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这样,我的脑子有点问题。”
这个问题显然并不是指的智商方面。说实在的,谢舒音的成绩放在师一附中这种学霸云集的名校是吊车尾,可放在弘文,还算说得过去。即使单论文化课,走个普本也问题不大。若她这样的也算是脑子有病,那全国的高三生恐怕一半以上都有病了。
谢舒音的问题不是表征
的,也不是完完整整可以概述的一块短板。譬如邻里闲聊时常会叨咕,东家的小儿子是个混世魔王,成天在家里拿爷爷当马骑;西家的二姑娘倒是晓得用功读书,可惜脑子笨,
也邋遢。可他们谈起谢舒音时就没这些话,小孩子里常见的几样
格标签全没法往她身上贴,末了只得道一声:“唉,老季家那丫
总是怪里怪气的,一点也不活泼。”
诚然,在小村的孩子堆里,谢舒音毋庸置疑是最最古怪的那一个。哪怕是那个让满村爹妈
疼到禁止孩子与之来往的佟小佳,
家也没她那么怪,只是沾了些孩子式的坏与懒。谢舒音的古怪,在于旁
甚至说不上来她究竟哪里古怪,即便有一些细枝末节也很难被不相熟的外
抓住,唯有照顾她长大的亲
才算是彻彻底底地
悉了她。
在医生处得到验证之后,姥姥总算明白孩子在
绪与感知方面的发育迟缓也是一种病,而且她的外孙
大约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发育了。
既没了天赋灵巧,剩下的就只有正常
不会选的笨办法。眼看着孩子渐渐大了,等没了‘童稚’这层护体金身,总有一天会因为迟钝和不合时宜而受
排挤,姥姥便开始强迫她,提前将一种预防
的道歉模式嵌进骨血。
对着每一个
,诚恳而走心地表达歉疚。这是姥姥曾对她耳提面命的一道要旨。
小时候的谢舒音并没有心,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儿做错了,或许正是这种不会瞧
眼色的秉
才让她犯错。走不走心外
瞧不出来,然而表面上已算是很尽了意。尽管仍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可这么一通表达下来,也就没什么
再好意思跟她掰扯为难了。
长大以后,谢舒音渐渐琢磨透了,道歉其实只是一种逃避。正常
该做的是把事
摊开来谈,再商讨着一齐解决了根源,过后就不会再重蹈覆辙。而这些根源
的东西全是她所无法理会和解决的。她这辆小车会一次又一次反复地撵上同一道错误的辙痕,招
厌弃,任
指点。姥姥所教她的,只不过是能让她在那些难听的话语攻讦之间稍躲一躲罢了。
这些隐藏在时光里的小小关窍,谢舒音自觉是她和姥姥之间的秘密,故而并没有详细地去解释什么。而谢予淮原先就觉着谢舒音有些地方与常
不同,今
这一遭,算是彻底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心中便不由得沉沉地往下一坠。
既是心痛,又是怜惜。
眼睛逐渐适应了浴室内的昏暗,这样近的距离,已经足够让他将谢舒音看清了。
“现在……有好一点了吗?”他努力不去注意那些
致而又微妙的
廓,伸手摸了摸她膝盖的伤
,表皮浅浅地擦
了一层,“先起来,去我那儿,我给你上药。衣服呢?”
“在那挂着。”谢舒音一指门边,又摇了摇
固执地不肯起身,“地上好脏,我想再冲一下。”
谢予淮知道
孩子都
净,她说的也在理,就这么回去,洗了也跟没洗一样,于是道:“嗯,好。”
谢舒音抓住他的手腕,“教官别走,我害怕。”
“……嗯,好。”
“我脚疼,站不住了,教官帮帮我,好不好?”
她两手紧攥住他的腕子,小小的姑娘力气倒是甚大,直攥得他手腕生疼。那双乌浓的黑眼睛又眨
着望向他,贝齿轻印在唇上,隐约透露出一种谨小慎微的依赖。
谢予淮斟酌片刻,抬起另一只手,在她湿漉漉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