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沉吟间，突然只听背后一声娇呼。他一愣之下回
，见那尚芬芬仿佛是脚底打滑，竟是从后楼梯跌了下来，整个
挟着一
香风往自己怀里撞来。电光火石之间，他第一反应竟不是伸手去接，而是本能地往旁边侧身一让。这下可好，就只见这么个让无数垂涎欲滴的美儿就这么一骨碌滚下了楼梯。亏得楼梯旁边有个伙计眼疾手快伸手一扑，总算是没让在地上跌个狗啃泥。
即便如此，尚芬芬好容易摆脱那趁机揩油的伙计，仍是狼狈不堪。见徐勋此时才回过神从楼梯上下来，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恨，随即便低行礼道：“都是
脚底乏力，一时无状，让平北伯受惊了。”
“哦，原来如此，不打紧不打紧。”徐勋暗想自己简直是夜路走多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看着谁都像是刺客，轻咳了一声，这才又说道，“尚姑娘送到此处就行了，如今天凉，你这轻薄的衣裳就不用到外去了，免得着凉。”
说到这儿，徐勋便冲上前打躬作揖的掌柜说道：“三楼的那笔帐，若是他们下来会账，你就说我已经吩咐过了，回派到兴安伯府支取。”
“是是是。”
见掌柜打躬作揖，几个护卫迎上了徐勋，外又是牵马又是执镫，倏忽间就簇拥着这么一位少年权贵风驰电掣地离去，尚芬芬只觉得眼睛一阵酸涩，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那一曲金陵梦她也是看过的，那时候就觉得沈氏不过运气好，遇着一个重
重义的男儿。她自小便到了这个见不得的去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不知道学了多少，自信便是官宦千金也不及，可前前后后遇着几个看似俊杰，受了她的赠予后却全都杳无音信。如今她虽然依旧誉满京华，可年纪已经不小，若没了那些应奉的，只怕鸨母转眼之间就会是另一副嘴脸。因而今夜别既
待了这样一桩事下来，她敢不倾尽全力？色诱钱宁那么个大老粗不过手到擒来，可她心底更
处，却是想让徐勋能对她一见倾心！
可是，本以为那位少年伯爵只是未曾尝过温柔乡的风流滋味，谁知道是真个不解风！就是刚刚那一下子，他竟连顺势帮自己一把都没有，任由她在前出了那样的大丑！
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竟忘了这儿是来往的一楼，无数的目光往她那艳光慑的脸上看来。当侍
提醒了好几次之后，她才总算醒悟，慌忙以袖掩脸，退
了楼梯角落的一间屋子里。一进去，她就看到一个秃矮胖汉子正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喝茶。一呆之后，她慌忙上前毕恭毕敬地行下礼去。
“孙爷。”
孙聪这才抬起眼皮子打量面前的。见尚芬芬眼睛微红，形容竟有几分惨淡，他便皮笑
不笑地说道：“看尚姑娘这样子，先楼梯上这一下，倒真不是故意的啊？”
尽管孙聪不过是区区一个礼部司务，不流的官，可尚芬芬哪里不知道，这是刘瑾府上的大总管，多少达官显贵也要
结的。吃那眼睛一看，她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声音颤抖地说道：“孙爷，是一时脚底打滑了，请孙爷恕罪！”
“世上的事，很多时候没有无心失手，全都是有心而为。”孙聪伸手勾起了尚芬芬的下，见其已是流下眼泪来，那楚楚可怜的表衬着那吹弹得
的脸蛋，愈发让想要把揽在怀里肆意轻薄怜
一番。尽管自家那个黄脸婆早就看腻了，可他仍是很快就放下了手，却是似笑非笑地说道，“公公的那位侄少爷就在楼上，听说他对你很是中意？”
尚芬芬一时更是花容惨变，险些把嘴唇咬出血来。相比徐勋的位高权重少年得意，刘二汉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刘瑾的光，这才在外欺男霸不可一世。如是真的要委身于这种货色，她还不如……
那一个死字不过在脑海中打了个转，她便低下去低声说道：“不敢当侄少爷厚。”
“你已经不小了，听说你家妈妈早有意思，替你找个好家，拿着那笔银子，也好另外再捧一个牌出来。”孙聪刻薄地点出了这一茬，见尚芬芬已是跪不直身子，双手微微屈起，竟是仿佛指甲抠着地缝儿，他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平北伯眼界高，看不上你也是有可原。只不知道三楼那位正春风得意的钱大对你如何？”
闻听此言，尚芬芬一愣之下，立时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
