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眼◎
于戡并没有说再见的意思。「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谭幼瑾发现, 如果她不说要回家,他们好像可以在小区里一直转下去。
“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伞仍打在她自己一个
的
顶,越发凸显的她出来送伞像多此一举。
于戡这时倒没显出留恋的样子, 对于她的提议响应得很快:“我送你回去。”
谭幼瑾不由得笑了, 像他们这样送来送去的, 估计道别时天都快亮了。然而她拗不过他。虽然于戡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这时候打伞也无法挽回。但谭幼瑾还是把伞收回到了自己手里, 一半遮在了于戡的
顶。因为他比她高, 她举伞的样子显得有点儿努力。谭幼瑾着急往前走,不像之前那么小心, 鞋在冰上打了滑。她还没反应,于戡已经抓住了她的手, 好像他时刻都在注意她一样。等谭幼瑾站稳了,于戡的手并没有收回的意思。
谭幼瑾说谢谢, 于戡的手还是没有收回去。他的手抓她抓得很紧, 好像怕她再次摔倒似的。大概怕她误会, 他解释道:“路上滑, 这样咱们还可以再走快点。我想把你早点儿送回去。”谭幼瑾没有再把手抽回去, 她自己也没有细究这心理。不知为什么,谭幼瑾觉得他有点儿紧张, 他的手本来很凉, 一会儿就热了。这热也传到了她手上。
她并不太擅长和
拉手,这种不擅长不分男
。她小时候从来没有和
同学手拉手上厕所的经历, 以至后来她上大学, 和一个
孩子出门,
孩儿很自然地拉起了她的手, 她整个
都很僵硬,又不好把手抽回来,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于是僵硬了小半路,中途趁机把手放回了
袋,那
孩儿马上和她生出了距离感。在拉她手的
孩儿看来,两个
孩子只要不讨厌就可以互相拉手挽手。但对于谭幼瑾,她总觉得要非常喜欢才能这样。
她和绝大多数
不太一样,认为十指紧扣比亲吻要亲昵得多。不过于戡握着她的手倒跟亲昵没什么关系。
虽然两
走路速度都比之前快,但谭幼瑾还是觉得这百米路有点儿漫长。走着走着,于戡的手放松了些,谭幼瑾趁机把手从于戡手里收了回去,手心还残留着他手上的余温,倒不觉得冷。
两
像达成了共识似的,步子又放慢了些。伞换于戡举着,伞下有一个半
,一个谭幼瑾,半个于戡。
于戡看着谭幼瑾的侧脸,想起很久之前看过的谭幼瑾照片,照片上的她
发比现在长很多,大概是烫过,眉眼比现在要凌厉,一看就对整个世界充满着无穷的偏见,和现在很不一样。照片上的她大概二十岁还是不到,总之很年轻。他那时候倒不觉得照片上的她很好看,但是一眼就记住了。他看到照片的时候已经到了电影学院,因为这照片记忆太
刻,以至于平时在学校里看见活生生的谭幼瑾,竟觉得是两个
。
他第一次看到谭幼瑾的影评,还是在高三,那时候他并不知道那些东西是谭幼瑾写的。读大学之前,他没有看影评的习惯,在他看来,看电影是吃饭,看完电影再看别
影评,就是吃完饭把别
吃过的东西再嚼一遍,属实没有必要。而且他也没那么多时间,他爸为了维持和贵宾客户的友好关系,把一部分任务
给了他。到周末,他要去教一个他爸
客户的一个小孩子玩滑板,教另一个客户的小孩子弹吉他,都是他爸给他揽下来的,因为他爸认为这两个
客户都是很重要的
脉资源,要积极维护,这对于戡也有好处。于戡并不喜欢这差事,也根本不想维护什么
脉,但是没办法,他爸挣的钱,他也花了。所以做父亲的跟
拍了胸脯把差事揽下了,他也只好去
。
他之前上的学校是他父亲前
友托了周主任的
上的,感
一变动,也不好再在这家学校继续上下去,因为户
在老家,也参加不了本地高考,索
去上国际学校。他上的这家新学校,学费很贵,他爸要求他为这学费负些责任,他也不好拒绝。
于戡没有和任何
提起他在做的兼职,包括他当时正在
往的
孩儿。他们聊的话题完全不触及生活本身,因为电影可以一帧一帧地揣摩,但他的生活却不是很经得起细看。其他
都觉得,他和
孩儿
往,是因为外貌的互相吸引。但在他,完全不是这样,因为他父母,他对那种因为皮相生出的
慕甚至有点儿排斥,虽然是本能。事实上也确实不是长相,他自己也怪,为什么不见面在网上聊倒尽兴,见了面却没那么多话可说,好像之前聊天的是另一个
。他决定考电影学院,以为
友会支持他,结果并没有。她说,“如果你想要学电影,国外也多的是学校,你为什么一定要考国内电影学院呢?”
