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看着眼前的
景感到手足无措。他没想到这个
的心里有一
山洪,被自己掘开了一个小
,从而冲决了整个大堤。她痛痛地哭着,平平的背一起一浮。腰部与
部的接
处,有两处突出的圆润。任凭突然产生一种欲望,一种想拥抱她的强烈愿望。况且他想,既然她在我面前倾诉,想必是对我有意吧。他站起来走过去,右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抚慰她说:“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呢?不能给我说说吗?两个
分担就可以减少一半痛苦。”
她显然感觉到了他的抚慰,伏在桌上的脸抬起来,抓着酒杯的右手也松开了,转过身来抓住了任凭的西服衣襟。任凭右手抚摸着她的长发,觉出了这个美丽的
的温柔。她轻轻地将脸埋在他的小腹处,继续着她的哭泣。她的泪像泉水一样向外涌,以至于将眼圈泡红了,眼睛变小了。也许那哭泣的泪就是箝在她心里多年的的毒刺,必须将他全部挤出而后快。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狂风
雨终于过去了,但是天还没有马上放晴,而是淅淅沥沥地落下一些雨星。她默默地离开了任凭,掏出手绢来拭泪。任凭端正地坐了坐,轻轻地问:“你看起来怎么这样孤独呢?”
“我的心一直在飘泊,没有一个港湾让它休息。”她终于止住了哭,开始说话了。
“你平时看起来还是很幸福的。怎么这样说呢?”任凭说。
“那是表象。一个不幸的
总是将自己埋藏得很
,像一个
总是想办法遮盖自己的伤疤一样。本来就很疼了,如果是再揭开让
看,那就等于是雪上加霜。”成雁将椅子向前挪了挪,用桌子将自己的身体支起来。
“我把你看得太简单了。”任凭说。
“我本来就不复杂。
什么时候都没有男
复杂。”成雁判断说。
“那可不一定,我就不是那么复杂。”
“你?你不是复杂,而是
刻。现在的社会,谁还考虑出世
世的问题呢?只需闷
挣钱就行了。”成雁说。
“别说这个了,我自己都觉得惭愧。现在的我已经不考虑那些问题了,我现在的生活是一种堕落。”任凭叹息着说。
“别自寻烦恼了,你现在要什么有什么,当着处长,坐着轿车,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什么不满足呢?生活总是给你笑脸。哪像我啊,我觉得生活就像一个负心汉。”成雁说前一句的时候,语调激昂,后一句话突然变得暗淡起来。
“生活是个负心汉不要紧,只要丈夫不是负心汉就行。”任凭随
说。
“丈夫?我已经没有丈夫了。”成雁伤感地说。
“怎么回事?”任凭张着眼问。
“离了。”成雁说着,闭上了眼睛。
“喔……”任凭突然觉得不自在起来,离了就意味着是独身
、自由
。那么她邀请自己吃饭就意味着……
“很吃惊吗?我刚开始也很吃惊,在发现他有外遇的时候。我是一个很相信生活的
,相信只要自己真诚,生活就会给以真诚的回报。但是我错了,我的热脸却碰上个冷
。我们结婚的以后,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但两年后有了孩子
况就变了。平时我对他是非常相信的,什么事全是他当家,每月我发了工资后全部
给他,由他来掌管,他说怎么花就怎么花。谁知道我太傻了,傻到拿自己挣的血汗钱让他去养
!”成雁说着愤愤地将拳
砸在桌面上,桌子上的东西又是一阵震动。
“后来怎么样呢?”任凭忍不住问。
“后来,后来我就提出了离婚,因为我受不了这种打击。当然这样一来正中他的下怀,很快我们就办理了离婚手续。孩子我要,孩子是我的命根子,没有了她我就没办法活下去了。房子按评估价一
一半,我住了我就找他一半钱。我没有积蓄,离婚前的钱基本上被他混
了。我东挪西借凑够了几万块钱一把手
给他,父母、亲戚朋友都让我借遍了,至今还欠一身债。很多
都说我傻,是他伤害了我,
吗对他那么客气,还给他钱,不让他赔偿就不错了。我这
就是这样,总是对自己很苛刻,对别
很宽容,对自己的负心
也是这样。”成雁说着停了停,呷了一
酒。
“这种
也太不像话了。”任凭
话说。
“婚姻对一个
来说就是生活的全部,婚姻的失败就标志着生活的失败。我这辈子是个失败者。”成雁感叹说。
“这不对吧?婚姻之外,还有工作,还有事业。”任凭不以为然。
“你不了解
,一个
总是把家庭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我相信大多数
和我的看法是一致的。
是母
的,母
的动物总是喜欢守巢,生物界很多这样的例子,像
