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无论他影响了多少
的智，借助了多少的嗅觉器官，都无法从高浓度的造信息素中嗅闻到她的气味线索。
——其实嗅闻得出来，可每次刚嗅到她的气味，就会被更为猛烈的造信息素冲散。
就像被一根细丝反复磋磨经般，几次下来，他差点被这种感觉
到癫狂。
不，他已经癫狂了。
江涟闭上眼睛。
烦躁、
怒、恐惧以及……害怕失去她的惶恐，如同丝丝缕缕浸染过毒
的蛛网黏附在他的心脏上，极其缓慢地绞紧。
他每呼吸一下，都能感到腐蚀般的剧痛。
即使他极不愿意承认，也必须面对自己的内心。
……他喜欢上了她。
落地玻璃窗上，倒映出江涟现在的模样。
他已彻底失去类的特质，只能看到一个扭曲而模糊的影。
之前，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一个渺小的类，于是强迫她接受他的追杀，想要找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三天过去，被那场追杀疯的，却是他自己。
天台之上，明知道她在愚弄他，明知道她不是一个会自杀的，可当她纵身跃下时，他还是跟着跳了下去。
就像现在，明知道她陷
度昏迷，是想要逃离他。
为了唤醒她，他还是强行压下充满恶意的占有欲，一步步后退，亲手给了她逃离的机会。
——他什么都知道，却心甘
愿地被她愚弄。
他是类无法理解的高等生命。
他和类之间，横亘着客观存在的自然定律，就像掠食者注定无法与猎物繁衍后代一般。
——作为掠食者，他却喜欢上了自己的猎物。
他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喉结滚动，每一次吞咽她的唾，都在释放喜欢她的信号。
不可名状的至高存在喜欢上了渺小的类。
所有都因为他的喜欢，而对周姣产生了难以自拔的痴迷。
……只有他自己完全没意识到，那种像杀意一样虐而烦躁的绪，是喜欢。
落地玻璃窗上，江涟的身形变得更加扭曲模糊。
意识到自己拥有了类的感，令他的皮肤和血
脱落得更加厉害，但转瞬间就会被另一种力量填补上去。
血溶解、大块脱落、愈合、脱落、愈合……他从面庞到身躯都变得鲜血淋淋起来，再加上充血到极致的黑红色触足，修长的身影看上去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恐怖骇。
这样一个诡异的形怪物，却陷在了只有类才有的复杂绪里。
周姣的逃离，让他后悔又恐惧。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后悔和恐惧什么。
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喜欢”的概念。
只知道杀戮、掠夺与占有。
顶级掠食者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只会杀戮、掠夺与占有。
没有第四种选择。
他也想不出第四种选择。
他的生命是如此漫长，如同
霾天际线传来的殷殷远雷，自鸿蒙肇判、灵未分时就存在，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为谁而响。
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心脏在为周姣而响。
可他找不到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对待她。
因为她，他第一次感到手脚无措。
第2章 chpter 2
被抓住手腕的一瞬间, 周姣心脏几乎停跳。
她闪电般反扣住那只手，举枪就要
击。
黑暗中，响起一个嘶哑的声音：“别开枪, 是我。”
周姣举枪的手臂纹丝不动, 心说你谁？
一道影缓缓走到落地窗外微弱的光线下, 显现出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庞。
他大约四十来岁，看上去却像七八十岁一样虚弱
瘦, 面色青白, 嘴唇裂, 双眼布满经衰弱的血丝，似乎随时都会因某种可怕的疾病而倒地不起。
周姣并没有因他虚弱的模样而对他放松警惕, 冷冷地望着他：“你谁？” 他猛咳了几声：“我姓卢, 叫卢泽厚，你可以叫我卢教授, 也可以叫我……生物科技什么时候倒闭。”
这个荒谬的网络昵称，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说出来，显得极其诡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