因为国内学费便宜,他对
孩儿说。『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这对他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甚至是最重要的原因。他不想再花父母的钱,而且他的父母也不会花钱让他出国读电影。他一点儿都没撒谎,但
孩儿却觉得他在开玩笑,让他认真一点,她不想谈异国恋。
后来,他进了电影学院,
孩儿去澳洲留学,两个
的联系也就断了。等到他开始留意电影批评,才知道,但凡他们的聊天涉及到电影,大都是
孩儿辛苦从别处搜寻来的材料,谭幼瑾本
对此有很大贡献,都是她做学生时写的。
他开始搜集谭幼瑾早期的影评,她早先写的东西很有锋芒,一句话恨不能得罪一百个
,越往后这把刀越钝。等到他考到导演系,谭幼瑾的笔锋,对于他来说已经可以称之为圆润了,像是被招了安,但确实也不是被收买的文章,捧
也不是这么捧的。他去旁听她的课,坐在最后一排。她每个字都在力求中立客观,好像要把她所有的偏见压下去,太客观了,不像个
,倒像是个机器在讲,简直要把他的瞌睡勾出来。
这之后,他没再去旁听她的课。她的影评刊在杂志上,照例买了看,但随便看几眼就扔到了一边。后来选课,他仍选了谭幼瑾,但一节课都没去上过。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因为别的不喜欢的课,也多少去上了几节。
即使这样,当谭幼瑾在路上主动跟他说话的时候,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不过当她推荐他演一个叛逆的儿子时,他觉得她的眼大概有点儿问题。
【??作者有话说】
抱歉,这个晚上太晚了哈。
第25章 第 25 章
◎伞◎
一个
在伞底下空间很宽裕, 两个
就有点儿挤。开始于戡只是象征
地在伞底下呆一呆,小半个身子还在外面,大概是领略到了有伞的好处,他整个
都挤进了伞里。
为了两
同时能享受到一把伞的遮蔽, 谭幼瑾盯着地面, 努力和于戡的步调保持一致。她注意到于戡也在调整他的步子, 他腿长,步幅大, 好像为了迁就她, 把步子走得委委屈屈的,一点儿都不伸展。伞顶比她高一截, 因为于戡比她高一截。
他瘦是瘦,可架不住骨架子大。一把伞下, 两个
无可避免地挨到了一块。天很静,谭幼瑾甚至能听到两
衣服摩擦的声音。摩擦生热, 她觉得自己皮肤也和衣服发生了摩擦, 整个
有点儿热。这声音不大, 不用心根本听不出来, 却跟了她一路。她特意避开他些, 身体有一部分到了伞外,伞马上又跟了过来, 两个
又挨在了一起。
谭幼瑾眉毛旁边长了一颗痘, 是今天新长出来的,于戡昨天没发现。再次见面之后, 都是他找话题, 但电影又不能谈, 自己没拍出满意的, 不好意思谈别
的,好的坏的都不想谈。
“你的痘好像每次都长在一个地方。”
“嗯?”
“今年春天我在路上看见你,你眉毛旁边也长了一颗痘,离着远了我还以为是一颗痣。我刚要跟你打招呼,你就转身走了。”于戡记得,那天她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背着她今天白天还在背的一个大单肩包,手里捧着一个色块凌
的杯子。他记得,谭幼瑾买咖啡大多时候都是自己带杯,她也曾建议他这么做,自带杯子环保,而且能便宜一点。
“我现在视力下降,那次应该是没看见你。”
于戡确认谭幼瑾认出了自己,否则不会走得那么快。
“去年秋天我有一次看见你,你也是眉毛边长了一颗痘,你见了我脸还红了。”于戡忘了是哪天了,只记得她穿了一件橄榄绿的卫衣。她很少穿这种颜色,一般都是黑白卡棕以及靛蓝。那天她好像蛮高兴,见到他立刻板起面孔,微微点了点
,算是和他打了招呼,疾步而过。每次遇见他,他都能重新体会一下“疾步”到底是怎么样个步子。
“那应该是皮肤过敏。”冬天可能是冻的,秋天只可能是皮肤过敏。这是实话,说出来好像在遮掩。她有点儿怪,于戡竟记得那样清楚。但是她知道他记忆力好,见到什么,能在脑子里马上生成画面,一帧一帧都是动起来的,且自动削减了他不需要的素材,很连贯。当于戡还她投资的时候,她很纳闷,于戡到底把两个
的相处剪接成了怎样的影像。
她刻意以一种师长的
吻问:“你当初选了我的课,为什么一节都不来?”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谭幼瑾顿了顿,“那你还是先说假的吧。”
“我不想在讲台下听你说话,我想跟你面对面说,就像现在这样。不过后来我还是有点儿遗憾,因为坐在讲台下,我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你,你不仅不会躲,大概还会觉得这
孺子可教。”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除了皮肤过敏,也会脸红一样,谭幼瑾感觉于戡的目光像雪花似的往她脸上扑,躲无可躲。谭幼瑾有点儿不自然,她不喜欢这不自然。换了别
,她会迎着目光盯过去,直到对方不敢再看她。
“你好像怕我觉得你太好,又不肯把你不好的一面给我看。”
于戡这句话说的很突兀,谭幼瑾没否认,只说:“这都是我的职业道德。”她进一步笑着解释:“前者是我希望你对
能有更
刻的理解,扩展你看
的厚度;至于后者,当然也是职业道德的一种。”
“可我又不是你的学生。你在我面前,不用讲什么职业道德。”
谭幼瑾对着空气笑,心里呵了一声。在那些她看他一眼就觉得心烦的时间里,如果不是他每次见他,都叫她一声“谭老师”,她根本不会克制住自己对他的不屑,忍着不耐烦回应他。现在他说他不需要她的职业道德。
不过严格来说,他确实不算是她的学生。但是于戡是一个导演,一个自己写剧本的导演,她可不想把她的弱点
露给他,成为他的素材库。他发现是一回事,但她主动
露是另一回事。把自己的经历拿来安慰别
,结果反手就成了
家创作素材,被当做一个有心理问题的缺
配画在漫画里,那是她十来年前才
的傻事,这样的事
她不准备来第二次。她一向觉得安慰一个
最好的方法是,告诉对方,同样不好的事她也经历过,现在走出来了,你也可以。漫画作者特意送了
装版给她,大概是觉得她会喜欢,因为漫画里给缺
的
配配了一个霸道多金的老男
,过上了传说中的幸福生活。
“就算你把本
全都
露出来,也比我好得多。所以你在我面前真不用有什么包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