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师母和他的儿子打招呼，得体的模样令师母讚叹万分。班导更感叹了，「果然十年后，再看到大家又会有不同的感受。」
「对呀，老师，星蔚现在超漂亮的，以前也很漂亮，我们还当过同桌邻居，其实观察过她。」卓如光害羞说道。
班导翻了烤盘的
块，「你们怎么到现在才在一起啊？要是以前
往，现在一定结婚了。」
「以前都过去了啦！」卓如光尷尬笑，「重点是现在，我跟她在同个工作单位认识，每天见面，有共同的回忆，很快在一起。」
这时，他的老友们不解风
话，「老师，他高中跟辛晓菈有一腿啦！」
「你们很坏耶！还好晓菈今天没来，不然我不知道要怎么把这话圆过去。」果然连班导也注意到这些有的没的八卦。
听说，辛晓菈很早透过其他
知道卓如光和余星蔚往的事，便跟班长请假了。其他如白瑭、高晋羽、邱于
与张郁翔等也没来班聚，可能怕各自见到前男友、
友会尷尬，所以乾脆不来了。
这么想，她忽然觉得卓如光蛮厉害，不怕别会如何说他以前的事，也不怕有说两不搭，毕竟这是一种昔
校
与小透明终于往的励志故事，更别提他们各自复杂的观。光是他能好好包容她，这一点已经很异常。
其他异常的事，她则假装没看到，像是在说服自己有多幸福，毕竟她脑中有一半仍被他的身影佔据，如清澈的海面沾染化工厂飘来的废料，一层油渍浮出，而她
陷于其中，矇着一块黑布条，仍相信这片海的清澈。
桌如光的手机很常震动，一小时会响一次，他会跑出去说话，再回到座位，告诉大家他在处理家里的事，连半夜也会发出噪音，
扰他们甜蜜的约会。
她曾见过一次手机画面传讯息来的名字，有大咪、小坏、莎等全是她没见过孩的暱称。记得沉豆芙告诫过她，卓如光不会是她想像中的暖男形象。或许因为他不是那么完美，她才觉得这样的状态很理想，能继续保持彼此应有的私空间。
「你又发呆了。」他一隻手搁在她肩膀，「吃？」
他似乎刻意在大家面前晒恩，她半推半就，放纵他将夹到她嘴里，其他见状，大声起哄：「你们太放闪了啦！班导跟师母也要来一下才对。」
「老师跟师母就算了啦！我们老夫老妻，每天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很恩的。」班导瞧了一眼他的老婆，她拍打他的手臂，「别跟学生说这些五四三，专心聊天。」
「好啦，那你们最近工作还好吗？生比较大的难题肯定跟比较有关，若是机器、系统啊，那些比较好处理，学就好，可是处理……没那么简单的。」班导用这句话当作引子来跟他们谈工作，有些会忍不住抱怨上司、同事，但这些正好是他想听的内容。
「我有个同事非常喜欢团购，好像上班都来处理团购的事，像冷冻水饺、烧饼或月亮虾饼，甚至有一个全公司大咖的群组，帮忙订购，拥有多条脉，让许多知道她在摸鱼，也不敢对她做什么事。」其中一说道。
「这上班到底来嘛的？他应该来体验当高中老师的感觉。」班导语气愤恨不平的说，让其他更愿意放下顾虑，安心说话，自然他能掌握的资讯也比较多。
余星蔚安静地吃，不时透过与之间的隙缝，远远观察许致海的举动，他看起来不太高兴，平常若有烤场合，他跟张书络会大喊「耶、耶！有吃的孩纸最幸福」，但今天他没说这句话。望向他们那边，惟独张书络大
吃，露出油滋滋的笑容。
台中帮少了她一，关係仍平衡。许致海见张书络吃了满嘴的，扔给她几张面纸擦嘴，数落她几句，得意地喝了一雪碧。他和余星蔚恰好对上眼，他放下杯子，用唇语说着她看不懂的话。
「你、说、什、么？」她压低声音，做出很夸张的嘴型问道：「你、是、在、哈、囉？」
「不对，我、在、说……」许致海用唇语说到一半，乾脆加
bodnguge，手比着自己，「你、嘛、跟、我说哈囉？」
「蛤啊？」她还是看不懂他比的话语，于是跟卓如光说：「我要去坐小猪那桌，他们在召唤我了。」
「小蔚，那我跟你过去。」卓如光的手拦住她的腰，劲道很大，吓了她一跳，不过她坚持要一个去，他也制不住她的行动，只好在她的侧脸落了一吻，「等下记得回来找我。」
她看见许致海在卓如光做出吻她的动作时，臭脸移开视线，喝了更多的饮料。她刻意回吻他的唇，说道：「嗯，等等见，别太想我。」
接着，余星蔚来到她熟悉的台中帮这边凑热闹。许致海一见到她，马上酸了几句，「来这边嘛？你不是跟卓如光黏来黏去？去去去，我们这边只收单身贵族。」
「贵你妹。」张书络大力打他的背，「我跟豆腐的市场可大了，要不了多久绝对脱单。」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有一个在曖昧的对象。」沉豆芙语出惊，三目瞪呆看着她问：「是谁？」、「我们认识吗？」、「哪个男居然要大姊
