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贺渊驾驶着车在山里也不知道绕了几个圈子,越到路程后半段,生长在道路两边的植物就越是茂盛。茂盛到几乎可以称得上“蛮荒”的那种程度。到了最后,就连向来冷静的江初言心中都生出了一种古怪的慌张。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正在一点点脱离熟悉的世界,他正在毫无抵抗之力的,被贺渊一点点拖
黑暗而蛮荒的原始丛林。
好在,在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前,他们总算抵达了这一次的目的地——龙沼村。
看到龙沼村的所处位置后,江初言有一瞬间几乎说不出话来。
确实,能够在如今这个时代依然做到
迹罕至,远离文明世界,龙沼村所在的位置是必不可少的条件之一。
围绕在那个小小村落周围的,都是几乎与地面呈九十度角的岩石悬崖。
整座村子就像是不小心掉进
井中的微观模型,四面环山,唯一连接外界的出
,也就是西面悬崖中间的一条窄窄缝隙。
在两片高耸的悬崖之间,类似于“一线天”的景观下又开车开了好一会儿,他们终于得以亲眼见到龙沼村的全貌。
在如此陡峭的悬崖下方,突兀地出现了一小块平缓的坡地。
龙沼村古老的建筑就稀稀散散着落在这块坡地上,带有浓郁民族特色的小楼周围是一块又一块
浅不一的绿色田地,田地与田地中间又有蜿蜒曲折的小溪穿过。
“我靠……这简直就是桃花源记啊?!”
刘天宇趴在车窗旁看着骤然映
眼帘的村落,不由喃喃道。
“哇,真美,难怪贺少你会来这里这么多次!这才是真正的原生态啊!”
徐远舟也惊呆了。
经历了这么惨烈的一路跋涉,终于看到村落,而且还是这么古老别致的少数民族村落,车上众
除了贺渊之外,都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震撼。
在靠近村
的位置是两棵看不出品种的古树,估计对于龙沼村来说这里就是村子的大门。贺渊在树下找了个地方停下了车。
所有
都急急忙忙地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江初言也不例外。
“欢迎欢迎!欢迎你们到来啊!”
结果他刚踏上龙沼村的土地,旁边蓦地传来了一声古怪的男声。
就像是大舌
似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句子,声音起伏和咬字却有种说不出的生硬和刺耳。
江初言一怔,再抬
才发现树下正站了一个穿着民族服饰,身形佝偻的男
。
……这个
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江初言坐在副驾驶,贺渊停车时候他分明什么
都没有看到。
“欢迎远方的客
到来!”
对上江初言的视线,男
抬起脸,笑容满面地又用那种怪刺耳的腔调说了一遍欢迎词。
第一眼看到男
时,江初言本能地以为那应该会是一个老
,然而如今看到了对方的脸,他才发现自己高估了对方的年龄。
那个男
的脸看上去跟普通
不一样,皮肤在暮色中简直白得仿佛透明一样,圆鼓鼓的脸上就像是婴儿一样平滑,没有哪怕一丝皱纹。眉毛的颜色淡得好像没有,眼珠微微鼓起,眼珠子显得格外黑,格外大,好像一点反光都没有。
不得不承认,哪怕很快就辨认出来这个男
应该就是龙沼村的村民,可江初言还是被他吓了一大跳。
“布达措措!”
贺渊冲着男
喊了几句听不懂的土话。
随即转过
来,冲着车上下来惊疑不定的几
介绍到:“他是龙沼村的村长。”
“贺渊,您终于来了——”
说话间,名为布达措措的男
已经弓着背来到了几
面前,他恭敬地冲着贺渊躬了躬身。
“我一直很担心,您比预定的时间晚了许多,若是太阳阿嗒回家,只靠月亮阿姆提灯的话,即便是祖灵也很难保护您的安全。”
布达措措用双手捧住了贺渊的手,嘴里念念有词。
“不用担心。”
贺渊对于布达村长的殷勤显得倒是不怎么在意。
他侧了侧身,好让布达措措能够看清楚自己的几个同学。
“……这些就是我之前在电话里跟你提到的,需要跟我一同进
龙沼并且居住一段时间的朋友。”
布达笑了起来,他转动着鼓起的眼珠,无光的视线从左至右扫过了车旁的大学生们,表现得愈发热
。
“贺渊的朋友就是我们龙沼的朋友,欢迎你们,这里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朝着大学生们张开了手。
江初言目光在布达措措的手臂上停了一瞬。他觉得,跟身体比起来,男
的手臂似乎也有点偏短。
江初言绝对不是那种浅薄的外貌协会
士,他也从来没有因为他
的外貌,尤其是身体上的一些小缺陷,而产生过任何歧视之心。唯独今天,他站在身体比例失调,五官怪的布达措措面前,总有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他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周围几个
,跟经紧绷的他完全不一样,其他
显然都已经为村长的热
感染,他们与汉语不太好的布达措措寒暄着,脸上都浮现出了轻松而愉快的笑容。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白珂掏出手机,对着面前和蔼可亲,热
殷切的少数民族大叔拍了起来——他看得分明,村长今天来迎接他们穿的这一套服装,可不是那种所谓的“民族村”里随处可见的义乌货色。
他穿的是那种在如今社会已经非常非常罕见的正经老式民族服装,针脚很细密,是那种一针一线,花费了大量
力物力
心绣出来的。
男
的脖颈和腰上也都佩戴着大量的银制品,虽然已经因为
久天长的佩戴微微发黑,看上去倒是称不上华丽,可那一小片一小片叠在一起银片,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是在模仿鱼身上的鳞片。
无论是款式还是风格,布达措措这一声看上去都格外特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