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机厂前
的那棵大树底下，也成了不少村里
聚会谈天的地方。
“老苏，你家
子可好喽！”
“你老大媳
跟变了个似的。”
“去了城里就是不一样。”
……
陈秀云：“咱家要的那块宅基地也快批下来，你爸舍不得老房子，不肯离得太远，村里那么多风水宝地他都不要，喏，就选了那块，咱们房子斜后角，没多远，这样方便，还能顾得上老房子，在这里养点
鸭也好……”
苏燕婷跟陈秀云在村子里逛，这段时间，陈秀云夫妻俩已经决定好了新宅基地的位置，因为那个位置不好也不坏，大队里并没有反对的声音。
陈秀云给她看了设计图纸，苏燕婷提出了一些意见，“妈，这楼梯再加宽一点。”
“行，行吧。”虽然赚了钱，夫妻俩盖新房还是乐意省钱。
苏燕婷：“我听说很多地方都开始包产到户试点，咱们这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妈，我看就把屋前这几块地要到手。”
陈秀云：“包产到户啊……”
她心里咯噔一下，吃了这么多年的大锅饭，突然说拆伙，各家包产到户，像陈秀云这样的老农民颇为接受不了。
以后田地怎么分，大队的公共财产机械怎么分？一台拖拉机，总不可能大卸八块，各家拆回家？
陈秀云对这种不确定的未来充满焦灼，猜不透将来又会发生何种变化？
丈夫苏宝忠现在开农机厂，名义上是属于社队集体所有产业，专为农业生产提供服务，若是没有农村户
，城里开不了这样的产业。
以后还能不能办是个问题？等到将来各家包产到户，那是什么景象。
陈秀云忧愁地叹了一气。
苏燕婷听了陈秀云的忧虑，笑了笑，安抚了她几句，她心想未来的几年，大概就是混
中的无秩序，也就是所谓的摸着石过河。
苏燕婷：“妈，你们这样的农村户还安全点，再怎么样这也属于‘集体产业’，目的是为了搞好农业生产，别的投机倒把罪按不到你们上来。”
陈秀云一听这个“投机倒把”心跳就扑腾扑腾响，“赚这么多钱我心里不踏实。”
过去的打土豪分田地才过去多久？现在她们家里有钱了，评个富农不为过吧，等将来……
苏燕婷：“带着村里一起致富，没什么不踏实的。”
陈秀云带着苏燕婷去参观了一下苏宝忠所开设的农机厂，苏燕婷见了那“农机厂”，才发现自己原先的想法过于乐观。
这是什么农机厂？这简直就是个七八糟的小作坊。
除了他们这小作坊外，边上又冒出了好几个这样的“小作坊”。
陈秀云：“周家，李家几个见了，全都贷款开厂……见你爸赚了钱，这不都要开农机厂。”
苏燕婷摇了摇：“妈，你们这样开下去不得行，这要是几家工厂连在一起，别的不说，污水怎么办？”
“咱爸这个农机厂污水处理太
率了，等些年必然污染环境，再加上旁边这些……”
陈秀云懵了：“那……那要怎么办？”
苏燕婷：“请来设计一套生产污水净化系统。”
“这，这得怎么办？我们哪懂什么污水净化。”
“要联合起来找工程师来设计。”苏燕婷道：“妈，你让咱爸把另外要办厂的叫到家里吃饭，商量合作的事，不能所有一
脑地开农机厂，这家开了农机厂，那家开轧钢厂、链条厂……咱们几家合作，生产不一样的东西，如果各家单打独斗最后只会恶
竞争，损不利己。”
第07章 、释然
“跟他们几家搞合作？凭什么啊， 我不乐意。”
苏宝忠拒绝跟其他几家搞联合，他现在心里憋着气呢，虽说是开厂赚钱了， 别的却个个眼馋他， 说他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他们觉得自己上，自己也行，就让他们搞去，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搞出什么玩意。”苏宝忠这会儿正等着看几家笑话。
苏燕婷：“爸，你知道为什么做生意的要和气生财吗？”
苏宝忠：“我不知道！哼，我现在就知道， 他们开厂肯定要跟我抢生意， 他们就是看不起我， 觉得谁
这个谁都能行，
咧， 他们都不知道我有多努力……能赚到这么多钱，咱们家付出了多少啊？”
苏燕婷劝了苏宝忠半个小时，苏宝忠仍然固执己见， 把苏燕婷气得半死，苏宝忠就跟一倔驴似的， 现在赚了点钱， 挺直了腰杆子， 以为自己是个“才”，心态膨胀到了极点，谁的劝都不听了。
苏宝忠：“没了我，他们谁都不得行！”
苏宝忠一脸骄傲， 钱包足了底气也足，儿子
儿上大学了又怎么样？老婆是部又怎么样？整个家里谁有他苏宝忠赚钱多？
他可要盖三层楼了！以后村里谁不羡慕他？
苏宝忠提了提裤腰带， 脸上那副“小得志”的姿态压都压不住，他有了钱了，横了，别说是儿管不到他，就连他老婆都没资格说话。
怪不得那什么主义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现在这个家，他苏宝忠当家做主！
苏宝忠：“你爸爸我这个当老子的，自己有自己的主意，你们家少多嘴，总想着什么和气生财，咱们男就要挺起来。”
苏燕婷黑着脸想踹他两脚。
陈秀云把她拉到一边去：“你爸爸现在是个充气的牛，飞到天上去了，哪天摔下来，把他摔成个死牛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