抱窝、牛舔犊等等都是。虽然有时候我们也提倡
权主义,但是总摆脱不了这样的一种
结。我想这是固有的天
。即使有工作,那种工作也是为了家庭的。”成雁判断说。
“记得你曾经强烈地反对过男
中心论。”任凭说想起了第一天上班去买手机的时候,成雁在汽车上慷慨激昂的议论。
“也许那是一个
的自尊心在作怪吧。”成雁说,“弱者总是在强大的对手面前尽量表现自己的刚强的一面,除非在她被彻底击败以后。”
“你已经被彻底击败了吗?恐怕没那么悲观吧?”任凭鼓励她说。
“哎,彻底被击败了,我也不想再抗争了。在这个男权社会里,受伤的总是
。”成雁叹息说。
“你不就是遇到一些骚扰吗?勇敢地面对不就行了吗?我告诉你,男
其实很虚弱,特别是心理。你在他有肮脏的行动的时候,大声地斥责他,他反而害怕了。要知道,荣誉对一个当官的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任凭劝她说。
“这个我知道。我的错误在于第一次太软弱,采取了逃避的办法。后来就不得不一直退却,以至于发展到现在的溃不成军的状况。”
“第一次?他姓裴的已经对你好多次了吗?”任凭激愤地说。
“他姓裴的没有沾到什么便宜,他也是有所顾忌的。我不是指现在,我是说我参加工作的时候。实际上我已经换了四个工作单位了,全是因为这些恶心事。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太单纯了,总经理让我晚上到他办公室加班,我没多想就留下了,这个
平时很正统,道貌岸然的,他老婆也是那么个单位的,谁知道……他将门一关,就像狼一样扑了过来……我真是说不出
,这事我跟谁都没说过,包括跟我父母。”成雁说着不好意思地低下了
。
“结果呢?他把你强
了?”任凭迫不及待地问。
“后来……算了吧。”成雁欲言又止。
“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我是不会给任何
讲的。”成雁越是不说,任凭越是觉得好,好像男
都有对
的窥视癖。
“结果……说就说吧,反正我也无所谓了。结果他就将我按到了床上,他用手扯我的裤子,我拼命反抗,我的裤子都扯烂了。他看实在不能得逞,就死死地压在我身上。嘴胡
在我脸上噌,没多久他就不行了,像死猪一样,我翻过身来给他两耳光,推开门跑了。”成雁讲述着,脸上并没有多少表
,好像在讲述别
的故事。
“你也没有告发他吗?”任凭追问道。
“没有。那时候刚参加工作,年龄也小,脸皮太薄了,总想到丢
。后来觉得一天也不想在那单位
了,就不辞而别了。那时候我的想法很单纯,想着凭着大专毕业的文凭,到哪儿不能找个工作,星期天就到
才
流市场去转,谁知找工作太难了,有
说比找婆家都难,我是信了。一连转了四五个星期,总算找到了一个公司,是做房地产的,需要一个办公室秘书,我是学中文的,写个小东西还是得心应手的,
际关系、各种应酬也不在话下。所以他们就录用了我。在那里
了三年,总经理是个慈眉善目的老
,对我很不错。我正感到幸运,老
突然去世了。又换了一位三十多岁的总经理是个色魔,很快就发现我是个好猎物。我不从,他就开除了我,私营公司说让谁走谁就得走。后来我见了原来的同事,他们都说我走得对,说总算跳出火坑了,后来有几个姐妹都让那个恶魔糟踏了。但是好在是那几个姐妹联名将哪恶魔告到公安局,那家伙在公安局蹲了七八天,总算受到了一点惩罚。但不知怎么后来又出来了。”成雁不平地说。
“那不稀罕。有钱,买出来了呗。那第三个单位呢?是咋回事?”任凭又问。
“从那家房地产公司出来后,我又开始找工作了。我成了劳务市场、
才市场中的常客,笔试、面试、试用,也不知折腾了多少次,总算又找到了一个工作,做打字员。这是一家做通讯器材的公司,生意可以,效益也不错,所以我的收
也可以。但这时候我的婚姻
裂了,从经济上和感
上都陷
了困境。总经理知道了我的
况,很同
我,给了我很多帮助。当时这位总经理有三十多岁,比我大不了几岁,
长得也很潇洒,说实在的我对他印象不错。有一天晚上他请我吃饭,他喝醉了,竟然说:“你做我的
吧,我很喜欢你。’我气得脸都青了,这简直是对我的侮辱。我二话没说转身就走,以后再也没去那个单位。”
任凭陷
了
的思索。为什么一个
,特别是一个有姿色的的
在这个社会中总是男
追逐的对象?她如果不去忍让,不去就范就面临着生存危机?男
太可怕了,也太可恶了。他想起了家乡的狗,一条母狗在发
的时候后面总是跟着一群公狗,有时那些公狗为了争夺
伙伴互相咬得
血流。难道雄
都是那么不顾廉耻地去追逐雌
吗?作为高级动物的
也摆脱不了这种劣根
吗?或许
较之动物更加强烈,只是
这种动物有思想,从而将这种行为变得更加隐讳了吧?
