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陌生的过客……匆匆而来,也会匆匆而去。
欣月小产后下红不止,因为她算不上是褚英正式娶进门的
,甚至连庶福晋的名分都没有,所以褚英的不闻不问,造成府内的下
们对她也少有问津。不过这种
况自从我上回怒斥褚英后得到很大改善,他总算还有点良心,第二天请来了大夫给欣月瞧病。
这之后我偶然听一个老嬷嬷说起小产体虚的
需要大补,也不知道真不真,反正改善伙食吃些好的总是没错,于是私下里便命
不时炖些补品送去。
这一
,我才打发阿济娜到厨房去取炖盅,忽听廊房上有
报,说是八阿哥来了。我已经有好些
子没见着皇太极,差点都快把他给忘了——这孩子以前特别黏我,可是自打我与努尔哈赤订下婚约后,他反倒不来了。
正纳闷着,皇太极已一脚跨进门来。
因为天热,我仅着一件中衣,懒洋洋地在软榻上歪着,手里轻轻摇扇纳凉。他前脚进门,目光在我身上掠了一眼,忽然扭
就走。
我忙叫:“回来!”
他背对着我只是不动,好半天才闷闷地说:“你先把衣襟扣上。”
我低
一看,因为贪凉,我把前襟扣子解了,领
的肌肤袒露出来——这以现代的标准,我不过才是开了个低胸v字领罢了,却没想竟把他吓得这样狼狈。
我忍不住大笑,“小鬼
!”边笑边把衣襟系好,从软榻上翻身下来,“今儿个不用去练箭么?”
“早练完了……扈尔汉夸我
得不赖。”漂亮的小脸上发出骄傲的光芒,我赞许地拍了拍他的额
,脑门上凝着冰冷的珠子,一摸一手的汗。
“怎么个不赖法?”
“我今天
到了一只狐子。”他眼睛有意无意地瞄了瞄我,我一怔,倒有些吃惊了。五岁大的小孩儿居然能
到奔跑迅疾的狐狸,这可真不简单。
“你到我这儿来,可是为了让我也夸夸你?”
“我本来是想把那狐子的毛皮送你的——那可是只火狐狸!”他微微蹙起眉
,“不过……你大概不会稀罕,我还是把它送给额娘好了。”
“我不稀罕?你都没跟我提,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不会稀罕了?”这孩子到底是什么逻辑思维?
“你喜欢?”他斜睨着眼瞅我,“那我改天有空再给你带过来吧……”
“格格!”阿济娜这时候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那只青花瓷的炖盅。
皇太极嗅了嗅鼻子,“什么东西,这么香?”[http://www.lcread.com]
我轻笑:“是
吃的好东西……小孩子是不能吃的。”见他不悦地拉下脸,我拿扇子拍他的
,“回去歇着吧,我这会子要换衣裳出门了。”才轻移脚步,忽然脑后
皮一紧,竟是被皇太极揪住了小辫,“你还有什么事?”
“你是不是又要去大哥家?”
我一怔,这事他怎么会知道?
皇太极不吭声,忽然伸手一挥,只听啪的一声,那只炖盅竟被他一掌扫落地上,摔成七八片,滚烫的汤汁溢满一室的香甜。阿济娜措手不及地张着手傻傻地站在碎瓷面前,讷讷地说:“这……这……”
“皇太极——”我勃然大怒,他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不许去!”稚
的嗓音里居然有种迫
的强硬,虽然个子只到我的腹部,但是他仰着
,却无比坚定地威胁我,“不许再去那里!”
“小鬼……”
“你出去!”他毫不犹豫地回手一指,阿济娜竟被他惊
的气势吓住,呆呆地瞟了我一眼后,当真依着他的话走了出去。
我气得连话都不会说了,我一个大
居然被五岁的小娃娃颐指气使,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就连我的丫鬟居然也惧于他的“
威”,识时务地抛下我跑路了。
“皇太极!八阿哥……”我喘了
气,差点没气晕了,“闹够没?耍小
也得有个限度!”我最讨厌这种胡搅蛮缠又淘气骄横的小孩子。
“耍小
的
是你!”他拿靴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瓷片,迈过残羹汤汁,“你接连七天都往大阿哥府里跑,自以为做得私密,谁知偏更让
觉着你行径鬼祟……现如今连我这个啥事都不管的
都知晓得一清二楚,更何况是旁
?你自个儿已经一脚踩在悬崖边了,却还蒙着眼继续往前走。哼,我看你果然是个蠢笨愚昧的
!”
我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许多小虫子在飞,皇太极的每一句话都让我震骇,我偏还逞强:“我……我只是去送补药给……”
“谁会知道你只是去送补品给一个无关紧要的
?真正有心的
,谁又会管你到底是将补品送到哪个
的手上了?”他冷笑,脸上有着一种陌生得令我心悸的残酷。
他才多大?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五岁大的孩子竟有如此的
沉心机?我惶然后退,撞上身后的软榻,竟无力地跌坐在榻上,一
森冷的寒意从我的脚趾一路蔓延到手指。
可是……偏偏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真正有心的
,哪里又会管我到底是把补品送去给谁?只要……我进的那个门,是通往大阿哥的府邸就行!
