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什么?
一开始只是不安,他明知道杜嵐喜欢异
,但又怕杜嵐被
独占,所以他最直接的想法就是『不让他离开』,仅此而已。
那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
这连祇稜浩自己也不甚清楚,当下思绪一团混
,或许他潜意识认为,只要告白了杜嵐会不会直接放弃那个
的,可是他说不出
,他更怕,杜嵐会拒绝他。其实他大可催眠杜嵐说那个
的不适合他,杜嵐肯定会採纳他的建议,或是更
诈点挑拨离间,这么做杜嵐就会傻傻地回到他身边。但是他没有。
祇稜浩以摇
回应郭雷元的问题,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懂。只是郭雷元接收到讯息后,不知解读成什么,火气稍微提升又提出另外一个问题。
「好,那我换个问法,你想对杜嵐怎样?」
祇稜浩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答道:「……我希望他跟以前一样快乐。」
他不想对杜嵐怎么样,他什么事都不会做了,不会靠近他,更不会碰他,但他希望杜嵐能恢復原本开朗的笑容。这确实是他衷心的期望,但不知怎么的,换来郭雷元的怒吼——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
!?」
其带着责备含意的
气撩起祇稜浩的怒火,而郭雷元也感受到敌意,两
纷纷握起拳
怒视对方,气氛紧绷,可能只要有一方稍微挪动拳
,就会演变成一场激烈的扭打。
握拳带来的痛觉稍久才发挥作用,祇稜浩「啐」了一声把
转到旁边去,他不能在这边和郭雷元起衝突,若是杜嵐知道郭雷元和他打过架,内心一定更加难受。
紧张的气氛稍稍缓下,两
沉默了好一会儿,郭雷元才率先开
:「你不如早点跟他道歉,或许他会好一点。」
「……办不到。」祇稜浩低声回答。
这是实话,他的确办不到,但这又是一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话。
「道个歉都办不到吗?你到底——」「我当然想道歉!!」
祇稜浩以大吼打断郭雷元未完的话,两
互瞪了一会儿,最后祇稜浩别开了脸继续回答。
「但是……害他一直吐……所以我……」
他当然知道要道歉,杜嵐接不接受不知道,但或许能让
况改善,可是之前的行动害杜嵐吐得很惨,他不知道什么样的动作才不会刺激他、才不会再度伤害他,所以只好维持现状,至少这样的距离不会带给杜嵐压力。
两
又沉默了一会儿,祇稜浩担心再这样下去,他们真会为了无心的话大打出手,他转身离开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句话将他定住——
「……你能保证绝对不再伤害他吗?」
祇稜浩回过
,发现郭雷元已卸下先前的
戾之气,用非常认真的眼看着他。
「promse。」他发誓,绝对不会再伤害杜嵐。
两
互视了好一会儿,郭雷元才表明刚刚那句话的来意。
「……他最近在看
科,他自己想去的,你最好不要再刺激他。」
郭雷元说完,不等祇稜浩回答便转身走
。
祇稜浩回到住所,那间异常零
的公寓。杜嵐已经七天没来了,那
从来没有隔这么久没来过,现场的
象早已造成祇稜浩生活上的不便,他曾拿起衣服想收拾,但总是没收几件又通通放下来,心
异常烦躁,什么事都不想做。
他随手把背包扔在地板上,靠着床席地而坐,现在满脑子都是杜嵐——杜嵐在他房内穿梭的身影,杜嵐打扫完满意的笑脸,杜嵐看到原文书的皱眉,杜嵐搞懂上课内容豁然开朗的表
,杜嵐偷偷把讨厌的菜夹到他便当里的贼笑,杜嵐躺在沙发上悠哉看电视的模样,杜嵐窝在床上间适满足的睡脸。他想念杜嵐在他旁边的
子,他想知道杜嵐现在的生活,他想让杜嵐多吃一点,他还想……跟杜嵐好好道个歉。
科吗……
杜嵐果然比他知道得还要坚强,遇到了这种事还能这么理
,不像他,整天
买东西发洩
绪,尽做些对事
没帮助的事。
话虽如此,他又能做什么呢?除了让杜嵐吐以外,他什么事都办不到……
*************
事
过了两週半,
况虽然没有多大的改进,但班上同学已经逐渐习惯这样的变化。
最近杜嵐一週会去一趟到二趟
科诊所。
