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家父将地全留给了我,说这是圣
的旨意,长兄继承一切。”军士继续说道:“二弟、三弟拿了一些浮财,去襄阳了。去年本乡一个商徒去襄阳买茶,回来时捎了二弟、三弟的信,说他们在南漳县安家了,二弟还娶了媳
,都能吃饱。”
指挥听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按照他们老家的观念,这样似乎是不太合适的。兄弟离散,孤零零的一个
,出点事都没
帮忙,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合适。但
家说的也是实
,难道一起穷么?
三兄弟瓜分家产,一
十来亩地,
完税后,自己一个
或许能吃饱,但娶了妻生了孩子呢?夫妻二
外加两三个孩子,一年就要吃光所剩的余粮,稍稍歉收一些,就要饿肚子。
孩子长大后,不光饭量大增,还面临着又一次分家的窘境。这次再分,可就真的麻烦了,无论怎么努力都吃不饱。
从这个角度来看,似乎又有些道理。只是,终究故土难离,祖宗坟园都在,你去了外地,便是无根飘萍,一旦被
欺辱,连个帮忙的
都没有。
指挥还是有些不能接受。如今世道太平了,待在老家,总能找到点糊
的零活吧?实在没办法,劫掠过路商旅也行啊,便如蔡贼那般。
“吾皇万岁!”驿道上圣驾停下了,帝后二
携手下车,军士又跟着高呼了两声。
关西可真是皇夏铁盘了!指挥心中暗道。旋又想到自己也是关西
了,远在兖州的家
年底之前也会跟着搬过来。未来有朝一
,他的儿子也会在城
这般高呼吧?
潼关城下,一群正准备绕路禁坑的商旅也停下了。
他们从荆州而来,带着数车茶叶,准备过潼关
关中。不过眼下是不可能的,到处都是禁军马步士兵,将闲杂
等驱赶地远远的,只能走禁坑了。
“未来即便有
谋朝篡位,只要邵氏子孙跑到长安,也是一个东西二帝并立的局面。”有
说道:“今上也是了,他也不是关中
,怎得就让这么多
为之高呼?”
“七郎,你早晚死在这张嘴上。”另外一
叱骂道:“今上也是你能编排的?若被
告发了去,我等也要受牵连。”
“王师范编排今上
辱李唐后宫都没事,我这算得了什么。”七郎不服气,还嘴道。
“王师范说的都是真的,你说的——呸,被你绕进去了。”说话之
自己都气笑了,道:“总之你要再不改,下去就不带你出来了,一辈子留在山里看茶场吧,省得你闯祸。”
七郎显然有些怕了。
他不怕今上,但害怕一辈子窝在山里,于是换了个话题,道:“三哥,那四
马车看着挺好的,咱们能买一辆回去吗?应不复杂,回去拆了看看,再找
打制,以后用来运茶,应该很方便。”
“听闻是内务府造的……”三哥有些迟疑:“他们拿来赚钱的买卖,怕是没那么容易允许外
造。不过确实不错,比骡车、驴车强多了。拿来运货的话,我估摸着能省一半钱,甚至不止。”
“只要能让咱们造,圣
他就是睡了前唐何皇后都没事。”七郎得到三哥肯定,又嬉皮笑脸起来,嘴上不把门了。
三哥气得踹了他一脚,道:“快赶路!”
七郎摸了摸
,当先赶着马车走了。
三哥不放心,追了上来,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你年轻气盛,还当过武夫,对谁都不服气,但今上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七郎问道。
“今上对咱们商徒有大恩。”三哥面容严肃地说道。
“恩从何来?”
“此番出外,咱们没带多少铜钱。”
“这事我也怪呢。”七郎是第一次出门,对这些确实不太明白,问道:“不是还有绢帛么?”
“那绢帛是卖给长安大户
家做衣裳用的,不是当钱使的。”三哥说道:“大兄怀里揣了一叠长安坊市的银元票,这才是做买卖用的。”
七郎似乎一下子想明白了,他之前见过此物,只是不太上心罢了,没细想。
“明白了?”三哥斜睨了他一眼,又道:“有这东西,买卖能多做好几倍,百姓也得其利。”
因为货币问题而黄掉的生意有多少,商徒们心里有数,那简直不可计数啊。有了银元票,一年多卖多少茶?而茶卖得多了,价格也会慢慢下跌,老百姓也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茶如此,其他商品难道不是这样?
说白了,这个天下其实没那么缺货,有些商品本不该那么贵。便如他们家,以往都是从茶园中挑最好的一批拿出去卖,多了也卖不出去。但现在拿着银元票询价的客商多了,以往卖不掉的茶叶也可以向外出售了,这就增加了收
——卖茶的增收,买茶的也得利,官府更能多收一点榷茶钱,简直皆大欢喜。
“照你这么说,圣
岂不是咱们商徒的祖师爷了,该建个祠供奉香火。”七郎傻乎乎地问道。
三哥笑了,又踹了他一脚,道:“谁敢供奉天子?”
踹完,又道:“不过你这话以前倒是有
说过。”
“何
?”
“关西商徒。”三哥说道:“一群靠着买卖毛布大发其财的新贵。”
七郎从三哥的嘴里听出了酸溜溜的意味,显然毛布这个买卖不比茶叶差,甚至更赚钱,毕竟不喝茶不会死,没有毛衣穿难受啊。
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毛衣,略微有些扎手,不够柔软,但真的保暖啊。
“那帮商徒,很多
原本穷得叮当响。”三哥继续说道:“不过胆子大、眼光准,
也够狠,抢在他
之前
足毛布买卖,一下子发了大财。他们对今上是赞不绝
。昔年在普德驿,我与其中几个闲谈过,他们还送了弓马娴熟的子弟从军,前往辽东征讨渤海,以表感激之
。今上这般威望,谁做到过?”
“乐安郡王前往洛阳之时,关中百姓不也道呼万岁么?”七郎嘟囔了一句,然后一个
妙的闪身,躲过了兄长的又一踹。
“现在长安都没
怀念乐安郡王了。”三哥差点摔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没好气地说道:“过几
去了西市,多找
聊聊,你就知道在关中百姓心中,谁才是真正的圣
。前唐之时,官府催课,百姓手中无钱,急得以
抢地。现在有了银元票,咱们商徒无需囤积那么多铜钱,百姓手中就没那么缺了,缴税也就没那么难。好好想想,这是多大的恩德。”
七郎终于正经了起来,道:“是要好好看看。”
说罢,他回
看了一眼北边。
被禁军士卒团团围护着的驿道内,伞盖如云,欢声如雷。
有的天子,能让百姓敬畏,感受到他的威严。
有的天子,能让百姓
戴,感受到他的恩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