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煜说着,给他指了指那家位置。
大家顺着他手指看去,就见一个招牌,上写着,孙记荷叶
,两扇门旁各挂了一个小牌子,上写着药膳。
“荷叶
原是道药膳呀。”净姝叹道,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司南,“那烟娘的丈夫不就是个药郎?”
“我下去看看。”
司南撩着袍子下了马车,去敲了敲孙记的大门,很快有
来开门,与老板聊了两句,司南便又上了马车。
“和药郎没有关系,荷叶
是他们家祖传的手艺。”
“你问这个呀,早说呀,这我知道。”净煜每年夏天都会来此买荷叶
,与老板还算有几分
,除了荷叶
秘方不知道,其他的都门儿清。
“他家三代都是做荷叶
的,夏季用新鲜的荷叶做,其他季节用晒
的荷叶做,新鲜荷叶做出来的最好吃,几年前他父亲还在世时,我也吃过他父亲做的,没他手艺好,他父亲死后,他接手做,才把荷叶
名声做响亮的。”
“每到夏季,他家荷叶
都会供不应求,我今儿买的这只,还是昨
特意找他帮忙留的,就是想给姝儿她们尝尝这好味道,没想到弄巧成拙,差点害了姝儿。”
净姝无言,往年哥哥就给她买过了,尝过了,这回哪是想给她尝,分明是想给嫂嫂尝。
“说起他家荷叶
,以前还传过一件鬼事,因他家荷叶
卖的好,不少
眼红,想打听他家秘方,有
说他家的荷叶
之所以好吃,是因为他家的荷叶都是用山泉水养出来的,所以才好吃,为此,不少
学着他用山泉水养荷,还有些
直接去他家荷塘里偷荷叶,但没有一
成功偷到过。
而后就传出了他家荷塘有鬼守着流言蜚语,孙老板否认了这个说法,他说那是他专门请的看塘
,小伙子身手好,才被那些做贼心虚的
误认为是鬼。”
身手好是能做到出鬼没,尤其是晚上。
“他家荷塘在哪?”
“就在那边双峰山的山脚下。”净煜又指了指,说完,不免问他们:“你打听这个
嘛?”
“去瞧瞧那守塘
究竟是
是鬼。”
司南说罢,叫停了马车,随即抱着净姝下去了,两
骑马去了双峰山。
净姝净煜都知司南本事,只有范榕瞧得着急,推了推净煜,“这中元节呢,你这做哥哥的也不拦着他们胡闹?”
“没事,妹夫本事大着呢,你就别
心了。”看着他们骑马走远,净煜便收回了视线,让马车继续走。
双峰山说近不近,说远不远,骑马过去倒也还算快。
荷塘大,在山脚很惹眼,不必打听也寻到了。
看了一眼荷塘,司南心中已有答案,对净姝说:“这守塘
是鬼非
,看来是孙老板在说谎。”
司南说完,起手施诀,只见荷塘之中,荷叶无风自动,不多久,从中出来了个男
,说男鬼更为恰当。
“你认识烟娘吗?”司南问,他若没估量错,药郎从山上摔下来,就是掉进了孙老板的荷塘里,刚开春,荷塘里面无叶无花,便让
只以为是个水塘。
134.守塘鬼
“二位识得我家娘子?”男鬼一听烟娘的名字,便激动了,赶紧问。
这下算是确定他的身份了,司南没有回答他的问话,继续问道:“你既死了,怎么还不去往生?留在这儿做甚?”
“我为
所害,不找到杀我之
,实在不甘离去。”
药郎的话让净姝为之一惊,赶紧问道:“你不是自己失足落水死的吗?”
“我打小和我父亲上这双峰山采药,后来自己采药,每年在山上待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还长,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下山去,又怎么会失足呢。”药郎说得不忿。
“那是怎么一回事?”