祇稜浩知道杜嵐想改变现况,但他却无能为力,只能呆呆地继续在角落上课,他只能偷偷地跟踪杜嵐去諮商中心,只能看着杜嵐的身影填满空虚的心,因为他怕任何过大的动作或是改变,都会再度伤害杜嵐或是让杜嵐不快。
又是一个傍晚,今天杜嵐下课后会去看医生,这次祇稜浩只从远方目送杜嵐离去,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跟过去。跟踪这么变态的事几次就够了,没被杜嵐发现只是侥倖,若是被发现了,他完全无法想像杜嵐会出现什么样痛苦的表
。
决定不再跟过去,那……现在他要做什么?又能作什么呢?木然。
脑袋放空回到公寓,那里已经
到不是一般
可以收拾的境界了,唯独沙发还保持着原有的样子。
这两个礼拜祇稜浩都睡在沙发上,因为只要一躺在床上,那天杜嵐的声音就会窜
脑内。当时疯狂和慾望掌控着他,被排挤掉的理智即使听到身下
的哭求,除了继续侵犯也无法做出更多回应,占有的满足与
的快感催化了欲望,这让他更无法停下,也不能停下,他知道,一旦停下就会醒,醒了可能就会永远失去他。于是就疯狂吧。
如今,他醒了,杜嵐离开他了,而那声音却留下来
夜折磨着他。
祇稜浩笑了,苦笑,自己造的孽果然得由自己承受。还是搬家吧,反正杜嵐不会再来了,新的地方至少能让他不用再面对那令他罪恶的床。
祇稜浩拿起手机,拨了一支很久未使用的号码,手机那
很快接通,响起了熟悉又开朗的声音。
「儿子噯!好久没打电话给我了,这次又怎样啦?」祇稜浩的父亲——祇稜凌
似乎知道这通电话别有来意,劈
就问了重点。
祇稜浩并不意外,他也只有大事才会打电话回去。
「我想换房子。」跟他父亲一样,直奔重点。
「换房子?房子不够大吗?最近嵐嵐都没寄东西回来,我以为……」
以为他不
买东西了吗?呵,别傻了。
「我想换到别的地方去。」
「……吵架了?」电话那
传出不带有疑问的疑问句。
「嗯。」
「唉,跟以前一样赶快和好就好啦!你的房间还得给他整理呢,不然所有
都会崩溃。」
祇稜凌
的语气显得很轻松,这也没办法,毕竟他们以前无论大吵小吵都很快和好,但这次……
「大概不会了……」祇稜浩的声音很轻、很小,像个委屈的小孩,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
「什么?」
「他大概不会再来我房间了。」这次他稍微放大音量把句子说清楚。
「什么事让你们吵得这么兇?」刚刚那句话的另外一个意思就是『不会和好了』,他的父亲当然听得懂。
「我……伤了他。」还是做了天理不容的事,狠狠地伤害了他。
祇稜浩垂下了眼,每次面对那段过去,仅有的,只是悔恨。
「你没道歉吗?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弥补,总能想到些办法吧?」电话那
出现了以前不曾有过的紧张感。
「没有办法。」
祇稜浩苦笑,要是有弥补的方法,他一定会去做,问题是目前没有。
「怎么会没有?二十年前我一时意气用事让杜叔叔信用
產还负债,我以为我们三十年的友
告吹了。但是我保证他的宝贝儿子能过着一辈子无忧无虑的生活,还移民来台湾证明我的决心。然后你也知道啦,他跟你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他一脸幸福傻笑的样子让我和杜叔叔和好了。杜叔叔跟我借钱去投资也有成果,结局很美好不是吗?所以没什么事
不能解决。」这个故事从他高中稍微懂事开始就听到现在,已经听了不下数十遍,他那时才懂为什么爸妈老是那么疼杜嵐,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吃醋了。
不过这次大概没有办法,他能为杜嵐做什么?他又能给杜嵐什么承诺?
「……这次大概没有。」祇稜浩淡淡地回答。
「发生什么事这么严重?我不会告诉杜叔叔,我们一起想办法。」祇稜凌
转成正经八百的语气,或许是刚刚才惊觉事
不大对劲。
「我……不想说……」
「你还记得我怎么教你的吗?」
「记得……」
「说吧,天塌下来你老爸我挺着。」
来自父亲温柔的语气让他从原先的不
愿转变成顺从,他
吸一
气——
「……我……强
他。」
『喀拉——嘟–嘟–嘟–嘟–』
电话那
出现了一声巨响,接着传出断讯的声音,听到这种事不会有哪个父亲还会保有理智,更何况受害者还是他疼了二十几年的
!