？」
沉豆芙比出手势，要他们放慢速度，一个个问，「你们谁先来？」
「我我我！」余星蔚兴奋地问：「究竟是谁啊？」
「你们不认识的，下个问题。」
张书络含着一块虾仁，齿不清说：「哉哪认是？」
「网路。」她沉稳地答覆，随后看向许致海，「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网路还是会遇到的，如果要约出来见面，可能小猪或星蔚要陪我去。」
「照片呢？网路总有他的样子吧！」他问。
她掏出手机给他们看像。对方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子，给一种很乖巧、和善的书生感。他大她两岁，是一个工程师，平常假喜欢做饭给家吃，由于家信一贯道，三餐茹素，他也开始健康饮食，常带他们爬山。她的手机存了很多他传的山景，宽广的景色使心变得非常好。
余星蔚羡慕地看着眼前恋中的少，曾几何时她也有这样的，在发现自己喜欢许致海时，她一定露出花痴脸看着喜欢的，而现在，她面对卓如光会有相同的感觉吗？
她端视着坐在不远处的卓如光，她内心没有高中时期的悸动，脑中闪过的是他手机显示的那些名字。她们知道他有朋友了吗？还是，他对内装作有，对外是单身？她发现她越想，内心越有一种无处能发洩的愤怒。
「你在想谁？脸那么臭，你这张脸不能再丑下去。」坐她旁边的许致海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她叫了杯啤酒，打开便是猛喝，「没有，我很开心，没什么事惹我生气的。」
「那你喝慢一点，酒鬼，又不会有抢你的酒。」刚说完，他就夺走她的酒，一饮而尽，「这种场合，你少喝点吧！免得让别
套话。」
「谁要套我话？」她不解地问。
「这个说来话长。」许致海意味远地说道，在她以为自己记得醉后事，装疯卖傻以为他不知道的时候，他记得那些被她真正遗忘的事。
那天夜，台中帮独缺沉豆芙的台南行，是他们第一次喝得烂醉。张书络说了不少藏在心中的话，余星蔚则赖在他身上不走，他左边牵一个，背后扶一个，走了一段路。
「海兄，我下次绝对不跟你们的酒摊了，星蔚酒量好归好，但……」她说到一半蹲在旁边的水沟吐，要他别说任何话，因为她没力气懟回去。
「你先休息一下，好了再跟我说，离饭店不远了。」许致海揹着余星蔚，她搂住他的颈，偶尔对他吹出发臭的酒气，更令他以后不想找这两个出来喝酒。
不过，他说的「不想」是反话。因为带她们的走路过程虽然疲累，但他在她们身上找到很多乐子，看两个正经八百的酒后有脱序的行为，他看得乐在其中，嘴
笑得合不拢。
「臭臭海兄，你在发什么花痴。」她红润的双颊散发热气，雾化了双瞳，仿佛偶然在夜间抬望见的明月，不可侧。他知道有时候她是假装醉了，不过看她自以为的样子挺好玩。
他选择不戳
她的谎言，继续当被她欺骗的聪明。他不晓得今天究竟是真是假，的确喝超出她能负担的量，她真正醉后的个
跟平常南辕北辙，还大胆蹭着他的肩窝，「酱很苏胡。」
「我不舒服，你真的不能跟其他喝酒，很危险。」他将她的推离肩膀一段距离，她像橡皮筋那样弹了回去，紧紧銬住他的颈部，把她的脸埋在他的背脊，「鼻要！我鼻要，尼豪吵，跟尼缩过，我不会跟其他喝酒，尼到底要说几次。」
「我看你那些朋友知道你的真面目也不敢找你喝。」
「鼻会，因为窝很。」
「你这样哪里了？」
「你喜欢吗？」
「不喜欢，你卢小小。」
「可是……」
「你想说什么啊？你就卢小小。」
「可是窝喜欢尼。」她说完，体温升得更高，连他都能感觉到她的温度、心脏的跳动，让他跟着不好意思起来。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酒鬼喝醉的话谁会信。」
「我喜欢你！喜欢你！开心了吧？」
「为什么喜欢我？」
「我不知道，好晕，你不要一直晃来晃去。」
「要揹一牛不容易呢！明天我开不了车就是你害的。」
「那换我揹尼，把尼揹回家，为什么尼就不能只看我一个？」
「你要是在清醒的时候跟我告白，我可能会考虑，因为你明天会全部忘记。」
「窝很痛苦喔，宝宝心里苦，可是你没发现……好想吐。」她捂住嘴，做势要往他身上
出一道彩虹，他着急放她下来，慌张地说：「你等等，我带你去水沟那边吐，别吐在我衣服上喔！」
余星蔚直接跳到他身上，「嗯，酱比刚刚舒服很多，虽然没什么胸，但窝勉勉强强能躺。」
「拜託，别这样对我。」他想推开她，那傢伙反倒黏得更紧，像好几次已经不太回她的讯息，她还是会跑来找他聊天，企图闯进他用鈦合金製造的心房。
