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也慢悠悠道：“一会他醒来，你抓紧时间问，问完了，你们就离开吧。最后的一点时间，我不想有
来打扰他。”
“好！”
晏三合垂首看向周也，竟然在他眼角看见一点转瞬即逝的泪渍。
她心中一点刺痛，忽的就蹲下来。
“我还有几个问题，也想问问周大。”
周也看她一眼，淡淡笑道：“姑娘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偷那八百两银子？”
晏三合：“嗯。”
周也：“刚刚书年已经说过了，我想把最好的给他。”
晏三合：“真是这样吗？”
“是！”
周也歉意一笑，“他打小锦衣玉食，没吃过半点苦，我一点都不想亏待他，时间一久，便
不敷出了。”
“既然都不敷出，为什么还要去帮那些百姓？”
晏三合目光
，“甚至不惜自己去做贼？”
周也：“主上这一生的抱负没有实现，我能为他做的，除了替他照顾好书年以外，也只有这么一点了。”
晏三合：“你不怕百姓知道后……”
“晏姑娘！”
周也冷冷打断。
“不是我做的每一件事
，都需要让别知道缘由的。他们念着我的好，也好，知道我做贼，恨我也罢，这些都与我无关。”
晏三合脸色忽的变得惨白。
祖父也是这样的，他们竟然是同一类。
“下面一个问题，可能有些不中听。”
她压抑着心里的难受，“你一个华国为什么认吴家父子做主子？”
“不是只有大齐国的百姓与野狗争食，我也曾经
过这事。”
周也舔了下涩起皮的嘴唇。
“十几条野狗追着我，是主上把我从狗嘴里救下来的，一命之恩，自当以命相报。”
“那年你几岁？”
“六岁。”
周也并不愿意多说自己的事，回看着晏三合：“还有什么想问的？”
晏三合：“你这一身的功夫，从何而来？”
周也看一眼身后围着的兄弟们。
“想留在贵身边讨
饭吃，总得让贵知道你的用处，除了拼命学功夫，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晏三合：“那么你到华国做官，是吴关月安排的？”
周也由衷赞叹，“晏姑娘真聪明，没有主上，我又如何能进得了这华国的官场。”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
晏三合想了想措辞。
“他们祖孙三能在那场战争中活下来，和你有很大的关系？你是吴关月布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是！”
周也毫不犹豫地承认，且没有丝毫的愧疚之色。
“是我通风报讯，也是我做的接应，但我不是主上最后一道防线，姑娘看看他们，他们每一个都是主上安排的防线。”
晏三合看着身后的那些黑衣，“说到底，吴关月还是怕死，他为自己留了后招。”
“这一回，姑娘料错了。”
周也声音说不出的苍凉。
“我们的任务不是保护主上，我们保护的是书年还有小主子，是我自作主张把主上敲晕了背走的。”
晏三合眉
一皱：“你自作主张？”
“因为他知道，我的父亲若是没了，那么郁郁而终的就会是我。 ”
不知道何时，
椅上的吴书年睁开了眼睛，目光定定地看着周也。
周也也回看着他。
万千意，皆在这一眼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