯定不会去办手续。如果我们的费用比他们高,利润就低了。”
最后两
各让一步,先借着修公路的机会把石场开起来。与此同时,逐步把手续补齐。
到了1月中旬,从下青林公路连接到独石村的公路毛坯已经出来了,铺上片石和碎石,压实以后就可以通车,只是到了这一步就必须用压路机等机械。
侯卫东找到粟明,想到镇里争取一些资金。
粟明道:“如果铺片石和碎石,费用不低啊。”
侯卫东道:“整个公路其实分为两段,一段是上山公路,另一是山顶公路。山顶是平路,可以暂时不铺片石,但是上山路是盘山路,不铺片石和碎石,这路根本不能通行。”他笑眯眯地对粟明道:“粟镇长,这一次县里奖励了二十万,
能否用一点在公路上?”
镇政府财政实行的是一把手审批制,粟明是副职,没这个权力,他便去找秦镇长。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秦飞跃道:“我刚得到消息,
通局编制了全县乡村公路规划,其中就有上青林公路。规划一旦通过,县里就会拨款,我们先等等,免得花冤枉钱。” 侯卫东知道这个消息后对高长江道:“如果县里把上青林公路升格为县道,村
部恐怕就不愿意义务修路。”
高长江也有此担心,说道:“这个事
瞒不住,我们开个会,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高长江召集大家开会,果然,村
部们听到了这个消息后,表
各异。 侯卫东道:“县里只是做了规划,能不能通过、什么时候动工都是问题。而且全县乡村道路规划,涉及所有乡镇,先修哪一条也没明确。我的意见是按照原计划继续修路,现在停下来,再修就难了。”
大家都不说话,各算各的账。
开完会,侯卫东拨通了粟明电话,讲了三个村意见不统一,修路有半途而废的风险。
侯卫东很郑重地道:“粟镇长,上青林七千
为修路付了艰辛努力。现在涉及县里决策,我建议镇里出面去拜访高志远主任,请他说几句话,将上青林公路纳
大办
通重点工程。”
听到侯卫东开始指挥起镇领导,粟明调侃道:“侯大学已经作出安排,我们商量以后再给你汇报。”挂了电话,他越想越觉得侯卫东的建议很有道理,便在党政联席会提出这事,当然他没说这是侯卫东的提议。
秦飞跃暗自腹诽:“这事你给我说一声,暗中
作就行了,拿到党政联席会上会生变数。”
果然,赵永胜道:“粟镇长的想法很有道理,高志远是沙州市
大主任,在县里能说得上话。我和他在一起工作过,比较熟悉,明天就由我带队去拜访高主任。”
他想了想,补充道:“高长江与高志远很熟悉,跟我一起去。侯卫东一直在施工现场,熟悉
况,他也去。”他这样安排,就是刻意不让秦飞跃、粟明等
与高志远直接联系。
赵永胜的理由摆得上桌面,秦飞跃不好去争,心道:“你去找高志远,我就去找马县长汇报工作。县官不如现管,咱们各显神通吧。”
等到粟明回了电话,高长江不停地摇
:“侯兄弟,你真行,居然能够指挥党委书记。不过,你是一员福将,总是能心想事成。”
高长江接着道:“老书记特别喜欢吃上青林的风
野
,我们弄十只风
野
,明天你、我还
有赵永胜一起去沙州。”
第二天早上,高长江和侯卫东早早赶到青林镇,在镇政府大院找到赵永胜的桑塔纳。
司机小张拿了一个水桶,正在洗车。高长江走过去:“小张,来抽烟。” 小张接过烟,埋怨道:“高乡长,又有啥事
?跑沙州来回好几个小时,能把
累死。”
侯卫东把风
的野
提了过来,礼貌地道:“张师傅,能不能把这个东西放到后备箱?”