男生与生之间存在友谊吗？他也想保有台中帮之间的平衡，不能越过他们关係的界线，可她总是在挑战这个友谊的最底限。
「为什么不可以？」她耍脾气地问。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了又想，拿掉他们的友，说他对她没任何感会是假的，她的一举一动也会在他心中掀起大
。
「就是不可。」他与张书络分手的事仍在心中留有馀悸。刚开始两渐行渐远一些时，他又不善于表现自己的感，那些想告诉他的话也只能吞到腹内，连苦瓜的滋味也比不上他失恋的痛苦。
「胆小鬼，以前还敢跟小猪告白！」她推开他，眼眶略红，不停唸道：「为什么你最初遇到的不是我？是我就好了。」
「一开始遇到谁并不重要，而是两个如何经营一段感，那个你比自己更多，要是你遇到这样的，才能跟他在一起哦！」他语重心长地回应。
「你我吗？」
「朋友。」
「如过窝清醒时跟尼告白，尼会接受？」
「也许吧，我会看形说话。」他搓揉她凌的发，搭着她的肩膀，说道：「我们去看看小猪好点了没？」
「嗯，要是醒来我记得的话，真想快点跟你告白。」她走路摇摇晃晃，抓着他的手臂才能往前行。
可惜她说过的话，早上全忘了。本来他以为靠近她时，那金鱼脑会想起来酒醉时说过的话，没想到她忘得一乾二净。但单从她的表现来看，她的喜欢的确很明显。
他看着她有些心疼，可是他的内心还没准备好去接纳下一个孩。他曾想过，要是另一半是完全脱离朋友群的对象，那么即使他们分手，再次见面也不会太尷尬，更不用听曾经喜欢的诉说她的新恋。
喜欢，对他来说，是一种苦行，如僧为了取经行走万里，路上会结识新朋友，一起朝西方走，也会碰到许多困难，变成一个要走完最后一里路，他可能渴死、饿死、跌落山谷，或抵达终点时，发现这世界根本没那套经书，这趟旅程变得徒然，不值得一提，所有相信的事物会在心中坍塌。
要是喜欢一个那么辛苦，他愿最开始时不和任何相遇，不接受谁走进他的心底。然而，当他那么想，已经太迟了。
说喜欢他的孩在元旦后跟卓如光往。他远远观察她，也知道对方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她的动作变得很刻意，她的亲吻看来很廉价，因为她像是在报復当初不给她回应的他。
许致海撇不看，他承认那对他很有效，那颗玻璃心从边缘碎裂，这才明白他陷他们之间的关係多。
「你不跟我说，我到底忘了什么吗？」余星蔚想不起来是哪个喝酒的夜晚有忘记事。
许致海尷尬挤出一道弧线，「你是一个酒鬼，卓如光知道吗？」
「我们喝过酒，可是我不太会对他怎样，一定是我的酒量变好。」
「你想太多了。」许致海真想补充，她是策略酒醉，故意对他毛手毛脚。
她抢走他的饮料，喝了几，说道：「光光什么都好，只是……」
她不知道该不该把卓如光和那些匿名孩的事抖出来。儘管她说了会坏很多关係，也可能再也找不到像他那么优质的男生，但她不喜欢那种被矇在鼓里的感觉。
「只是你们太恩太放闪。」张书络接续说完她的话。
「对、对，我们太闪，墨镜要戴好啊！」
「你该不会有什么想不开的事？跟他好好沟通，都是可解决的。」沉豆芙拍了拍她的肩膀，「要是他辜负你，绝对要跟我们说哦！」
「我会啦！」余星蔚搔了搔，努力忘记卓如光有在外偷吃的疑虑，并告诉自己，现在她很幸福，已经没那么想许致海了。
下午四点，本来坐在餐厅内用餐的客纷纷走出室内，到外空旷的地方寻找太阳的位置。中部地区能见到的现象是偏食，虽然跟传闻中的上帝戒指有些落差，但透过黑胶卷见到的食，特别漫。
「你之前不是推荐我一个pp能抽塔罗牌？我得到一个不错的结果。」卓如光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卖关子说道。
「你抽到什么？」
「即使是世界末，我们也会一直往下去。」
食既那刻，他们相拥而吻。
他们很幸福。她反覆在心中默念，如此一来她也会相信他们可以长久。
可是，她睁开眼，见到站在前方几公尺处的许致海，他看着他们亲密的行为，表愤怒地转身，黯然离去。
她又闭紧双目，因为卓如光仍贴紧她的脸庞。她想，那片乌云再次飘向她的世界，刮着大风，下起滂沱大雨。古说，见到食是末的象徵。那么，她的世界也要随着许致海留下的眼而崩坏。
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那对眼如一道锐利的石针，在她的胸穿出一个大
。
她拥有、朋友和家，为什么她还会对许致海的背影感到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