有心
……其他的有心
会怎么想我是不知道,可是同住在费阿拉城木栅内的那些“有心
”,却无时无刻不瞪着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在背后注视我的一举一动,每天都在等着看我的行差踏错……
我打了个寒战——我会害死褚英啊!在给别
制造
舌的同时,我第一个便会先害死褚英!努尔哈赤,他不见得会杀了我,可是褚英……
“唉。”皇太极轻轻叹了
气,“笨
,目光竟然如此短浅,说得好听点是叫天真无邪,难听点就叫愚不可及。你这样的
竟然会是我的采生
,真不知是我这辈子的幸抑或是不幸了。”他自嘲地摇了摇
,“我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还有,扈尔汉
不错,你那丫鬟也该嫁
了。”
他意有所指地留下这句话后自行离开,剩下我一个
,在这满室的浓香里陷
前所未有的沉思。
十天后,我把阿济娜许给了扈尔汉。
在建州,努尔哈赤手下有五位极受重用的部下,分别是额驸何和礼、
图鲁额亦都、扎尔固齐费英东、硕翁科罗
图鲁安费扬古、侍卫扈尔汉。
扈尔汉就是那天在接见明朝使臣的议事厅内,站在何和礼身边,在背后推了我一把的那个青年。他给我的印象是憨憨的,一副老实
的样子,今年才二十一岁,因为骁勇善战,屡建奇功,是以努尔哈赤收了他做义子,格外器重。
扈尔汉无论
品年龄、身份地位都无可挑剔,皇太极的眼光果然不差。
虽然阿济娜嫁过去只是做妾侍,但因为是我的
,扈尔汉便给足了颜面,成亲当
竟是吹吹打打按着娶妻的派
将阿济娜接了去。
临上花轿,阿济娜含着眼泪,只对我说了五个字:“对不起……谢谢。”
我当然知道她真正想要说些什么,却也并不点
,仍是装做无知地笑着祝她幸福。
那晚婚礼,不只众多部将出席酒宴,就连许久不见的代善也被邀了来,我找了个空当想找他说说霁月的事
——他虽然把她留在了府里,却没名没分地把个大美
空置在那儿,不仅可惜了,也可怜了霁月对他的一片痴心。
然而整场婚宴我都觉得他像是故意在躲着我,最后还不顾我跟他频频打眼色,竟是借不胜酒力的烂借
提前离开了。
六月底,当盛夏终于来临时,努尔哈赤从大明京都回到建州。
他来送那些汉
小玩意给我时,我借着闲聊的话题,将欣月小产,我去送补药的事淡淡然地带了出来。
当时,我虽然故作轻松,却能真切地感受到努尔哈赤凝望着我的灼热目光,他嘴角噙着慵懒的微笑,更加让我确信,其实这已经是他听过的不知道第几个版本的故事了。
也好!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歪,但是这事毕竟是我挑起的,那便得由我来结束它!
那一
努尔哈赤的心
似乎很好,他也没跟我提成亲的事,在亲昵程度上也只是亲了亲我的手背和额
。我突然发觉这样的努尔哈赤多少带了点突兀的陌生感,仿佛一个流氓突然不知怎么的,就一下子变成了个绅士!
这种几乎是不可能的变化却当真发生在了努尔哈赤的身上!
无法解释,我只能把这种罕见的现象归纳为——见鬼了!
七月中,在一次家宴上,我再次看到了褚英和代善。
褚英仍是老样子,自视甚高,只有在努尔哈赤询问他时,他才会显出恭顺的模样,但那也仅限于表面,我总觉得他眼眸
处悄然隐藏了一些以前没有的晦涩光泽。
那
宴罢,散去的
群中,代善无声无息地走到了我身边。
“为什么躲我?”我直白地问他,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你在害怕什么?怕跟我走得太近,会连累到你?”我想释怀地大笑,可偏生凝在嘴角的笑容是如此的苦涩。
他静静地望着我,眼眸一如温润的白玉,温柔和哀伤的气息在他眼底无声地流淌。
“那件事……你处理得很好。”最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随即含笑走开。
我的心莫名地揪结起来,似乎心
上裂了一道
子,呼呼的冷风从伤
处灌了进去,撕扯般的痛。
那天他孤独而又无奈的背影,将会永远刻在我的心上,就犹如那道裂开的
子,永远永远无法磨平。
因为,自那天起,我们几个
之间的关系真正地画下了一个休止符。
从此,再也无法回到以前。
纯真的童年记忆,在那一年的夏天正式被残忍地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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