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亮非常大，透过教室的落地窗洒向两
面前的镂空雕塑上。
这座雕塑并不大, 只有六七十厘米的样子，
致得就是一座可以放在书柜上的艺术品。
教室里没开灯。
或许是尤眠早有打算，只见朦胧月色穿过了铁塑的厚重云霭，落在了眼盲小的眼睛里, 同时这缕月光也拂过钢铁云层中的那颗橘红色星星。
裴怀霁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尤眠的夜盲症。
那小挣扎的脸庞和大张的鼻与嘴都显得那么痛苦与折磨绝望。
但云层中的星星又那么明亮，低矮得仿佛是触手可及的希望。
“尤眠。”
裴怀霁的嗓音有些沙哑, 他眼底的欣赏简直要化为实质，最终又克制收敛地凝结在那双冷峻的眼底变成一句，“这是我收到过的，最漂亮的生
礼物，谢谢。”
谢谢给我的第一观赏权。
尤眠放下背包弯腰掀开一旁放置陶泥桶的塑料薄膜，一边笑着说：“其实还是不巧，有太阳的时候会更加好看。”
他设计的想法是让阳光透进来，那剧烈的光会让云层里的星星更光芒万丈，也会衬托出小的黑色铁制更加
沉，反差感会拉得非常大。
“是吗？”
但裴怀霁听到后却说：“那月亮下的‘万物’就是我一个的了。”
尤眠正巧挖出一捧泥，闻言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微微怔愣住。
男生弯着眼睛转
笑道：“也是。”
“我作证，现在刻上裴怀霁三个字了，是生寿星的专属独家。”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这句话都代表了什么，却足以让站在面前的裴怀霁耳膜都鼓动起来。
男抿紧薄唇，克制再克制，隐忍又隐忍地垂下眼眸。
但惊喜好像远不止于此，只见尤眠从旁边拽来一把
净木椅推给裴怀霁，说：“先坐着，马上就好。”
裴怀霁毫不犹豫地坐下。
尤眠搬来曲渺的塑台放在裴怀霁面前，拆开塑料盖布后他又弯腰从自己的泥桶里挖出几捧。
固定、打模、塑形。
这是一座即将出型的比‘万物’还要小很多的泥塑。
小的发利落净，身上的衬衫挺括，宽肩长腿……
尤眠开始仔细垂眸用雕刻笔描出小的五官，英挺的鼻梁，
邃的眉眼与时常冷峻抿起的薄唇。
裴怀霁渐渐屏住呼吸，因为他好像知道尤眠在雕什么了。
等到五官都被刻画完善时尤眠下笔利落地挖开小的胸
位置。
裴怀霁坐在他的对面仿佛自己的心也被挖了出来似的。
尤眠也不抬地低注视着自己手里的雕塑泥，他几笔从新的油泥里刻出了一颗五角星星。
随后仔细的、小心翼翼的、动作轻柔地放置进了刚才被挖出空
的小胸。
裴怀霁眼底
绪翻涌，喉结上下一滚。
尤眠又快速地将小的双手改雕，变成了双手轻柔环胸的姿势，似乎在搂抱自己胸膛里的那颗星星。
怀霁。
心怀光风霁月，雨雪霾一扫而空，霁然放晴。
尤眠终于抬眸，他望向裴怀霁问：“可以留个字，想写什么？”
“身体健康，财源广进之类的吉祥话。”
尤眠想毕竟是要送的生礼物，还是要高兴些，刻写一些吉祥话比较好。
裴怀霁沉默几秒，眼底是欣赏与钦慕。
他道：“就刻裴怀霁三个字吧。”
独家专属。
尤眠一愣，“只刻名字？”
不过转念一想，裴怀霁的名字已经足够漂亮好运，刻上确实也符合吉祥寓意。
“嗯，就只刻名字。”裴怀霁说。
尤眠点点，垂眸仔细雕起这三个字。
他从来没有这样认真的写过另一个的名字，而且还是在雕塑上。
第一次观赏权，第一次的刻名，没想到都给裴怀霁了。
尤眠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一世跟裴怀霁牵扯得这样，变成好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