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景王进来。”
萧朔道：“稍坐，备茶。”
景王抬腿便要跑，回
时却已不是四五六个随身的贴心小厮，换了持刀仗剑的高大玄铁卫。
景王左右走投无路，硬着皮，忧心忡忡一步步退进了琰王府包年的松
居。
萧朔扶着云琅，试了试将快绕出死结的铁链解开，终归作罢，转而解了云琅腕间锁铐：“景王
夜过来，可是有要事？”
“……是。”
景王几乎已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叫他一提，才回过：“那几个盘查你们的暗卫，你们猜是哪儿来的？”
萧朔解了镣铐，将铁链绕开，闻言抬眸。
景王自带的小厮手脚利落，不用酒楼侍候，忙忙碌碌着备茶温酒，甚至还在桌上摆了几碟时兴的糕点，才飞快退出雅间合了门。
景王灌了几大
茶，舒了气，秘秘凑近了，悄声道：“引他们来的是宫中
，送他们走的却是太师府。”
“说起这太师府，便教不困了。”
景王难得派上些用场，喜滋滋坐直：“我这几
，听说了些太师府的传言，十分紧要，只怕同朔方军也有关……”
萧朔正替云琅推揉腕间筋骨，闻言道：“枢密院掌兵，要派监军替天子随军出征，选
由了太师府？”
景王要说的尽数叫他说了个
净，端着自带的茶杯，张结舌。
萧朔并不意外，色平淡：“兴不起大风
。”
“枢密院派的监军，你若不听，便是欺君之罪。”
景王皱了皱眉，端正了色，左右看看：“虽说如今咱们这位皇上手里的底牌已不剩几张，可毕竟占了个名正言顺，你们莫非要在出征之前便将他――”
这话要紧，景王不敢随意说，谨慎停住话，抬手在颈间虚虚划了一道。
“不是时候。”
萧朔摇了摇：“此时朝堂动摇，是祸非福。”
一来，他们这位皇上这些年苦心耕耘，并非这般容易架空挟制。纵然已隐约有山穷水尽之象，也总有保命底牌，此时硬碰硬
到图穷匕见，只会两败俱伤。
二来……为天下计，此时也不宜叫政权割动
。
且不论这一场局博弈到最后，势必要真刀明枪地硬抢，纵然是最寻常的皇位更迭，也一定会叫政局不稳。
当今皇上便是吃了继位不久的亏，手中势力尚未攥稳，各处关节不及理顺，招来了蛰伏襄阳久矣的环伺虎狼。
“我这边用不了多久，要看参知政事。”
云琅自己扶了胳膊，稍一沉吟，迎上萧朔视线：“皇权更迭不紧要，只要朝堂势力割稳妥，大体可安。”
萧朔点了点：“我会同参知政事提。”
“至于襄王，倒也用不着我们搜。”
云琅道：“襄王到底是奔着那个位子来的，只要皇位上有，他就跑不远。”
云琅靠着软枕，叫粗盐烙得微红的腕骨落在萧朔掌心，隐约牵扯着一疼，没忍住吸着气乐出来：“最多……跑到朔方城，不能更远了。”
萧朔叫他翻旧账，力道一顿，抬眸扫了云琅一眼。
萧小王爷此时色和缓，替他揉着手腕，再摆出琰王威风，简直没有半分慑架势。
云琅颇消受他这般虚张声势，舒舒服服往软枕上靠了靠，将视线递过去，在黑眸底不由分说蓄意一撩。
……
少将军这三十六计倒数第六计，使得简直越发娴熟。
萧朔静坐一刻，终归叫云少将军引得无奈，看他半晌：“不错。”
“至于朝堂势力割，重在盘整理顺。”
萧朔：“若能妥当，天可换，不尽然要万事俱备……但也仍需时。”
“一年半载，我先把朔方军给你拉回来，”
云琅笑笑：“守了北疆这么些年，也该回来看看京城，到时东风吹起来，万事不备也该备了。”
两心中都有数，此时彻底敲定章程，心里便也有数了大半。
走到眼前局面，七分时运三分借势，抢得是皇权割未稳的先机。
眼下关，外有燕云边境尚待最终收复，内要理顺朝纲裁撤冗政，不论这个皇上还愿不愿做，都要再在皇位之上顶些时候。
时候到了，无论愿不愿意，也一样再由不得他。
景王全然不懂他二在打什么机锋，只听明白了这两个一时还不准备振臂一呼领兵推翻狗皇帝改天换，立时松了气，用力拍胸：“好好好……稳妥些好，稳妥些好。”
景王在京城有不少产业，叫一场战火烧了大半，一时半会若再打上一仗，只怕要赔得血本无归。
他倒不在乎朝堂，保住老本便宽慰不少，又喝了茶：“只是……若你们两个还不打算走那一步，别怪我嗦，太师府没面上那么简单。”
萧朔放下云琅左腕，拢过云琅另一只手，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