似的，慌忙开
说道：“钱大血气方刚，对颇为……有意……”她平
里周旋于众多男之间，也不是没有调笑戏谑，可这两个字此时从中吐出，却仿佛有千钧重量。话一出，她已是脸上涨得通红，说不清是羞耻还是希望。
“哦？”孙聪眉一挑，笑吟吟地说道，“既是他还对你有意，我回就对你家妈妈说一声，赎了你出来。钱大如今初掌大权，春风得意的子还在后呢，你把伺候好了，自然有的是你的好处。如若不然……”
他再次伸手捏住了尚芬芬的下，突然使了点劲，见花容惨淡却不敢叫疼的样子，他便一字一句地说道：“别说你本司胡同一个牌，就算你是天下第一美，刘公公的怒火，你也没本事承受！”
徐勋一走，尚芬芬却再不见芳踪，三楼一众军官虽说遗憾了，可能得这么一位牌唱了两曲，大多数已经心满意足，再加上徐延彻齐济良带着酒意嚷嚷说回必定再请客让大家一饱耳福，众自是哄笑的哄笑，附和的附和。等到又有几个歌舞姬进来陪唱，虽几乎都是些不上台面的
词艳曲，可终究对他们脾胃，一应等顿时将尚芬芬抛在了脑后。
唯有钱宁虽是应付着众劝酒，可却老是低去看手，脑海中怎么都忘不掉之前尚芬芬看徐勋的眼神。虽则知道这么一个天生丽质媚骨天生的绝色，多少达官显贵都想把据为禁脔，还
不到他惦记，可心里那一团火却怎么都消解不了。于是，到最后他实在不想在这地方再呆下去，索
装成酩酊大醉就这么睡了过去。直到两个家仆上了楼来架着他下去，他经过二楼的时候，还能隐约听到外那些豪的议论声。
“别看那小楼明月多大的名声，跟在平北伯的后就好似一个小媳
似的，别提多柔顺了……啧啧也不知道真个到了床上，会是什么光景！”
“再怎么想也不着你！咱们那少爷多大的名声，可在平北伯面前也大气不敢吭一声。”
“废话，那可是敢和刘公公打擂台的角色！就不知道小楼明月会不会一送把送到了温柔乡里……”
听着这些不堪耳的猜测声，钱宁只觉得心里一团火烧得更旺盛了。虽说他知道今夜喝多了酒，可坐在马车上一路颠簸回去，他虽是拉开窗帘吹着冷风，可愣是没法熄灭这团火。因而等到最终马车在家门停下，他不等来扶，就跌跌撞撞自己下了马车。然而，才刚站稳，他就看到一个上了前来。
“钱大。”
“你是……”钱宁眯着眼睛认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因为之前的案子而去刘瑾私宅时，曾经见过这个，记得姓孙，在刘瑾身前颇有脸面的。于是，他立刻提起了
神，尽量客气地颔首笑道，“原来是孙爷。”
“哪里敢当钱大一个爷字，您只叫我孙聪便罢了。”孙聪笑着行了个礼，随即便指着停在钱府门前的一乘小轿道，“这是我家公公特意吩咐我送来的。道是今天既然这么多恭贺大高升，他也没什么别的东西可送，便送个活物吧！”
钱宁还来不及拒绝，孙聪便笑着一拱手，竟是就这么转身上马走了。见那么一顶孤零零的小轿就矗立在那儿，他愣了老半晌，这才有些犹疑地缓步上前，又踌躇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揭那轿帘。然而，看到里坐着的那个盛装打扮的子，他一下子就愣住了，一失手就摔下了帘子。老半晌，他又揉了揉眼睛，这才再次揭开了帘子。
此时，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这下子顿时吃了一惊。还不等他开，里的便低了低，随即就这么出了轿子来。他一个退避不及，那一个温软的儿几乎紧紧贴上了他。
“从今往后，便是大的了。”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钱宁几乎是使劲拍了两记脸，这才确信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想起之前三楼上她的一颦一笑，他信手一抓那皓腕，见不闪不避给自己抓了个正着，他不觉吸了一气，酒意已的他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把打横抱起就跨过了轿栏出来。待到了几个家的灯笼前，见那摄魂夺魄的玉容果然是此前那小楼明月尚芬芬，他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夜空中回
了许久，惊起几只树上的宿鸟簌簌地振翅飞走，而那任凭他抱着的尚芬芬，则是再次死死咬紧了嘴唇，因为用力过度，那唇上不觉留下了一道的血印子。
五陵年少争缠，一曲红绡不知数。那短暂的风光过后，却是老大嫁作商。如今她能有这结局，已经该庆幸了，可是……她就是还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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