祇稜浩闭着眼,静静地等父亲的回应,或许接下来会是一场审判也不一定。
『嘟嚕嚕嚕——』过了三分鐘,祇稜浩的手机传来了铃响。
「你、你、你、你、你没开玩笑吧?快说,是不是在开玩笑!?」父亲
吃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到,父亲真的急疯了。
祇稜浩以不作答表示默认。
「你在
什么!?你是不是我儿子!?明明教你要好好保护他,你竟然还伤害他!?而且还是这种事!?你到底是不是祇稜浩!?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疼他!?是我教育失败吗!?还是你是想玩弄我跟杜的友
?啊!?你说啊!?你、你、你、你乾脆杀了我!你做这种事我也不想活了!你现在马上回来把我宰了吧!」
电话那端传来连珠带砲的责骂,祇稜浩知道父亲真的气疯了,以前从来没有过,过去祇稜浩犯下再大的错误,父亲也只会低声责备他不能哭、不能逃避,要好好地想怎么做才对事
有帮助。
「对不起。」
「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啊!?你、你、你……噢,我的天……让我冷静一下……」
电话那
沉默了许久,才再度出现声音:「总之,他现在……状况怎么样?别说你不知道!」
「他有去看
科,每个礼拜都去一、两次……」
「嵐嵐自己去的?」
「嗯。」
「那孩子很坚强。你怎么不去跟他道歉?至少能先道歉吧?」
是啊,杜嵐一直都很坚强,比他们想像的都还要坚强,若能跟杜嵐道歉,或许状况会好一点,但若能好好地道歉,他也不必这么痛苦了。
「我只要靠近他,他就开始吐,所以我不敢靠近他。」他想起了那天在厕所的事,他和杜嵐四目
接,他怕给杜嵐压力而转身离去,果真马上听到身后传来作呕声。
「……找
传话?写纸条?打电话?」祇稜凌
提了各式各样的建议。
「我有找
传话给他,但是话没听完他就开始吐,吐到没东西还是会乾呕。纸条……还没写过,我不敢打电话给他,怕给他太大的压力。」
「……去找医生谈谈?问问他的状况,搞不好有机会请医生代为转达?」
他也想过要去找医生问杜嵐的事,但是……
「我不敢。」
真是讽刺,明明他才是加害者,却怕听到杜嵐的心声,他现在没有足够的
力可以去承受杜嵐的想法,要是杜嵐完全排拒他,他一定会
崩溃。
「不敢?受伤的是他,你还怕他伤害你吗?提起勇气。二十年前我和杜叔叔不也是这么糟?我杀到杜家,赶在他们自杀前在外面疯狂喊着我一定会照顾他儿子一生,他不也就把那孩子
给我了?至少他现在还没考虑做蠢事。我以前都怎么教你的?我们家的家训嵐嵐做的比你好,他比你更像男
。」
只要活着都还有转圜的馀地是吗?祇稜浩首次露出了不带苦涩的笑。这种像肥皂剧唬烂似的戏码确实发生过,他是该拋下浑浑噩噩的生活与负面的想法,好好地面对这件事了。
虽然杜嵐会哭,但处事上的确比他更像男
。
「我知道了……但是爸,我还是得换房子。」这次不是『想』换房子,而是『得』换房子。
「为什么?」
理由当然不是愚蠢的造成生活上的不便,而是……
「里面有他不好的回忆……」
虽然这样好似逃避自己犯下的错,但只要悔恨还再折磨他,他就不会忘掉自己
了什么蠢事,而那悔恨大概只有杜嵐再度灿笑才能弭平。
「如果是这样就没问题,我再帮你找。倒是你!要是敢让我有烧炭自杀的念
,我一定会先把你变成那块碳来烧!!」祇稜凌
听出来儿子有悔过改进意图,话中带着些许玩笑的
气。
「我不会再伤害他,promse。」
绝对,不会了。
电话掛断,祇稜浩
吸了一
气,衝出公寓。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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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浩哥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