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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肆 援军(2 / 2)www.ltxsd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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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脑瓜子快被渴求的空虚感撩拨得发了疯,可宦秋双毕竟是官场上滚打出来的一司之首,哪还听不懂这般提点:“仆是说...荒郡之变是......羊家所为?”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仍是声色俱厉,可偏没否认这询问的真实,“——煽动变改朝换代的魄力,羊家未必能有;可借着戡稳固自家权势这种事,他们是真做得出的!”

“羊捷镝现在就是这般行事。”用烟管将军帐毡帘挑起一个角度,千岁夫背着手,目光越过不可胜数的刁斗、壕沟与辕门,冥冥中似乎要把这容纳了十万余,依寿水东南而建的中军大营尽收眼底。它与河对岸叛军的营盘都呈月牙状,俨然是两位士遥相对峙时手中开满的角弓。

“反不平,对湖庭便是肘腋之患,而她便可一不去职,”渐渐的,那目光中多了几分毒辣的笑意,“而羊捷镝只要还领禁骑一,羊家便不会倒——咱们这位英雌,是想单枪匹马撑起整个宗族呢...本朝立国以来,何曾有在外征战一载的将!”

宦秋双原本涣散的,眼下都被这番分析骇得振奋起来:“您的意思是,非叛贼不能倒,而是...不可倒?”

千岁仍没回,却只是短促哼了一声:“咱们尊贵的禁旗中郎将可正值如狼似虎的年纪——若可以,妾身真想知道,已一年未曾云雨的她,究竟苦闷到了何等程度......说不定眼下往骚茓里吹上气,就能令她舒爽到翻着白眼跪在地上去个不停呐!”

——这是赤的阳谋,这瞬间,宦秋双终于明白了先前那位羊旗帅在宴上步步紧,以及仆绕这个大弯子为自己解惑的缘由:占据一两州之地的叛军终究不能与天下相抗,因此沙场之外,羊捷镝在打的实是一场必败无疑的消耗战。她或许可以为自家短暂续命,可争取不到千岁所代表的“援手”,等待她的只有钝刀割般的禁欲地狱,以及几乎可以预见的槛送湖京,论罪下狱,然后在永无止境的污辱下“招供悔悟”。

“你明白就好,”千岁纠结的眉略有放松,“因此眼下根本不必动她,有仙犬那条‘天牌’在手,唯一尚能称之为变数的,便只有宇文虚中麾下,那个叫安得闲的小子......妾身可不想哪看见他和那三名钦犯活着出现在武冈——懂么?”

已经羞耻撩着裙甲玩了半晌露出的宦秋双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属下明白!”

说完她便如蒙大赦似的想要退走,可还没等丝袜揪上去,千岁一句吩咐又令她如坠冰窟:“且住!”

美熟将谈话间便在烹煮的茶汤倾出一盏,以烟管推到了宦秋双面前:“饮了这杯。”

茶汤浑浊,氤氲着可疑到发红的雾汽。浸调教之道多年的蛇蝎美如何不知,这“茶叶”恐怕根本就是某种高效的催药。这下那双三角蛇眸中哀求之意真的要漾出来了:“仆,我.......”

“怎么?”斟完茶汤,千岁复又冷冷跪坐回去,“你有胆瞒着妾身窥看营中审讯卷宗,想越级将‘营中已有谍子混’的消息报与湖庭抢功,却不敢饮上一热茶么?”

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早被察觉,被敲打的美艳典狱长登时跪倒,香鬓也渗出了大滴冷汗:“求...求您开恩......我只是...太想擢升了....呜.......”

亲手调教服软过不知多少坚贞不屈的侠客,可在这位手无缚之力的文臣仆面前,宦秋双简直像捕蛇手中拔了毒牙的竹叶青般卑顺。意识到求无果,额抢地的她只好一咬牙,认命般双手捧起那盏媚药一饮而尽。

“额....啊.......呀啊.....”

茶汤滚胃袋的一瞬,躯体便明显起了反应。典狱长蛇眸迷离着红晕,蛇信子一卷一卷吐着热气儿,就连饱经锻炼能轻易夹死壮年男子的美腿也是颤抖着想要夹紧。千岁却是毫无怜惜之意,责罚学童般揪着她那娇嫣欲滴的耳垂将她扯近,将一根细而笔直的金属丝对准贞带上预留出的孔了进去。

“咿!!!!”

