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不骗重要吗?我们只是隐藏了一部分事实,而且难道仅仅因她的记忆你就动摇了吗?难道你要偏向你的师傅,罔顾掌门被她残杀的事吗?”
一个原地打坐疗伤的长老声音愤怒地怒斥道。
鹿淞景后退半步,“不,我绝不会偏袒,亦不会视掌门之——”
“所以你要杀了我,可以啊。”不远处的随之游打断了他,他看过去,她面上甚至带着点笑继续说:“是啊,他们骗了你。可他们对你很好吧,所以你才这样要阻止我。但是怎么办,他们骗了你还是你的长老,还是你的长辈,你要不要替他们杀了我?掌门对你也很好吧?你这水平也让你当剑尊,你要怎么办?”
鹿淞景道:“但是你既然是——”
“不要再废话了!如果你不杀了她,意思就是你要站在她这边,那掌门白死了,这些长老受的伤,鸿蒙派的山门又该怎么办?你为何如此犹豫不绝?!”
那长老再次打断他,继续吼道:“妖塔的事
你并不知道全貌,你可想过,若不牺牲那些
,后世的百姓该如何是好?你师傅选择杀了魔尊,导致后面死伤无数啊!修仙
本生便要学会取舍。”
他脑中无数的信息量涌来,脑子几乎无法运转,偏偏随之游的声音却也没停,继续问道:“是啊,要学会取舍,你要怎么取舍呢?你如此犹豫之
,向往纯善之
,让你亲自杀掉无辜的
换另一批无辜的
活下来,你该怎么办呢?现在也是,你要站在哪一边呢?在这修仙界,从来便没有折中,亦然无真正的道,真正的邪恶与正义。”
鹿淞景脑中被所有声音拥挤着,喉间再次发出低嚎声,陡然间,他指尖法术陡然亮起,直直冲向自己的双眼。
这竟是自毁双眼。?s?
“轰隆——”
天边一声惊雷响起。
鹿淞景双眼鲜血直流,他身后两柄剑颤动几分,被他尽数拔出摧毁。
长老与随之游都被面前唐突的场景所震撼,停下了各自的嘴炮之战,纷纷看着他。
鹿淞景在此刻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静,但是胸
的火焰却愈发旺盛,无可厌恶的愤怒和愤怒不知从何而去的茫然将他撕扯成两半。
这一刻,那些积攒着的所有负面
绪
薄而出,不再被他一
又一
的自省所过滤去,硬生生将他的嘴
打开说着话。
“我从未自诩定是正义之
,但唯愿问心无愧,可如今我该如何无愧?如今师傅杀了掌门,长老让我杀了师傅,师门有苦衷,师傅有苦衷,你们让我选择,让我站队,可偏偏我却站不得,分不清,做不到!”鹿淞景说着,显出几分癫狂却又无奈的痛苦来,眼睛的血仍流个不停,“
都有所坚定的道,为何偏偏视如今景象?我要做什么!我要如何做才能不愧宗门,不愧师门,不愧于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荒谬,如此荒谬!”他陡然间狂笑起来,两眼尽数已失去光泽,唯有血
淙淙不断,浸染着他俊朗的面容,“既然修道如此,便不如再无此道,我至此自废灵根,从此不
仙途。”
他绷紧许久的弦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裂,身上灵力肆意溅
,
却不愿在此停留一般,身影踉踉跄跄地离开。
随之游甚至没来得及为自己唯一的徒弟的陨落而产生点什么
绪,远处的那群弟子早已突
了结界,尽数飞跃出来朝着她奔过来要诛灭她。
几个长老也要疗伤完毕似的,几道不痛不痒的法术已打了过来。
随之游堪堪躲避过,一刻都不敢停留,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御剑飞起。
风啸叫而吹,天空下随之游身影匆忙,身后无数弟子追逐而来。
山峰越来越小,她将将飞出鸿蒙派的山
,还没来得及兴奋便发觉身后的白衣弟子们仍然紧追不放。
偏偏这时,谢疾的护法时限竟然已经快到了,她看着身后的弟子们,一咬牙决定掏空灵田内最后的灵气注
剑中,拼死一搏。
然而还未等她注
灵气,身后几个弟子的术法便已直直冲过来了。
随之游一躲闪,彻底失去了气力,连带着剑直直坠落。
“哗啦——”
她连
带剑落
水中。
水花溅落,却又在瞬间将她包裹起来。
随之游心想,坏了,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
眼看着紧追的
陡然落
水中,无数弟子陡然间兴奋起来,御剑便直直冲着水中而去,却见那平静的河水在此刻翻出滔天巨
,几条水柱腾空而起,嘶吼声不绝,便与他们缠斗起来。
水中,随之游的身体缓缓缓缓沉落,眼睫安静地垂落。
突然,一道细小的水波将她的身子满满包裹住,荧荧的光芒亮起。
八海宫内,昏暗却又奢靡的房间内,一双黢黑的眼眸睁开。
第40章
“报天君!原本预计今
飞升的鸿蒙派掌门元阵子遇袭!”
这条消息传来的时候, 天帝正在和紫薇星君下棋,手一抖下错了地方了。
紫薇星君的眉
一动,心中生出点狂喜, 捏着棋就像下,却被天君一把抓住手。
他一面瞪了一眼紫薇星君, 一面道:“遇袭就遇袭了, 又不是没有过这种事, 多少飞升的时候正好被旧敌找上门。”
紫薇星君讪讪将棋子收回,看着天帝光明正大悔棋。
那传消息的小道:“但那
——那
说,这元阵子她带走了,让天界别惦记。”
天帝:“……凡间男丁现在这么值钱了?看来我也该下凡了。”
紫薇星君咳嗽了声,解释道:“天君,我猜也许说的是要把元阵子
收下的意思。”
“哦哦知道。”天帝正色道:“开个玩笑而已。”
他摆了摆手,“下去吧, 莫要再打扰本尊与紫薇星君的棋局了。”
小扫一眼两
中间摆的那盘五子棋,又收回视线, 恭敬行礼准备退下, 却见另一个传消息的小火急火燎喊道:“报天君!”
天帝有些烦, “又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