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嫣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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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根本闲不住。
安顿好不到半炷香的工夫,便跑来敲谢砚之房门。
彼时的谢砚之刚沐完浴,散着半
的发,倚在门
看她。
拥有一半异族血统的他肤色极白,是泛着玉石光泽的冷调,无端让颜嫣想到了那句‘陌上
如玉,公子世无双’。
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蹿个的时候,半月不到,小谢公子身量又拔高不少,披着寺中僧
统一发放的绛紫色禅衣,玉树琼枝般高雅出尘。
颜嫣有着一瞬间的失,怔了片刻,忽而扬唇一笑。
“果然,还是紫色最衬你。”
不待谢砚之回话,颜嫣又一把扣住他手腕。
“走!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颜嫣说得好东西是棵许愿树。
树身足有六
合抱那么粗,遮天蔽
的树冠上宝牒缠绕,风一吹,满树红绸“哗哗”作响。
颜嫣从兜里掏出两份宝牒,分给谢砚之一份,笑吟吟地道。
“听闻这棵古树很灵,把你的心愿写在红绸上,再抛上树,指不定来年就能实现。”
话是这么讲,颜嫣其实并不信这些,可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跑来凑个热闹。
然而,她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卡在写心愿这一流程上。
她的心愿可太多了,若要一条一条地列举出来,怕是一百份宝牒都不够用。
于是,颜嫣决定,去看看谢砚之写了什么。
她猫着身子,悄悄凑到谢砚之身后,视线才落至红绸上,整个
都不好了。
“生生世世都要和我在一起?”
看见谢砚之在写这么离谱的心愿,颜嫣哪儿能忍,连忙扑上去抢。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重新再写个!”
谢砚之反应极快,仗着自己比颜嫣高,举起宝牒,以最快的速度将其抛至最高的那根树枝上。
宝牒混
密密匝匝的红绸间,再也找不到。
向来“乖巧听话”的小谢何曾这般叛逆?
气得颜嫣直跺脚:“翅膀硬了?想造反了不成?”
虽说她是不信这些的,可万一实现了呢?
生生世世和他在一起,这得造了多大的孽啊?
谢砚之垂着眼睫,一言不发。
那个夜晚颜嫣说的话他都听见了,他不想让她离开。
仅此而已。
宝牒既被抛上树,已无力回天。
颜嫣再恨也没办法,总不能拿竹竿把它打下来罢?只能坐回椅子上,继续写心愿。
谢砚之也跟着凑了过来,很明显,是想要偷看。
颜嫣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他脑袋。
“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明明是我先偷看你的心愿,却小气
不给你看?”
她眼尾一弯,笑得嚣张至极。
“就是小气,就是不给你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还真是……
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谢砚之弯了弯唇角,十分自觉地选择放弃。
夜后又下了场
雨。
雨声淅淅沥沥,一下又一下,敲打着窗。
谢砚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无端想起了那个承载着自己心愿的宝牒。
它被抛得那样高,会不会被雨淋湿?会不会被风吹落?
几经辗转,谢砚之愈发没了睡意,披上氅衣,撑着一柄油纸伞,来到许愿树下。
密密匝匝的宝牒似一阵红
,在参天古树的枝叶间翻涌,尔后,被风簌簌吹落一地。
谢砚之守在树下,半刻都不敢松懈。
捡起那些被风掀落的宝牒,一张一张地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