小张继续抽烟,连正眼都没有瞧侯卫东一眼,好像根本没听见他说话。 侯卫东提着蛇皮袋,尴尬地站在一旁,耐着
子道:“张师傅,这是带去沙州的土特产。”
小张仍然没有理睬他,使劲抽了两
烟,提起水桶开始擦汽车,嘴里不耐烦地呵斥道:“拿到一边去。”
这一下,侯卫东脸上就挂不住了。因为对方是赵永胜的司机,他强忍怒气,如果眼神是刀,侯卫东已经将小张杀死了无数遍。
小张仗着是党委书记的专职驾驶员,向来眼高于顶。有一次侯卫东在粟明家中和秦飞跃、晃杰、黄正兵一起吃了饭,此事不知被谁传到赵永胜耳中。赵永胜在车上骂道:“侯卫东不好好工作,成天钻营拍马,素质真是太低了。他还是党员,也不知怎么
的党。”
小张听在耳中,此时见到侯卫东,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看着故意给自己难堪的小张,侯卫东心中发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狗
的小张,你要为今
的傲慢付出代价。”他毕竟年轻,修身养气的功夫还不到家,脸上已带出怒色。
高长江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知道小张是臭脾气,担心侯卫东控制不了
绪,便故意没话找话地对侯卫东道:“你到了沙州,可以公私兼顾,抽空去看一看
朋友。”
正在这时,赵永胜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
和一个二十出
的年轻
。
高长江迎了上去,赵永胜和他低声说了几句。
高长江来到侯卫东身边,神
很无奈:“老弟,你今天不去了。到领导家里去拜访,
多了效果反而不好。”
侯卫东没想到赵永胜不跟他打声招呼就突然不让他去沙州了,这也太伤
自尊心了,他的血往上涌,恨不得一拳打在赵永胜脸上。
赵永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中年
、年轻
和高长江坐在了后排。小汽车
冒着烟,骄傲地离开了镇政府大院,将孤零零的侯卫东扔在一边。
侯卫东眼中有了隐隐的泪光:“男子汉,要坚强。”
他握紧了拳
,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我要把石场好好办起来,老子水路不通走旱路,仕途不通我就走商路。我去找刘维疏通关系,
通局修路要碎石,这是发财的好机会。”打定了主意,充满愤怒的侯卫东就上了前往益杨的公共汽车。在中午11点的时候,他来到了益杨县
通局。
刘维刚升了科长,有了单独的办公室。房间里只有一张办公桌,还有一排书柜,另外还配置了一台电脑。刘维坐在旋转椅上,看上去有了点领导的派
。 侯卫东道:“刘工,当了科长也不通知一声,今天中午我请客,以示祝贺。” 上青林开始修路以后,刘维已经上了六次山,他和侯卫东颇为熟悉了,道:“侯疯子,你小子不在公路上盯着,跑到这里来
什么?”
“我是来了解全县
通大形势。”
到了下班时间,侯卫东请刘维外面饭馆吃饭。
侯卫东敬了酒,道:“我有位亲戚在独石村开了一家石场,既然全县大办
通,碎石和片石用量肯定很大,你多介绍些工程过来。”
刘维明白是侯卫东办的石场,用劲拍了侯卫东肩膀:“侯疯子很有商业
脑,上青林石
是极佳的修路材料,以后用量一定很大。你现在可以尽量扩大规模,到时只怕你供应不及。”
吃完饭,刘维去上班,侯卫东到公用电话亭给小佳打了电话。
小佳借调到建委后,分到了两
一间的办公室,而另一个
孩子因为跟一把手关系特殊,所以长期不上班,这间办公室几乎成为小佳专用。因此,侯卫东和小佳通话非常方便。
电话接通,侯卫东满腹心事却不知从何说起。在他心目中,办石场是很丢
的一种选择,意味着在镇里混得不好,更意味着三年内调
沙州已成泡影。他怕小佳失望,没提这件事
。
没说几句,小佳道:“你昨天说要到沙州来,什么时候到?”
侯卫东想起早上的事
就冒火,支吾道:“今天有事来不了,改天来。” 小佳抱怨了几句,道:“现在大学生慢慢开始搞双向选择了,还有好几个月大学才毕业,办公室已经收到不少自荐信。对了,你们镇里的书记是不是叫赵永胜?”
“你怎么知道赵永胜?”
“他儿子今年7月从武汉大学毕业,想进沙州建委,把自荐书寄了过来,我看他的简历上说父亲是青林镇党委书记。他条件不错,我准备把他的自荐书送给柳副主任。”
侯卫东一下就明白过来,赵永胜肯定是带着老婆儿子到沙
州去找关系了,心道:“难怪他不让我跟着到沙州。老天有眼,现时现报。”就将赵水胜如何阻止自己调到计生办,以及今天之事原原本本地讲给了小佳听。
小佳听说男友受了委屈,恨声道:“这封信落在我手上也算报应,我这就把他的自荐书扔到厕所去。”
侯卫东听小佳说要把信毁了,觉得这样不道德,可是想起早晨的遭遇,心肠又硬了起来,道:“小佳,谢谢你,替我出了一
恶气。”
挂了电话,侯卫东一直压抑的心
终于有些好转。他沿着街道朝书店走,想买几本有关建筑材料尤其是石材方面的书。
忽然,一辆车驶到他身边停下,车窗打开,秦飞跃道:“侯卫东,你不是去沙州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侯卫东道:“赵书记说用不着去这么多
,我刚从
通局出来,找刘工问了个技术问题。”
秦飞跃招了招手,道“上车。”
侯卫东上了车,秦飞跃道:“马县长三点半要听我汇报上青林公路的建设
况,你跟我一起去。这是你送来的进度表,数据是否准确?”
