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云笑道：“我等不善此道，还是异
公子说了。”
“歌为乐首。那便先歌了。”嬴异淡淡应了一句。
“好！”毛公拍案，“乐起，公主一歌——”
骤然之间，乐声大起，旷远悠扬，分明便是北秦莽原之风。随着乐声，大屏后飘出了柔美明亮而又高亢激越的歌声：雁飞山原声闻于天北溟之鱼鲲锁
渊我何负于上邪独望乡关秩秩斯
幽幽南山如竹如松逝者长川我何负于上邪长困渊——
第五章 
变横生殷殷宴席生出了无端波澜（3）
歌声在一声回旋高拔的苍凉吟哦中戛然而止！举座默然。嬴异牙关紧咬，眼中竟是泪光莹然。良久，薛公喟然一声叹息：“感怀伤，悲乎！只是少了阳刚之气，缺了高远之志，空有忧伤，只落得困龙之叹也。”毛公理着油水粘连的大胡须道：“嘿嘿，老夫听来，只是个‘潜龙勿用’，没个指望。”见嬴异脸色铁青，吕不韦呵呵笑道：“歌者可能有独游异乡之沧桑，见识所限，未必独游异乡而无归心大志。公子以为如何？”嬴异“啪！”地一拍案：“吕公所言极是！未必如此！”吕不韦悠然一笑：“好，那便往下走了。”
“乐起——舞——！”毛公的老嗓子已经变得嘶哑了，兴
却是十足。
一片丝弦奏出了悠扬轻快的乐曲，顿时使想到了春
的胡地
原。乐曲稍顿，一个紧身胡服的壮汉大步出场，在厚厚的地毡上飞身窜跃着捕捉那不断啾啾鸣叫的飞燕。随着一声清越的鸣叫，心不在焉的嬴异只觉眼角绿影一闪，一个绿衣
子便飘出大屏从案轻盈地飞了过去！一幅长长的锦带拂过嬴异额，他竟不由自主地惊叹了一声：“呀！飞天仙子也！”
便在这一声惊叹之中，丝弦之声大起，绿纱锦带的子已经在大红地毡上飘飘起舞——胡服壮汉兴奋地追逐着不断飞过眼前的燕子，绿纱燕子则飘忽无定地上下翻飞，与原猎尽嬉戏。绿纱子时而飞身掠起，时而灵蛇般贴地游走，轻盈柔美的绿影闪电般在大厅飘飞。正在举座宾客眼花缭
之际，胡服壮汉一个飞步，终于抓住了飘飘飞翔的绿色锦带——燕子被猎捕获！但闻一声短促的鸣叫，正在飞掠大厅的绿纱子竟神奇地随着锦带悠然升空，倏忽倒退飘落在胡服壮汉高高举起的一只手掌，骤然陀螺般飞旋起来，裙裾飘飘锦带翻飞，整个大厅都被一片绿色笼罩！
“彩——！”举座轰然一声呼喝。
绿纱子单足踩在手掌之上，红着脸拱手旋身一周，轻盈落地，竟是毫无声息。们这才注意到这个子是何等惊的佳丽，不禁又是高声喝得一彩！恰恰面东的绿纱子对着嬴异便是粲然一笑。嬴异心下怦然一动，暗子思量，若此果是胡杨林谈筝之，幸何如之！心念一闪不禁拍案高声道：“歌舞双绝，仙子佳丽，只不知乐技如何？”
绿纱子明眸流波嫣然一笑：“诸般乐器大体通晓，只心下钟
秦筝而已。”
“便请秦筝。”嬴异心下大动，脱
便是一请。
绿纱子一笑：“公子若能和得秦歌，筝趣更浓也。”嬴异笑道：“你自弹来，若得秦筝神韵，我自和歌。”子微微点，款款从嬴异身边擦过，走到大屏前揭开那幅红锦，对着硕大的秦筝肃然一躬，便悠然落座。倏忽停顿，叮咚一声筝音大起，偌大厅堂便排山倒海般轰鸣起来。一曲方罢，举座喝彩，独不见嬴异和歌。
绿纱子柔声笑道：“公子意趣何在？但请评点。”
“但得其势，无得其味也！”嬴异慨然一叹，“秦筝者，苍凉激越之器也。放眼天下，当真能得秦筝之气韵者，惟蒙氏父子也，余皆不足论。邯郸秦筝，只在梦中矣！”
“邯郸岂无秦筝？我来一试！”卓昭奋然一句，起身便对身后的两名仆吩咐，“备我秦筝。”遥遥站在大厅边门的西门老总事顿时急色，对着卓昭连连摇示意。卓昭却是浑然不解，只连催侍备筝。毛公盯住吕不韦便是嘿嘿一笑：“吕公呵，天下事鬼神莫测也。”吕不韦淡淡一笑，对着侍一挥手：“备秦筝，愣怔个甚？”回对毛公悠然一笑，竟是不再说话。薛公与荆云不禁便是大皱眉，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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