“我觉得我被这个社会抛弃了,这个社会没有我的生存空间,真不如一死了之。”成雁茫然地说。
“你太悲观了。你为什么不主动去出击呢?至于在男
关系的观念上也应该放开一点,不能太拘谨了。”任凭没话找话地说,他说出的话他自己都不相信。
“你是说让我就范,做他们的
隶?我做不来。那样我宁愿死。”成雁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坚定。
“那你还可以再婚,重新组建一个家庭。”任凭继续说。
“再婚?哈哈哈!”她冷笑道,“对婚姻我已经绝望了。离异以后亲戚朋友给我介绍的对象不下一打,谈的也有四五个。但是又怎么样呢?不是赤
地直奔主体,就是给你讲一大堆条件,让你服从。更有甚者还向我提出婚后不能
涉他的
生活,真让
恶心!婚姻纯粹是为男
的服务的工具。”
“难道男
都这样坏吗?”任凭故意问。
“也许有好的吧。但是好的都已经结婚了。”成雁意味
长地看着任凭,她的眼里分明有一种期待。任凭忽然发现这个
有一种冷艳、凄婉的美。他站起来走向她,去拥抱她,边拥抱边说:“我能给你带来一点安慰吗?”她没有说话,泪水顺着双颊流淌,弄湿了他的白色的衬衫。
桌子上的热菜已经凉了,有一道叫羊
堡的的菜上面还强了一层皮。成雁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将任凭推开,叫服务员进来结账。任凭自然不让她来付钱,两个
的钱都递过去的时候,服务员接了任凭的。
外面的雨下得大了,地上已经有了积水,雨点落在积水中,激起一圈圈的涟漪。树上的水滴下来,落在水中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形成一个个大大的水泡。街上的汽车好像故意逞强,飞快地在水中驶过,所过之处,两边溅起扇形的水花,吓得骑自行车的
远远地躲避。他们二
站在门
,成雁手中的
冠花在风雨中摇曳着,雨滴打到它的叶子上,形成水珠后又滑落到花下的土壤里。一种惆怅的思绪突然像蜘蛛一样爬上了任凭的心
。
任凭直接去了单位。这时还不到上班时间,他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假寐,脑子里
的。迷迷糊糊到了三点,电话就响了。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的号码,马上知道是连局长打电话找他,他赶忙拾起了话筒。
连局长让他过去一趟。
他简单地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匆匆赶到连局长的办公室。刚上班,他的办公室里就等了几个
。连局长让任凭到里屋去谈,任凭跟着他走进里屋,他示意任凭将门关上,然后埋进那巨大的单
皮沙发里。任凭坐在另一张单
沙发上,他们中间隔一个桔红色的茶几。连局长双手捧着一只不锈钢保温茶杯,语重心长地说:“任凭啊,有些事我得提醒你注意,毕竟你还年轻。”
“局长,是不是我工作上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尽管指出来,我一定改正。”任凭谦恭地说。
“不是工作上的事。是生活作风上的事。”连局长慢慢地说,眼睛看着手中那只转动着的杯子。
“生活作风上?生活作风上我很注意,一般不去那些
七八糟的地方。”任凭以为连局长可能说自己去娱乐场所的事,像连局长这样五十多岁的
肯定对这些事有成见。
“不是这方面的事,这方面倒没什么,年轻
玩一玩,只要保险一点就可以了。可是,身边的工作
员,千万注意要保持距离。你还年轻,经过的事少,过去因为这种事栽跟
的
多了。”连局长慢悠悠地说。
是这事!肯定是恶
先告状了。任凭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这个机关,卑鄙的小
躲在暗地里向你放冷箭,让你猝不及防。
“连局长,是不是有
告我的黑状了?我可以以我的
格担保,我绝对是清白的。倒是有
别有用心,想转移视线,才将屎盆子往我
上扣。太卑鄙了!”任凭直起腰,打着手势大声分辩着。
“你坐好,别冲动。”连局长腾出一只手,做了一个坐下的手势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你先回去吧,不要因为今天的事影响工作啊!作为组织上,找你谈一谈是出于对你的
护,绝对不是和你过不去,这一点你要明白。”
任凭气冲冲地走了。他回到办公室,却怎么也坐不住。只好站起来来回地踱着步,其间有两个办事的
进来,也被他没好气地打发走了。他真想去找那个姓裴的,但是又一想还是算了。即使去找他他也不会承认,反倒落得自己被动。这种事谁去证明呢?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啊!
办公室实在待不住,
脆下了楼,大踏步地向街上走去。任凭多年来养成一种习惯,那就是生气的时候游走,走得越远越好,他和乔静生气以后就是这样。这时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湿湿的水气。他胡
地搭上一辆出租车,司机问:“到哪?”任凭听到是一个
子的声音,随
答道:“随便。”
“随便?”她吃惊地向后座上看,“原来是你!真是
生何处不相逢啊。”
是荆棘。她先认出了任凭,接着任凭也认出了她。她今天穿着一件长袖花格子连衣裙,显得小巧玲珑,胸前带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十字架。
“相逢何必曾相识。”任凭接着道。
“我开出租一年多,还是第一次碰到像你这样的乘客。漫无目的,只是坐车兜风,你们公务员真是潇洒啊。”荆棘说。
“生气了,散散心。”任凭简洁地说。
“那就更潇洒了。能达到这个境界,也是超凡脱俗了。”荆棘不无恭维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