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过了这一夜,疤痕必定便能彻底消失了。
而姚灼已经阖眸浅眠,呼吸绵长,对此一无所知。
唯有最后严之默熄了灯钻进被窝时,他翻了个身,抱住了严之默的一只手臂,像十六蹭
那样地蹭了两下,满意睡去。
次
,晨起。
姚灼醒来时,听如意讲,两刻之前严之默就出了家门,去了田地上监工。
早食是软糯的山药粥,配煎馒
片和小咸菜。
煎馒
片这吃法也是严之默教给元宝和如意的,要义就是舍得裹
蛋和放油,属于村户
过年才能吃上一
的水平。
用罢饭,收了桌子,如意又转而侍候当家夫郎对镜梳妆。
初时姚灼很不习惯,他每
早上无非就是用簪子挽一下
发便出门了,哪里需要有
侍候?
不过,他后来发现如意确实比自己会更多发式的花样,出于“
美之心,
皆有之”的天
,渐渐地,他也习惯了让如意帮自己梳
发。
如今首饰已攒了不少,严之默先前只要去一趟镇上,就要给姚灼带几样。
各类材质皆有,款式也都是白杨镇上能买到的,少有的
巧货。
但姚灼仍不习惯用那些高调华丽的款式,
常佩戴的,来来回回还是那一两根银簪。
如意轻车熟路地踩着小板凳,站高了些,将姚灼披散的
发向上拢起。
对于姚灼的发质与发量,她可真是羡慕极了,自己的
发又枯又黄,总被哥哥笑话像鸟窝,来了东家这里做事后才好了一些。
用老爷的话讲,是因为现在他们吃的饭更加有营养,不仅
发会变好,以后个子也能长高。
如意特别期待自己长高的样子,到时候她就更有力气了,能为东家做更多的事。
没有了发丝遮面,面前铜镜将姚灼的容貌全然映出。
“夫郎,您稍后也去地
瞧瞧吗?还是去老屋那边?”
眼见如意固定好了发髻,姚灼自己顺手捡了一支银簪,绾于脑后。
默了一瞬,想了想道:“先等一等,若是棚子盖好了,少不得要派
来家里,把那些棚布运走,家里总不能没有
。”
昨
听严之默讲,那些棚布是叫做“塑料”的材质,在他过去生活的世界,随处可见。
可惜在这个时代,无法生产,为了避免惹
怀疑,他也预备只买这一次。
那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关于那边的故事,或许再讲很久也讲不完。
以后或许也不必再买话本了,姚灼心想,他们的睡前故事怕是已有了足够多的素材。
如意左看右看,都觉得只绾一根银簪太素净了。
在她的极力推荐下,姚灼终于还是又添了一根步摇。
说是步摇,款式也未见得多夸张,无非是坠了两根流苏,随着
的动作轻轻摆动。
如意这回满意了,夫郎这么美,五官明艳飞扬,合该打扮地华华丽丽才像样。
她跳下小板凳,绕了一圈检查起自己的成果。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姚灼从镜子里注意到如意的目光,不禁疑惑道:“可是有哪里不对?”
他莫非把簪子戴歪了?
如意摇摇
,又仔细看了看,继而睁大双眼,拍手欢喜道:“夫郎,并非有哪里不对,您再认真瞧瞧镜子!”
姚灼不解其意,却也因此多看了镜子两眼。
下一刻,目光一顿,他颇为犹豫地伸手摸向自己的侧脸。
事实上,他并不每
都仔仔细细地观察这道伤疤。
这么多年,他早已接纳了这丑陋痕迹的存在,心无波澜。
后来,严之默替他寻到了药膏,疤痕确确实实一
一
地淡下去,他的心态愈发放平。
可原来终于等到疤痕彻底消失的这一
时,他依旧会为此心跳加速。
“夫郎,您实在太漂亮了,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哥儿!”如意眼睛亮晶晶地,看得出她是真心实意地替姚灼高兴,也是真心实意地夸赞姚灼。
姚灼对着镜子看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可很快,又忍不住看回去。
心
澎湃。
他的腿伤治好了,而今疤痕也消失了。
多年以来加诸于身上的苦难来由都褪去不见 ,在这个平平无的早晨,自己正式迎来了新生。
……
大约过了不到一个时辰,领着村里的汉子来院子里搬运棚布的小子是白大山。
自从过了正月十五,他便正式过来给严之默做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