本就不该被任何异物侵犯的尿道被贯穿堵塞,宦秋双甚至感觉那根金属丝的末梢戳在了自己膀胱的皱襞上,剧烈刺痛令周遭肌都无意识挛缩着,进一步压缩了储尿空间——她甚至不敢想象,挺着这充盈的膀胱,伴着这高涨不退的欲,她要如何度过今晚。

“明天这个时候再来寻妾身。”熟润的朱唇轻启,算是下了逐客令,“顺便,再把犬兵都虞侯夜收寻来——现在滚吧。”

夜收走进右仆的军帐时,上司那张被怨愤扭曲变形的俏脸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不过很快,这种印象就被帐中豪奢的内饰冲刷净了。同样是远胜寻常士卒帐篷的规格,可与羊捷镝那种军务为先,文书地图归置有序的风格不同,千岁夫更像是把自家卧房原封不动挪了过来。香炉盆景、茶案挂毯自不必说,他甚至还瞥见屏风后摆了大小的铅质兽首浴缸。这位湖庭大员,显然是极其重视享乐的。

地位可谓云泥之别,可没有丝毫面见大物时的惶恐,他只吸一气。

“小姨。”他说。

侧卧在茶案后的软榻中,枕着手肘啜吸烟杆的夜千岁皱起眉来。

“说了多少次,”比起责备,这更像是对护的小辈表达嗔怪,“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我晓得了小姨。”

白纱巾下那对风韵犹存的媚眼挑起弧度,叠放着的感美腿彼此挤压,推出一波波看似靡的:“又贫......小姨也不与你闲扯了——知不知道今次唤你来为了什么?”

放松到极致的谈话氛围,若是宦秋双能亲眼目睹这一幕,还不知要嫉妒成何等模样。樊笼司首席滴溜溜眼珠一转:“小姨是想考较我对犬兵的驾驭进展如何。”

谁知她的小姨只是从鼻窍中出大蓬烟雾:“错——但也不完全错。”

她支起身来,变戏法般将两之间的茶案盖布抽走。要与夜千岁在上善会中的崇高地位相配,什么金银玉器、琉璃宝瓷皆是远不够格。展现在他们面前的这套茶具,从几案到盏碗壶罐,都清一水采取了髹漆工艺。多层涂抹生漆之后,在拼接以多张苎麻布形成拓扑图状,最后以砂纸粗略研磨,虽不华贵,却是透着一种拙朴的另类美感。

“收,小姨想让你看一眼这桌茶具。”

心知自家这位亲姨向来说话偏迂回,青年驯使低看去,却是惊地发现,这面几案一端略有凸起,并且恰好呈现出脸的廓,那种惟妙惟肖的感觉,就好似真有一仰面躺在了木板之中。

难道说.....

夜收心微动,连忙低朝案子底下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他还真吓了一跳:这张茶案没有四角,根本就是依靠一具包裹在漆壳下的形支撑!

形自然是,看廓曲线,似还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只见她整体基本呈现出一个倒卧铁板桥的姿态,只不过膝盖以下,小腿向回翻折,被同样拧到背后的双手分别握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承重基底。至于这座半椭圆形拱桥的“梁”,自然是子高高向上凸挺,展现出惊柔韧的胸与腰腹——当然,这些部位也是被案板底部延伸出来,几副极具艺术色彩的铐枷重点关照的。那些榫卯连接下的锁具打着楔钉,乍看之下与子俨然浑然一体,尤其是箍住蛮腰的那孔直径极小,令胆寒之余,也不由得好制作者是如何生造出了如此悬殊的“葫芦腰”。

至于子的颅则是向上抬起,没了案底预先挖空的空隙中,再由正上方穿出,最后蒙上麻布上漆贴金箔。制作这件体家具的工匠绝对是位鬼才,他用最薄的漆壳覆盖子面庞,力求将这绝代佳自睫毛到鼻尖悉数保留原有韵味。而从凸出“浮雕”来看,案中美杏脸桃腮、峨眉曼?,只是明眸怒睁,檀轻启,展现出一副坚毅不可摧折的态——已不需要解释,夜收登时明白,这位端丽冠绝的美娇娘,是在意识清醒的况下被蒙上麻布,刷漆定型的。

“莫忧心,”一眼窥外甥子的心思,夜千岁悠悠吐出一烟圈,“她还活着——虽然不能言,目不能视,身不得扭转分毫——但毕竟还是活着。”

“介绍一下吧,”美熟笑吟吟将玉烟嘴从唇边挪开,“这位是阇婆陀国的月洄大巫,善用法杵、丝缦,蛊毒咒诅之术更是妙。”

“作为近藩,阇婆陀向来是要向我朝供奉鲜茶的,只是这位大巫掌权后便诛杀使节,焚了驿馆,还阻塞道路发檄讨赵——于是如今她成了小姨的茶案,她的基业也转瞬覆灭,如今世称那里为‘苗疆’。”

漫不经心做着介绍,夜千岁还不忘翻转烟管,将烟斗中尚在燃的余灰对准大巫的那张无法闭合的莲倾了进去。夜收看得分明,那两扇盈掩的珊瑚丰唇之下,正处腔都被金属丝捏成的笼网覆盖着,就连贝齿前后都是嵌合了两道“牙套”,烟灰落其中,虽不至于灼伤她的腔内壁,却也靠炙烤着金属框架制造苦楚。被生埋案几之下,余生意义唯剩取悦主的月洄大巫发出一声极其粗哑,并不符合她高贵身份的悲鸣。夜收听不懂阇婆陀语言,却也能读出其中歇斯底里的恼怒与绝望。

“蛮有的嘛——究竟是无漏天的高手,就算挑了手脚筋,真气流转得还是相当沛然。”

