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阎王爷长什么样?吓
吗?”
季小霞又问了。
“唉,那
长得……就像电视剧里的阎王爷一个样。不过,说起话来,慢条斯理,挺和蔼的,一点儿也不吓唬
。”
“阎王跟你说什么了?”
我也禁不住问了一句。
“呵呵,差
一带我进门,那阎王就一个劲儿地摇
说:‘错了错了,带错
了!’差
打开薄子说,‘蓟原卧地沟
,87岁老太,没有错呀!’阎王爷走下来,指着差
手里的薄子纠正说,‘是蓟原
不假。可是,我要你们带的
是男的。他姓吕!”
“姓吕?”
听到这个吕字,我和白雪顿时吓得打了个冷战,然后又迅速相互递了个眼色。
这一个“吕”字,立刻让我们想到了一个
。他就是现任市长吕强。此
现在位极权重,官运正盛,如果有什么罪孽,在官场臭一臭也就罢了,怎么弄得让阎王老子也惦记上了呢?幸亏林大爷和季家
不熟悉他。如果这事儿嚷开了去,官场可就炸出新闻来了。
莫不是他还
了什么见不得
的事儿,将导致自己面临天妄之灾?
的定数,真是说不清楚啊!
“季大娘,你既然去了阎王殿,怎么又被放了回来?阎王给你说什么了?”
白雪觉得这场谈话该结束了,马上张罗收场了。
“唉唉!阎王说,‘既然带错了,就应该放回去。这老周太太啊,年轻时救过两条
命,命里有福,还没来得及享受。快快回去,享几年清福吧!”
“
,阎王这么说,你没有谢谢
家?”
季小霞提醒老
家。
“哎呀,谢什么呀?”
老
家说着说着流下了眼泪,“我对阎王说,‘别让我回去,
间的罪我遭够了。你就留下我,让我快点儿死了算了。’”“那……他怎么说的?”
“可是,
家不听我的话,他说:‘
的阳寿和福分,都是命中注定的。谁也贪不了谁的。’我跟他说:‘我在卧地沟住了一辈子小
房,挨冻受累,我的福分在哪里呀?’他说:‘今年春天,等到艳阳高照时,卧地沟的贵
就临门了。你回了家,就等着住高楼,过好
子吧!’这不,我就回来了。”
“唉唉,老季嫂,是不是看你穷得可怜,
家不收你呀?”
林大爷开了个玩笑。
“才不是呢。”
老太太立刻反驳他,“俗话说,‘阎王不嫌鬼瘦’。也许,我的好
子真的没来到呢!”
谈话结束了。
们站起来,纷纷告别。我站立起来,忽然觉得就这么走出去不大礼貌。
按照蓟原的习惯,领导
部到了穷
家总得表示点儿心意。何况老太太遭了这场变故。于是,我的手往衣袋里掏了掏,还好,掏了半天,总算触到了两张硬硬的票子。
我掏出200元钱,季家
执意不收。谦让一下,这倒是
之常
。但是,让我想不到的是,那位季老太太,看到我掏出钱来,竟扑嗵一下,跪倒在我面前,让我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拉住她的手:“
,请起来。你这样,我这晚辈受不了哇!”
“孩子,你的钱我收下。可是我的话,你要记下来……”
老太太跪在那儿,大家好说歹说,也执意不肯起来。
“好吧,老
家,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我只好应允了。
“啊,庾总,你当过市长,现在又是大老板;在蓟原这地方,你也算是大官了吧?”
点点
,“
,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老太太颤抖着嘴唇,想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我呀,16岁嫁到这卧地沟,今年87岁了。在这棚户房里整整住了一辈子啊。我求求你,把这些
平房拆了,给我们盖大楼吧!多少年了,我天天想,夜夜盼……就想用脚踩一踩那步步高的楼梯板,用手摸一摸那热呼呼的暖气片呀!”
听了老
的愿望,我感慨万分:老百姓住这棚户房,是我之过呀!
况且,眼前说这话的
,是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啊;来不及更多思索,我立刻朝老
跪下去,庄重地承诺:“
,你放心,有我在这儿,你的愿望……一定能实现!”
“好,好,好!”