从药郎
中得知,那天他上山看药苗,下山时遇见了一个猎户,两
便结伴一起下山。
山路狭窄,两
只能一前一后走着,他走在前,猎户走在后,俩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那猎户就将他推下了山。
“你不认识那猎户?”
药郎摇了摇
,“我也很纳闷,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害我?”
这就怪了,那猎户杀
也不为钱财,似只为了杀了他。
“我死的冤枉,实在不甘就这么离去,加之我也放不下烟娘,担心她一
无法过活,便做了孙老板的守塘鬼,帮孙老板守荷养荷,孙老板承诺每月给我五钱银子作为工钱,都转
给我家娘子。”
这下净姝和司南大致清楚了,药郎对药材种植颇有心得,成鬼之后
夜守护在荷塘里,种出来的荷叶比一般荷叶要好,孙老板凭着他种的荷叶做出了常
比不了的荷叶
,也因此不敢把烟娘之死告诉药郎,怕他不再帮他种荷。
“烟娘早已经死了,孙老板一直在骗你,骗着你给他种荷。”净姝想了想,还是将这残忍的真相告诉了他。
“怎么可能。”药郎不信,于是净姝将老太太告诉他们的事
一五一十告诉了药郎。
药郎听完迟迟回不过来,随即面上的
瞬间变得狠厉,叫嚣着要去杀了那王娘子和孙老板,闪身便走了。
净姝着急要去追,可看司南似一点儿也没打算走,突然想到什么,也停了下来,在原地等着。
她想起司南之前说过的,药郎是淹死的,是水鬼,水鬼不能离开淹死的地方太远,药郎肯定会回来的。
果然,没多久那药郎又回来了,跪求他们帮忙。
“关于烟娘这件事
我们也是听说来的,我们不能保证这就是你娘子死亡的真相,还是先谈谈你的事
吧,你再好好想想你死时的
形,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有没有得罪什么
?”
“我一年大半时间都花在山上,更多的是和
药打
道,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什么
,不对劲的地方倒是有一桩,那猎户长得白白净净,细皮
,我当时还与他调侃了一下,他解释说是因为歇了一个冬天,没有出来打猎,养白净了,我当时没有多想了,如今想来却是怪的很,像我们这种奔走在野外的
,冬天再怎么养,也养不了他那么白
,面
得跟姑娘家似的。”
说到此处,药郎顿了一下,随后指着他们俩又补充道:“他身上还有
香味,就和你们身上这味道一样。”
司南和净姝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身上。
今
来寺庙礼佛,净姝没有涂脂抹
,连香膏都没用,司南就更不会用了,身上也只有从寺庙里带出来的香火味。
“莫不是那猎户上山之前去过那大明寺?”净姝猜测道。
“一般
都是初一十五去庙里烧香,你出事的那天可是初一十五?”
药郎连连摇
,“我能肯定那天不是初一十五,因烟娘信佛,寻常时候都会去庙里上香,初一十五更是一大早去大明寺上香,我很清楚记得那天烟娘没有去大明寺。”
“若不是初一十五,那只可能是坟
祭拜了。”净姝继续猜测。
“不对。”司南否定坟
祭拜的说法,另问净姝:“方才在庙里见过那么多和尚,你觉得他们各个长得白净不白净?”
净姝一愣,白净,各个都是白面和尚。
大明寺是京城最好的庙宇,不缺香油钱,就算是素斋也做得
致得不行,里面的和尚们各个都白白胖胖,比一般穷苦
家的姑娘家还要面
。
和尚白胖面
,身上会有香火味这两点都说的通,可和尚为什么要乔装成猎户来杀药郎呢?
“你可有得罪和尚?”净姝问药郎。
药郎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
。
“那会不会是烟娘得罪了和尚?”
