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的光亮渐渐消失后，四下皆沦为黑暗的囚徒。
闪电遽然撕裂天际，也照亮藏身黑夜的一切。
原本应光洁如玉的背上，自肩胛骨内往下，横斜着一道道血痕，
迭的纤细双手下满是血迹，衬得肌肤惨白。
天光不过乍泄，罪恶终得藏匿。
唐华一圈圈抹开掌心的血，当鲜血涂满整个手掌，新的仆
推门而
。
“大小姐。”新的阿姨姓殷，比穆姨还要年长些，颧骨颇高的瘦脸上一双细长的眼，显得很凶。
唐华摊着两只手，目光空
地看过去。
“请回舞室，继续练习。”殷姨低着
，很恭敬的姿态，语调却分明不容拒绝。
唐华垂首，轻轻靠在膝上。
两相沉默。
踩着中年
再次响起的略厚嗓音，唐华倏地起身，浴袍坠地，她光
着身子，似乎无知无觉地朝外走，伤痕累累的背脊挺拔单薄。
殷姨在她擦肩而过时，转身上前挡住她去路，手中长裙高举。
唐华冷冷地看着，一手抓起长裙缓步下楼。
长裙丝滑，布料与伤
摩擦的痛感却不减。
白色裙摆柔软，顺着高高踢起的玉腿滑落，再随纤腰旋转而翩飞。
一舞彻夜。
天际泛白。
上一个
晓还在贪食禁果的少年男，而今倒在两座城市的同一片晨光里。
“老冯又叫程前去谈话了。”坐程前后桌的方家鑫一坐下就跟同桌八卦。
“怎么回事儿？又是成绩？”同桌许立伟一脸兴奋地吃瓜。
“谁知道，程校
打开学就不大正常。你说他是不是谈恋
了？”男生滑稽一笑，随扯淡。
“上课了上课了还讲闲话！一个两个嘴都这么碎！”
两个男生聊得正嗨，不想班花申菲菲突然靠近，顶着个大红脸叱责他俩。
方家鑫乐了，“哎哟喂，你脸红啥呢，跟你什么关系啊！”
许立伟也跟着哄笑。
申菲菲羞得厉害，整个都红彤彤的仿佛在冒热气，二话不说撸袖子开揍。
申菲菲是班花，学习也不错，英语尤其好，和程前两个经常一起参加活动和比赛，有些东西，几乎是公认了。
而有些感
，她早已独自默认。
俩大男生被一个小姑娘打得直嗷嗷，正闹得欢腾，申菲菲一拳捶过去，方家鑫身子一歪就躲了去，那拳直接砸到一直不说话的申菲菲同桌，稳坐一班前叁名的蒋妙因身上。
申菲菲尴尬又愧疚地扑上去道歉，蒋妙因捂着缓过痛感，摇摇笑说没事，继续提笔做题。
方家鑫二本也想道个歉，奈何物理老师踩着上课铃进来了，俩立马灰溜溜转过翻卷子。
偏看不见心上的男孩子，申菲菲也听不进课，托着下
不时叹气。
那声响一而再的幽幽然，蒋妙因也不免分了心思望她一眼。
感受到视线，申菲菲侧首朝她歉意一笑，可怜兮兮的，“对不起啊，打扰你啦。”
蒋妙因垂了眸，率先移开视线，摇摇继续听课。
直到最后一节小自习，程前才回教室。
桌子上已经堆了一小沓卷子，他坐下便开始整理，照例不与谈。
方家鑫脖子伸老长，凑过去问：“程前，老冯叫你
啥？”
许立伟和附近的同学们都把耳朵竖老高，申菲菲尤甚。
“没什么。”
“是不是说你月考没考年级第一的事儿？”方家鑫眼睛笑成一条缝，十分聚光，“哎，是不是批评教育、生哲理外加真鼓励的标配叁件套？”
老冯那一套谁不熟？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哄笑，不想以往也会配合打趣的程前，只是一言不发的做起了试卷。
看来是真的心不好，方家鑫蹭蹭鼻子，挂一脸尴尬又体贴的笑容，“害，多大点事儿，那，你学习吧，学吧。”
许立伟低声嘲讽方家鑫，俩你一掌我一拳闹个来回，也开始做题。
待教室里都安静下来，申菲菲终于忍不住，写了张纸条团起来扔给程前。
纸团砸到程前手背，他不过笔下一顿，眼尾一扫罢了。
申菲菲登时自觉难堪。
以往她用字条问题，他都会回，即使没有表，话语也少。她知道他害羞，也知道他格内敛，她都体谅。
可是今天她好不容易大着胆子想同他聊天，他竟然看也不看。
一时间又羞又恼又难过。
许立伟看见了，撞撞同桌胳膊，示意他看过去。
做题正上，方家鑫不耐地撞回去，气得许立伟险些一掌拍他脑壳。
最后还是再撞一撞，让他看过去。
在许立伟挤眉弄眼打手语的帮助下，方家鑫终于搞清楚状况，瞬间脸上挂笑，来劲儿了。
他拾起那张纸团瞄准程前手上砸，用力过大又弹回地上，他坚忍不拔地再接再厉。
“喂，老程，你们家申菲菲的，接住！”
申菲菲小声喊着叫着阻止他，架不住男孩子皮劲儿上来了，一直砸得程前手背通红。
正当方家鑫边砸程前玩，边在申菲菲面前低声耍贫嘴，速度七十迈，心是自由自在，程前陡然起身，带翻的凳子“呼通”一声响。
方家鑫立时怂了，嘴都有点打颤，“啥？”
程前目光迫，紧紧盯着他，须臾又敛去锋芒。瞥一眼申菲菲，他低垂着眸将纸团撕碎，放在方家鑫桌子上后，扶起凳子继续做题。
原本就安静的教室，此时更是鸦雀无声。
太下面子了！
方家鑫又怕又气，握起拳大喘气，直想架。许立伟虚虚按住他肩，他便也只是低骂两句，“经病！不正常！”
申菲菲直接羞红了脸，埋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半晌，才有细细的啜泣声。
而程前眼里，始终一片漠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