侯卫东心里一热,道:“这些数据我都核实过,肯定没问题。”他坐在后排,看着秦飞跃的后背,心道:“秦飞跃比赵永胜好,居然能够带我去见县长。” 到了县政府,秦飞跃叮嘱道:“马县长很细心,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卡壳了,你赶紧顶上。”
侯卫东信心满满:“秦镇长放心。”
县长办公室房门紧闭,是那种做工
致的防盗门。秦飞跃正准备敲门,旁边房间走出来一个
,神
严肃地道:“秦镇长,你稍等一会儿,马县长正在和李县长谈事
。”
秦飞跃满脸堆笑:“桂主任,什么时候到青林来视察工作?”
桂主任叫桂刚,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三十四岁,是益杨县的后起之秀。他一边走一边道:“秦镇,等春天来了,我带几个
到青林山上去打野
。”虽然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和镇长都是正科级,可是府办主任长期跟在县长身边,其分量自然不是镇长所能相比。
秦飞跃道:“一言为定,到时我给桂主任打电话。”
在门外等了约半个小时,秦飞跃这才进了马有财办公室。
侯卫东第一次见识了县长的办公室:约有四十平米的大房间,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是一排书柜,摆满了厚厚的大部
;办公桌前面放了两把椅子,靠墙摆了几张沙发,屋角放着几盆茂盛的室内植物;一侧墙上挂着一个条幅,上面是龙飞凤
舞的大字:“宁静致远”。
马有财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后,他和李冰副县长坐在沙发上正在看几张
通建设效果图。对于先修哪一条路,县里意见并不统一。李冰分管
通,已经做了两套方案,其中一个方案是在1994年先修通上青林公路。
“秦镇,说说上青林公路的
况。”马有财背靠沙发,眼角余光似乎看了侯卫东一眼。
秦飞跃显然经过了
心准备,汇报得很是流畅,也抓得住重点。
汇报结束后,马有财道:“现在看来,修上青林公路无非就是两个优势,一是将青林、李山等五个镇连接了起来,二是盘活了上青林的矿产资源。”
他话锋一转:“大办
通,并不是遍地开花,还是应该集全县之力,先将连接沙州和吴海等地的
线提档升级,这对提升益杨形象大为有利。至于上青林公路,毕竟是局部问题,先放一放,不纳
94公路建设年计划。”
侯卫东心里大急,看着秦飞跃,希望他能再争取一下。
秦飞跃是行政一把手,他知道马有财喜欢听什么,道:“马县长,青林山的石
和煤储量很大,如果开发出来,全县税收能上一个新台阶,对益杨建设有益处。”
马有财不为所动,很舒适地靠在了沙发上,道:“县里经费捉襟见肘,必然要有取舍,先修通
线,这个大方针不能变。”
听马县长这样说,秦飞跃也就不便多言。
侯卫东急了,大着胆子道:“马县长,上青林独石、尖山和望
三个村投劳五万多
次,已将上青林公路基础挖出来了。县里不用投资太多,公路就能修成,不仅盘活资源,而且连通五镇,优势明显。”他天天琢磨这些事
,说出的话直击要害。
马有财反问道:“五万
次,这个数据怎么来的?”
侯卫东对于修路的各项数据烂熟于胸,道:“上青林总
七千五百六十二
,三个村每天出动劳力合计五百多
,从9月下旬开始修路到现在已有一百天,累计有五万多
次。”
马有财不动声色地问道:“其他费用怎么解决的?”上一次秦飞跃在会上发言,主要讲镇里如何决策如何组织,并未对村民投劳讲得太具体。
秦飞跃连忙道:“由于没有路,上青林守着宝山受穷,所以镇里组织修路,上青林群众一呼百应,甘愿无偿投劳,误工费、青亩费一分钱都没要,而且中午自带伙食。镇里解决的主要是炸药、图纸费以及必要的工具费。”
马有财点了点
:“青
林镇这种不等不靠的做法很值得肯定。有些乡镇道路
烂不堪,也不想想办法维护,眼睛就只盯着县财政。”他又夸了侯卫东一句:“这个小伙子
脑很清楚。”
秦飞跃这才介绍:“他是侯卫东,去年公招的大学生,是镇里修路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
县长亲
表扬,侯卫东只觉一
热血从脚底直冲脑门,虽是冬天,背上已经渗出汗水了。
“我这个
,喜欢鞭打快牛,更喜欢给快牛吃
。既然青林镇修路的愿望这样强烈,又有这样的基础,县里可以考虑一部分资金。李县长,你制定一个方案,在常务会上研究。”
李冰道:“上青林公路是山岭重丘道路,公路计划修多长?”
秦飞跃一时语塞,侯卫东接过话
:“目前准备修十六公里,如果修到最远的望
村西,就在二十公里左右。”
李冰道:“我的初步想法是,由
通局组织专业施工单位来铺路面,耗资估计上百万。具体方案做出来后,拿到政府常务会上研究。”
马有财基本同意了李冰的方案,定了调子:“就按照老李所说的方法办。这条路,县里已经以奖代补给了二十万。等常务会议通过后,让曾昭强早
介
,把这条路修成样板路。公路通车以后,我要带领全县乡镇的一把手来参观。” (第十九章完,请期待第二十章《祖孙3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