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琦杉注意到倪辛月的身子在抖。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很快纪甚灵的声音响起——
“避难所……沦陷了。”
作者有话说:
第05章
明明是充满阳光的一天, 倪辛月却感觉眼前看到的一切全是灰色的。
像一层挥之不去的
霾笼罩在视网膜前——雪白色方舱上飞溅的暗红血迹,医护志愿者
群的白大褂,武装
员的黑色警服、绿色军装……落在她眼底, 全化作黑白默片,只觉得这处颜色
一些, 那处颜色浅一些。
数万平米的方舱避难所,一半死尸,一半行尸,毫无活
踪迹。
倪辛月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只感觉自己站着的双脚一阵虚浮。仿佛整个
都悬在空中, 寻不到落脚点。
平地上的叶镧、江绮杉几
还因为刚才纪甚灵的话恍惚,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不是吧……”
“这时候还是别开这种玩笑了。”
她们寻求答案似的看向倪辛月,希望能从她
中听到不同的回答,然而倪辛月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江绮杉急了,不信邪地爬到车顶上,想要亲眼看看。
她这一路都在想, 已经想好了。
避难所的
应该每天过着差不多部队基建一样的生活。清早在同样的起床号里醒来, 虽然有时会因为没睡够而冒出点起床气,但在大洗手池里一排
一个位置的站那儿洗漱, 那种身在集体之中的安全感又会给
以踏实, 然后大家排队打饭吃饭,无聊的时候就在空地上做些休闲娱乐活动,栽栽花种点蔬菜什么的。群众们为了相互激励、鼓舞士气,可能还会时不时组织个音乐
文晚会, 吹个笛、弹个吉他, 治愈大家——
她想象中的画面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江绮杉的手心出了汗, 以至于爬车时还有些打滑。
“你俩这次演的是挺像啊,都要把我们所有
都骗着了。”
她希望能从他们脸上看到一点恶作剧得逞的表
。
然而什么都没有。
江绮杉强笑着越过墙
往里看去。
——墙根下,是无数已经被他们方才声响吸引来的丧尸。拥挤的、密密麻麻的。
它们像是很多天没有见到活
了。动作缓慢,但一直在向墙边移动。
蒙着白膜的眼睛全部凝视着他们。
空
的——视他们为将死之物;没有温度的——如同他们的未来。
“
……呢?”江琦杉牙关打颤。喉咙已经失去控制了。说话声是她也意识不到的炸耳。
这些声音被丧尸捕捉到,扑在墙面,用手拍打,用身体撞击,厚重的水泥墙面落下灰。
江琦杉视力好,看得比倪辛月更清。尸群里有小孩、青年、老年
,
、男
……
和他们一样的普通
。
江绮杉的膝盖痉挛似的抽搐了一下。
“别吧。”
陈书望看江绮杉的反应,突然别开
,摆手笑了一声。他跟之前的江绮杉一样,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他试图打趣,但也能听出堵在喉
的声音十分勉强:“三个
开一个玩笑可没意思啊。”
陈书望故作轻松地跳上车,往
里跑酷跳好几米高墙都不在话下的
,如今一米多的车高,还磕碰地踉跄了下。
其实他已经听见了一墙之内发出的异响,但还是不死心地想看一眼。
明亮得晃眼的阳光底下,一只只高举双手的丧尸,如果忽略它们腐烂的面孔和血盆大
,或许可以把这当做一个盛大的庆典现场。
“真,沦陷了……”陈书望语气喃喃。
他们期盼这会是一场大型恶作剧玩笑,但希望全都落空了,前所未有的冰冷笼罩着大家。
没有
再出来看了。
脑子里的经一抽一抽的,咬着腮帮不说话,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再爬上去看一眼?
他们自认为是没有这样的勇气了。
——但见了避难所惨状的四个
却永远也不会再忘记这一幕。
倪辛月不知道她是怎么爬下的车,又是怎么坐进面包车驾驶座。
纪甚灵手伸进兜里,攥紧手机,目光落回倪辛月身上。她是所有
里表
起伏变化最小的,车把手拉了好几下,才像反应过来车身锁了,机械地拿出车钥匙解锁,坐上车时脑袋还磕了车顶一下,却跟感受不到痛似的。
纪甚灵抿着唇,拉开了副驾的门。
“我们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