听了我的话,林师傅和白雪带
鼓起了掌。
送完礼金,说完了话,本以为可以轻松走
了。哪知道这卧地沟有个讲究:凡是婚丧嫁娶的事
,只要客
送了礼金,主
必须得安排吃饭才行。否则,就让
家笑话不懂礼数。再加上白雪一个劲儿地帮腔,说我这大老板来一次卧地沟不容易,要我好好了解一下这儿的困难,将来有机会好向市长建言:早点儿改造棚户区,改善这儿的居住条件。
她还要主动提出,要亲自陪我考察棚户区
况,我谢绝了。一个企业的
,没有行政权力,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装大”但是,这想法只可以憋在心里,讲出来就犯毛病。对于一个社区
部的话,你听着就是了。在她眼里,“北方重化”级别很高,财力雄厚。跟上面的
说话应该是有份量的。于是,我嗯嗯啊啊的答应着,就像真的能办成什么事儿一样跟着她走了走。
我先仔细地考察了一下季小霞叔叔家。她家的房子不足9平方米,老少三辈挤在一齐,季小霞
住的小屋子实际上是个小仓库。孩子们长大了,不便于同老
住一起。只好搬出来在这儿凑和。奇怪的是,她
放灵床的那个小棚厦子里,墙壁四面透风,只塞了几把稻
挡风。天气已经是隆冬,棚厦里冷得要命,四壁墙上冻得都是冰渣子。我摸了摸放在窗台的一颗白菜,冻得硬梆梆的,像块石
。我问白雪:晚上,这里面的温度如何?“也就是零下20度吧!”
她说。我怀疑她夸大。她说,差不多。因为她昨晚误将一颗白菜放进了冰箱,结果,零下20度的低温把那颗白菜冻成了一块冰砣。听了她的话,我心里不由地激凌地打了个冷战。
原来,我以为季老太太不过是一次“假死”;或者就是一次病重后的严重休克,所谓炸尸,不过在某种刺激下又恢复了知觉。现在,一看小屋里这么低的温度,我一下子推翻了自己原来的设想。在这儿的灵床上躺上一夜。别说是垂危的古稀老
,就是活蹦
跳的健康
,也得被冻僵了。然而,老太太经过一夜冰冻,竟安然无恙,死而复生。这其中的事儿,着实令
不解了。
出了季家门,一大片鳞次栉枇的小棚户房出现在我的眼前,此时,天上一团团乌云笼罩了淡淡的阳光。雾檬檬的街路立刻变得像暗房里一张张诡秘的底片,面对这幅惨淡的图画,我不由地一阵阵发问:卧地沟啊卧地沟,你这个昔
辉煌无比、今天却穷困潦倒的地方,究竟蕴藏了一种何样的神机和玄谜呢?你的山后,是举世闻名的蓟原煤矿,至今,那座被称为亚洲第一高度的竖井铁架还巍峨地耸立在那儿,述说着早已逝去的辉煌。蓟原这个城市,
就是因你而曾被誉为“煤都”啊。过去,那些走在大街上昂首阔步的矿工,曾让
何等尊重、何等羡慕!高薪收
曾经让他们富得流油。文革风
又让他们在政治上领导一切。市中心那些个机关、医院、学校,中小企业,哪个单位不曾留下过你们派出的“工宣队”的影子。可是,今天,在市场经济的大
里,你怎么了?街路简陋,房屋
损,数万名下岗矿工,每月*着不足百元的救助,在社会的底层顽强地挣扎,痛苦地煎熬着度
如年的艰苦岁月。如果说,*着自己的双手,勉强填饱肚子还说得过去。可是,这大片大片的
房子,如何能变成崭新的楼房呢?“棚户区改造”这
号喊了这么多年。也只在市区地段还可以进行,像卧地沟这种集中连片的贫民窟,全市几百万平方,要改造得需要50亿!而市财政每年才收
10亿,巨大的资金缺
,让“棚改”成了历届执政官员的一个美好憧憬,一句痴
说梦般的呓语。尽管领导们也常来视察,常来访贫问苦,也不过是掉几滴眼泪,录上几个电视镜
。较真章的事儿,谁也不敢动了。唉唉!这个穷不聊生的鬼地方,
死了连阎王都不肯收留。要下决心改变它的面貌,得需要何等宽广的胸怀,何等聪明的智慧,对黎民百姓怀有何等仁慈的博
之心啊!
不过,周老太太神秘的经历,又不全像是一个虚妄的荒诞故事。听季小霞说:灾荒年的时候,她姥姥带着年幼的妈妈从山东来卧地沟逃荒要饭,被一场大雪压在
家的柴禾堆里,眼看要冻死了,是
发现了这可怜的娘儿俩,救下了她们。后来,姥姥病重不起,是
为姥姥拿钱看病,姥姥逝世时,
又让儿子披麻带孝为老
家送葬。后来,为了感恩,妈妈按照姥姥的遗愿,16岁嫁给了爸爸。阎王老子说周老太太曾经救过两条
命,此事并不是子无虚有。还有,他说的“艳阳高照、贵
出现,住楼房过好
子”不正是现实中的卧地沟
多少看来做梦都期盼的美好愿望吗?
蓟原这个地方,奇异事件的背后总是伴随着奇迹发生。20世纪初,贫瘠荒凉的卧地沟
眼看活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