使用完这个烟灰盂,夜千岁又举起茶壶,将方才强迫宦秋双喝过的“残茶”均匀淋在月洄面部,欣赏着水汽在大漆上“滋滋”升腾。看她这饶有兴致的模样,八成又是把这位昔的一国之主当成茶宠把玩了。

“所以,收,听懂小姨想说什么没有?”童心未泯的丰颊熟看向青年。

这回夜收不笑了,他两腮上的肌严肃地瘪了下去。

“看来你懂了,”水磨温玉般的食指中指旋着烟管。

“收,天下盛衰自有大势,然而却不是一府孤臣,或是二三风流物可以定夺的,阏罗败前,异未衰,仙师与皇共天下;自那往后,青山便假望族之手治世——五六百载前,上善会的议书令便敢当街鸩杀了后汉少帝兖,可如今坐庄的,不还是羊捷镝抑或小姨这样的么?”

“收,小姨那苦命的姊姊外嫁太早,也太过切,以至于令你早年落得个庶出子的出身——你不要怪她。相较其他望族,夜家丁太过稀落。动辄失一二盟友,便要如现今羊家一般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他们那位拎不清的嫡长,你也是见过的罢?”

夜收点点,当时那位素有盛名的流配才西出大散关时,他曾在某场夜宴上与她有一面之缘。那位名义上被“请”来献舞,实则接受羞辱的囚犯没戴木枷,孤苦伶仃地跪坐在厅堂角落里,脖颈上还垂坠着连接手脚的重型镣铐。她那件脏兮兮的罪裙上被泼满了菜汤酒水,中衔着一根横木橛子,发看得出稍有梳洗,却也没长到能遮住侧颊黥印。

和其他所有世家子一般,夜收是动过近前端详,满足自己好心的念的。但这位落难美那时眸中似乎贴了盲片,哪怕被当做珍稀异兽赏玩,昔莺惭燕妒的俏面也是分毫不起波澜。旁家消息灵通的公子说,一路上她闹过绝食、咬过舌、偷写过自辩文书,甚至谋划过脱逃,可终究是被各种手段戒具治得没了棱角,乖乖甩着锁链给众献了旋舞。

“羊氏之祸,起因便是失了心培植,平衡内部各支的继承后,被其他世族瞧出了虚弱。”尚不清楚外甥心思究竟飘到了哪里,夜千岁继续谆谆教导,“就连荒郡十三家逆贼,未免也没存着借反待价而沽,待被诏安后谋求议会席位的念。”

“收,小姨想告诉你的,无外乎是国朝的本质便如这面茶案,”她随手一指,“掠战能胜时,自然可将这些炮制享乐;可一旦不能,便是动之源——小姨是齿松发槁的老婆子了,也未留下子嗣,唯一的念想便是在有生之年,为夜家寻一条主心骨。”

这位肌肤鲜润般般画的“老婆子”喘了气,最后才抛完了上述那一大段哑谜的结论。

“那条仙母狗,要管束好。别令她忘了自己本分,但也别令她太恨你.....将来回对付羊捷镝时,便全看她了。”

“还有......打完这一仗,便卸了樊笼司的差使罢——小姨保举你去鸿胪寺做个仪丞,将来也好会......”

吩咐完这些,熟那张工于心计的华容也终于露出几分倦意:“没有旁的事了...你去罢,年轻火气旺盛,小姨不寻你来谈话,只怕你早是回帐里去探那位仙的‘府’了。”

被三言两语便安排好将来仕途的青年叉手回礼,面上倒有几分宠辱不惊的气度。左仆恹恹地再扫他一眼:“还有何事?莫不是你这小冤家瞧上了小姨这套茶具?这可不能割——”

“是宦司座,”稍作犹豫,夜收还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双手奉上,“先前她曾私下与中军营中的拷问官接洽,得了些报便要越过您抢功...好像是说什么闻香教暗中襄助叛的事...外甥截下了。”

“如此小事以后你自己定夺便可,”仍是一副无打采的模样,仿佛世上任何状况都不能使她动容,“放在那里...我早敲打过秋双了。”

夜收颔首,旋即退出帐去。然而兴许是太急于想与自己床上囚箱中那位绝代仙亲热,他完全没注意到,毡幕放下的一瞬,身后小姨眼中闪过的寒光。

一刻,两刻,待到外甥子脚步完全远去,夜千岁这才捏起丢在茶案上的书信。然而她只是端详片刻,甚至未有拆开,便将尖长的指甲戳烟斗中,引出一朵火苗将纸面整个点燃,最后将灰烬捻碎,洒了茶案上月洄大巫那尊贵的中。

“军中已经不安全了,”她抬起眼梢看向右手边屏风投下的影,在家具那凄厉哀婉的尖叫中淡淡宣布,“你不必再护卫下去,即刻便走,去窖珠府分坛候着——算起来,那个叫安得闲的小子不便至,要做的利落,事成之后推给谁都好。”

屏风下那团影如粘稠的猛火油般扭动着,只以声回应四字。

“香满天下!”

夜千岁点点,显然对自己这第三位下属的工作态度很是满意。而最后,她仿佛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再次补充。

“还有.......告诉小鹿,我想吃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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