“那就更不可能了,烟娘自小父母双亡,跟着祖父祖母过活,祖母信佛,她受此影响也十分虔诚,对那些个僧
也是十分敬重,更别说得罪了。”
“你这事还真是不好办,这样吧,今天晚上大明寺那边正好在做超度仪式,我带你过去看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司南说着,解下腰间的葫芦,示意他进来。
药郎想了想,转
又回了荷塘,将一池荷花荷叶尽数摧毁了才跟司南他们离开。
司南无奈摇
,“看来我这荷叶
是吃不上了。”
“不就是荷叶
嘛,其他店也有卖。”净姝推着他往马那边走,催促他赶紧出发去大明寺。
“别家店不是没这么好吃嘛。”两
说着闲话,往大明寺那边赶去。
净姝眨
眨
眼,回身看他,笑道:“等你解决这件事
,我保管让你吃到京城独一份的荷叶
。”
“你做的?”
净姝点点
,问他:“可行?”
“求之不得。”
夜了,光线渐渐弱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天边还有些微光,借着微光瞧着她的面颊,瞧着她灵动的眉眼,司南忍不住低
亲了下她的脸。
净姝下意识捂住脸颊,嗔怪着看了他一眼,赶紧回过身坐好了,不敢再做招惹。
那边大明寺门前已经燃起了火堆,正在烧灵房,烧法船,另有僧
在河边放河灯。
司南担心他们俩过去会引
注目,便没过去,只将药郎从酒葫芦里放出来,在他身上施了道咒,放他自己去找,不管找没找到,仪式结
束的时候都要回来,若是找到了,亦不能动手报仇。
药郎应下叮嘱,便与其他孤魂野鬼一起飘进了法场之中。
135.传闻不可尽信
看着那边祭祀,净姝突然想起什么,问司南:“家里祭祀你都做好了吗?”
“我都
待根叔了,晚上将那些准备的东西烧了就行了。”
这便好。
“以后你不在我身边时,我还是得带着护身符,这次侥幸逃脱,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净姝说着,从怀里摸出之前方丈给的护身符。
司南拿过,放手里瞧了瞧,笑道:“护身符我不是已经给你了?”
“给我了?”净姝莫名。
“可不是,那块玉佩呀。”
净姝一愣,随即想到,是之前处理意娘和林
那件事的时候,她被夺舍,魂魄被他装在玉佩里面带回来,而后他就将那块玉佩就赠予她了。
那玉佩有点大,不好配衣裳,她带了两天,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收首饰盒了。
“一个酒葫芦一块玉佩,我师父传给我的两件宝贝。”
“那你就轻易送给我了!”净姝吃惊。
司南笑,“你的还不是我的。”
净姝呐呐,那时候他们两
还没确定关系,他就敢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她了,万一最后没嫁给他呢?
净姝正想将这个问题问出来,上午那个老太太又来了,好问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路上遇见点事
。”司南将药郎的事
告诉了这好管闲事的老太太。
老太太一听,直拍大腿,“这一家子是造了什么孽哟!那孙老板也忒不是
了,为了点钱竟连鬼都糊弄!”
关于孙老板荷塘闹鬼的事
老太太也听说过,但都没往药郎身上想,只以为是孙老板真的请了个好身手的
看管荷塘。
“老
家,我看您是个热心肠的
,不如您去问问那王娘子,问问药郎夫妻俩的事
,也问问她,当初究竟有没有造烟娘的谣。”
“这还用问吗?她要是没有造谣,又怎么会愿意自掏腰包请
超度?”
“传闻不可尽信不是?孙老板这事不就是例子?”司南本想自己去的,见这老太太来了,也就拜托她了,这种时候,问这种事
,鬼去问比
去问,更容易问出真相来。
老太太被他说服了,决定再多管一回闲事,随风飘去了王娘子家里。
净姝不解问司南:“问王娘子有没有造烟娘的谣这我能理解,可为何要从她嘴里问他们夫妻之间的事
?直接问药郎不就是了?”
