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师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之后又抬
看魏璋:“按大郢律,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不得毁损。若太子殿下明知故犯,这条律令还有何意义?”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魏璋就火冒三丈,耐心立刻耗尽:“张医师,大郢现在还有比太子殿下更合适的储君
选吗?比起这条可有可无的律令,大郢百姓安居乐业才更重要不是吗?”
“现在,只要有一线希望,太子殿下就该牢牢抓住,哪还能顾得了其他?”
“你们有自己的医心要守护,朝堂之上都为了自家私利而纷争,有没有
看到大郢外敌正虎视眈眈?有没有
看到国库空虚?有没有看到百姓们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来?”
“百姓无法安居乐业,水怒亦可覆舟!”
“这样危急的时刻,还在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不觉得可笑吗?”
“住
!”张医师厉声斥责,“这话是尔等可以说的?”
“我为什么说不得?我……”魏璋猛地抬
,却发现张医师的背后,长长的走廊上,前尚药局奉御周延和皇后、以及一大群背着包袱锦盒的婢
内侍都注视着自己。
张医师立刻注意到魏璋异样地惊恐,扭
一看,立刻行礼:“
见过皇后殿下。”
魏璋整个
像热血沸腾的瞬间被浸到冰窟最
处,刺骨的冷,空
穿透的身体,迅速凝结的血
,以及最
的绝望。
张医师行完礼,看到僵立的魏璋,想都没想一把扯住:“楞着做甚?还不快行礼?”
此时此刻,魏璋想到的是整个魏家的安危,数百条
命,也许就因为自己气急的一段话毁得
净,以至于根本没听见张医师的提醒。
张医师低着
,语气平缓:“皇后殿下,您怎么来得这样快?”
发灰白的皇后,华美的衣饰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美丽的眼眸虽然有了皱纹,眼却依旧清亮,即使听了这么多逆言,温柔的嗓音没有半点变化:“担心太子殿下,就跟来了。”
“多亏了崔家军士和工匠们,上山方便得多。”
皇后行止端庄得无可挑剔,步步走近,婢
和内侍们立刻跟随。
魏璋脑袋里一片空白,好不容易回过来,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地后退。
皇后的眼角有了笑纹:“魏七郎啊……”
魏璋立刻跪倒行礼,走廊的地砖很硬,膝盖与地砖相碰的声音很大:“魏七郎问皇后殿下安。”
皇后亲手将魏璋扶起来,取笑道:“方才吼张医师的气势呢?”
“皇后殿下,
知错,
……”魏璋起来时双腿一软,差点再摔回去,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裳,好歹撑住了。
皇后莞尔:“危难之时见
品,担心大郢安危,关心百姓疾苦,何错之有?”
“……”魏璋以为耳朵出问题了,皇后是最守礼制的,怎么会?
皇后仍然笑得温柔:“魏七郎,飞来医馆的大医仙们在哪儿,带本宫去见。”
魏璋的惊恐消退,脑子飞快转动,既然争执和阻碍不可避免,不如先替太子殿下做些前期准备,心中主意已定:“殿下,现在是大医仙们
值
班的时间,
带您随处看看,如何?”
反正郑院长和金老还没来,抢救大厅里的医仙们正在忙,不如先四处逛逛。
皇后、周延和张医师三
的视线来回,再看着紧闭的自动门,同意了。
魏璋站着不觉得,一走路就觉得膝盖疼,不由皱了眉
,刚才磕得太狠了?这飞来医馆哪里都好,就是地、墙和琉璃都太硬。
魏璋先带皇后走到急诊大厅,逐一介绍自动售货机、医用自助机、导诊机器
……
皇后环视整个大厅,然后轻轻叹息:“陛下把魏家画师的画带给本宫看,说不上色的全是琉璃,现在看来画师真的用心求实,确实与画上完全相同。”
“琉璃易碎,怎么还能拿来当门呢?”
魏璋豁出去了,用力一敲急诊大厅的玻璃门,发出很大声,玻璃纹丝不动:“不仅能当门,还很硬。殿下有所不知,
刚来的一
里,撞了六次
,疼是真的疼。”
“到现在
上的包都没消。”
“真的?”皇后既好又觉得有些好笑。
皇后看着只穿单衣的魏璋:“你不冷?”
魏璋笑着解释:“这里有一种器物,能四季如春,大医仙们穿得更少,殿下,会不会觉得热?”
“真的有些热。”皇后身体虚弱,畏寒,所以上山时穿得很暖和,现在只走了几步路就开始出汗。
魏璋看了一眼母婴室,对皇后说:“殿下,里面可以反锁,您进去更衣吧,以防得了热寒。”
皇后想了想,同意了。
魏璋告诉皇后的贴身
使,母婴室如何锁门,如何打开,
待得清楚仔细。
很快,皇后换了轻便的夏装和全套发饰,从母婴室里走出来:“属实方便。”
魏璋带着皇后继续参观,继续介绍,又问:“殿下,您可曾进早食?
去食堂替您带些吃食过来,尝尝飞来医馆厨仙们的手艺?”
皇后也有些好:“这里也吃净素?”
魏璋眼前一黑,这才想起来皇后平
严格素食,飞来医馆的食堂招待不了,只能摇
:“这里每道菜都讲究荤素搭配。”
皇后自幼经历颇为曲折,靠着天赋的聪慧才能活到及笄,与润和帝相遇相识更是几经波折,随遇而安刻在骨子里,心胸开阔又豁达:
“魏七郎,无妨,客随主便,出宫时带了方便的吃食,就不要叨扰厨仙们。”
魏璋求之不得,但接下来怎么办?
正在这时,郑院长和坐着电动
椅的金老出现在急诊大厅通向病区楼的通道上。
魏璋立刻介绍:“殿下,这位是飞来医馆的总管事,就像大郢的太医令,这里称郑院长;坐在电动
椅上的是金老,类似大郢太医署的医师,平
只授课不看病,教授大郢语、来往书信都出自他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