“药郎死后还会牵挂于烟娘,他嘴里说出来的必定是好的,但是有时候好与不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司南想从旁
嘴里问他们夫妻之间的事
是有原因的,药郎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二
,夫妻恩
有加,
际
往也简单,这是传闻和药郎自己
述的,按这个推断,药郎这杀身之祸来的莫名其妙,以至于他自己想了多年也没想到自己究竟为何会招来杀身之祸。
可若是按照王娘子说的那般呢?假若烟娘真是另有
夫呢?那药郎的杀身之祸不就解释得通了?
听完他的分析,净姝皱着眉
想了想,并不认同他这个猜测,“这也不对呀,你这样分析可以解释药郎的杀身之祸,可不能解释烟娘的自尽,烟娘可是不甘受辱才跳河自尽的,她要是有二心,药郎一死,她就该听从街坊四邻建议改嫁的,又何至于跳河自尽呢?”
“是,你说的没错,可凶手若是和尚呢?”
净姝一愣,若
夫是和尚,便不能改嫁了,可这还是不能解释烟娘会自尽。
“这就要接着查探了,别急,等老太太和药郎那边来消息吧。”
“要是烟娘没有被超度走就好了,就可以直接问她了。”净姝忍不住叹,叹完又问司南:“你说方丈是故意不问缘由直接超度的吗?”
“这哪个知道,总归是超度走了,若是以往能托
差帮忙问问,今儿中元节,
差都忙着,也没法问。虽说我也能将药郎强行渡走,到地府究竟真相如何他也会知晓,但那般的话,真相不会公之于众,凶手会继续逍遥法外,直到死后
地狱后才会被裁决。”
“不能告
状吗?”
“告
状也是有规矩的,鬼告鬼只属于
间的事
,鬼告
可就不仅仅是
间的事
了,还牵扯
间,若不是天大的事,只要被告之
阳寿未尽,判官也不能随意将其阳寿划掉,只做缓刑处置,等其死后
了地狱再行审判。”
原来告
状还有这么多讲究,净姝想了想之前的事
,胡四娘那件事牵扯天庭,私自换命,所以被勾去了阳寿,牡丹被长工告
状是鬼告鬼,属
间事,所以能马上派
差捉拿,后面
鬼告义父,属于鬼告
,但因她告不了所以就没有后续了,所以就算她见过这么多次,还是不知告
状具体规矩。
“看来我要学的还有很多。”净姝轻叹。
“慢慢来嘛,你这才学多久。”
夫妻俩说着话,时间倒也过得挺快,老太太这就问完回来了。
看老太太
净姝和司南就知道他们猜的没错了,只听老太太大叹道:“果真是传闻不可尽信。”
把那王娘子吓个半死,她还是咬定说,在烟娘成了寡
之后,她真的不止一次听见烟娘家传出过男
的声音,且都还是
夜时候,所以她就认准了是烟娘偷
。
然后就夸大其词说出去了,她没想到烟娘会真的寻死,烟娘死后,她心虚了,也怕是自己传了谣言才害死的烟娘,所以才愿意出银子超度烟娘。
至于他们夫妻俩之间的关系,王娘子说有些怪怪的,听药郎自己说他们两
是在庙会上认识的,而后药郎找媒
去她家里提了亲,不出两月就将她娶回来了。
王娘子好打听,看他们成亲
子这么赶,便去问了问他们的媒婆,才知道原来是烟娘自己开的
,她祖父母还不想孙
这么快成亲,是烟娘自己私下找媒婆说想尽快成婚,央着媒婆帮她和祖父母开
,定了个最近的好
子,才匆匆两月就成亲了的。
按媒婆这么说来,烟娘这么着急嫁给药郎,应该是
惨了他才是,可等烟娘真的嫁过来了,王娘子见到真
了,完全没感觉出她有多喜欢药郎,反倒是觉得药郎更喜欢她。
这两
子,一个常往山上跑,一个常往庙里跑,也是满天下
一份了。
这边正说着,那药郎的魂魄匆匆飘了过来,找着凶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