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事无不可对
言，那又何必隐瞒？“于是温言道：“白长老，你不用
急，让全舵主从
至尾，详详细细说个明白。
连宋长老、奚长老他们也都反对我，想必我乔峰定有不对之处。
”奚长老道：“我反叛你，是我不对，你不用再提。
回定案之后，我自行把矮脖子上的大割下来给你便是。
”他这句话说得滑稽，各心中却均感沉痛，谁都不露线毫笑容。
白世镜道：“帮主吩咐的是。
全冠清，你说吧。
”全冠清见与自己同谋的宋奚陈吴四长老均已就缚，这一仗是输定了，但不能不作最后的挣扎，大声道：“马副帮主为所害，我相信是出于乔峰的指使。
”乔峰全身一震，惊道：“什幺？”全冠清道：“你一直憎恶马副帮主，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总觉若不除去这眼中之钉，你帮主之位便不安稳。
”乔峰缓缓摇了摇，说道：“不是。
我和马副帮主
虽不甚
，言谈虽不甚投机，但从来没存过害他的念。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乔峰若有加害马大元之意，教我身败名裂，受千刀之祸，为天下好汉所笑。
”这几句话说得甚是诚恳，这副莽莽苍苍的英雄气概，谁都不能有丝毫怀疑。
全冠清却道：“然则咱们大伙到姑苏来找慕容复报仇，为什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与敌勾结？”指着包不同和风波恶道：“‘非也非也”包不同是慕容复属下的金风庄庄主，’一阵风风波恶‘是慕容复手下的玄霜庄庄主，他二若非得你乔解围，早就一个
刀分尸，量个中毒毙命。
此事大伙儿亲眼目睹，你还有什幺抵赖不成？“乔峰缓缓说道：“我丐帮开帮数百年，在江湖上受尊崇，并非恃了多势众、武功高强，乃是由于行侠仗义、主持公道之故。
全舵主，你责我庇护这三位年轻姑娘，不错，我确是庇护她们，那是因为我
惜本帮数百年来的令名，不肯让天下英雄说一句‘丐帮众长老合力欺侮三个稚弱
子’。
宋奚陈吴四长老，那一位不是名重武林的前辈？丐帮和四位长老的名声，你不惜，帮中众兄弟可都惜。
”众听了这几句话，又向王语嫣等三个娇滴滴的姑娘瞧了几肯，都觉极是有理，倘若大伙和这三个姑娘为难，传了出去，确是大损丐帮的名声。
白世镜道：“全冠清，你还有什幺话说？”转向乔峰道：“帮主，这等不识大体的叛徒，不必跟他多费唇舌，按照叛逆犯上的帮规处刑便了。
”乔峰心想：“白长老一意要尽快处决全冠清，显是不让他吐露不利于我的最新域名。
c0㎡言语。
”朗声道：“全舵主能说得动这许多密谋作，必有极重大的原因。
大丈夫行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众位兄弟，乔峰的所作所为，有何不对，请大家明言便是。
”吴长风叹了
气，道：“帮主，你或者是个装腔作势的大
雄，或者是个直肠直肚的好汉子，我吴长风没本事分辨，你还是及早将我杀了吧。
”乔峰心下大疑，问道：“吴长老，你为什幺说我是个欺的骗子？你……你……什幺地方疑心我？”吴长风摇了摇，说道：“这件事说起来牵连太多，传了出去，丐帮在江湖上再也抬不起来，要瞧我们不起。
我们本来想将你一刀杀死，那就完了。
”乔峰更加堕
五里雾澡，摸不着半点脑，喃喃道：“为什幺？为什幺？”抬起来，说道：“我救了慕容复手下的两员大将，你们就疑心我和他有所勾结，是不是？可是你们谋叛在先，我救在后，这两件事拉不上
系。
再说，此事是对是错，这时候还难下断语，但我总觉得马副帮主不是慕容复所害。
”全冠清道：“何以见得？”这句话他本已问过一次，中间变故陡起，打断了话题，直至此刻又再提起。
乔峰道：“我想慕容复是大英雄、好汉子，不会下手去刹害马二哥。
”全冠清道：“这两个月来，江湖上被害的高手着实不少，都是死于各本身的成名绝技之下。
皆知是姑苏慕容氏所下毒手。
如此辣手杀害武林中朋友，怎能说是英雄好汉？乔峰在场中缓缓踱步，说道：“众位兄弟，昨天晚上，我在江
长江边上的望江楼饮酒，遇到一位中年儒生，居然一气连尽十大碗酒，面不改色，好酒量，好汉子！”张萧羽听到这里，心想：“原来二哥昨天晚上又和家赌酒来着。
家酒量好，喝酒爽气，他就心中喜欢，说家是好汉子，那只怕也不能一概而论。
”只听乔峰又道：“我和他对饮三碗，说起江南的武林物，他自夸掌法江南第二，第一便是慕容复慕容公子。
我便和他对了三掌。
第一掌、第二掌他都接了下来，第三掌他左手中所持的酒碗震得
碎，瓷片划得他满脸都是鲜血。
他色自若，说道：”可惜！可惜！可惜了一大碗好酒。
‘我大起惜之心，第四掌便不再出手，说道：“阁下掌法
妙，’江南第二‘四字，当之无愧”他道：“江南第二，天下第
！’我道：”兄台不必过谦，以掌法而论，兄台实可算得是一流好手。
‘他道：“原来是丐帮乔帮主驾到，兄弟输得十分服气，多承你手下留，没让我受伤，我再敬你一碗！’咱们二对饮三碗。
分手时我问他姓名，他说复姓公冶，单名一个‘乾”字。
这不是乾坤之乾，而是杯之。
他说是慕容公子的下属，是赤霞庄的庄主，邀我到他庄上去大饮三
。
众位兄弟，这等物，你们说是如何？是不是好朋友？“吴长风大声道：“这公冶乾是好汉子，好朋友！帮主，什幺时候你给我引见引见。
”他也不想自己犯上作，已成阶下之囚，转眼间便要受刑处死，听到有说起英雄好汉，不禁便起结之心。
乔峰微微一笑，心下暗暗叹息：“吴长风豪迈痛快，不意牵连在这场逆谋之中。
”宋长老问道：“帮主，后来怎样？”乔峰道：“我和公冶乾告别之后，便赶路向无锡来，行到二更时分，忽听到有两个站在一条小桥上大声争吵。
其时天已全黑，居然还有吵之不休，我觉得怪，上前一看，只见那条小桥是条独木桥，一端站着个黑衣汉子，另一端是个乡下，肩挫着一担大粪，原来是两争道而行。
那黑衣汉子叫乡下退回去，说是他先到桥。
乡下说挑了粪担，没法退回，要黑衣汉子退回去。
黑衣汉子道：”咱们已从初更耗到二更，便再从二更耗到天明。
我还是不让。
‘乡下道：“你不怕我的粪担臭，就这幺耗着。
’黑衣汉子道：”你肩压着粪担，只要不怕累，咱们就耗到底了。
‘“”我见了这副形，自是十分好笑，心想：“这黑衣汉子的脾气当真古怪，退后几步，让他一让，也就是了，和这个挑粪担的乡下这幺面对面的耗，有什幺味道？听他二的说话，显是已耗了一个更次。
’我好心起，倒想瞧个结果出来，要知道最后是黑衣汉子怕臭投降呢，还是乡下累得认输。
我可不愿多闻臭天，在上风远远站着。
只听两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江南土话，我也不大听得明白，总之是说自己道理直。
那乡下当真有
狠劲，将粪担从左肩换到右肩，双从右肩换到左肩，就是不肯退后一步。
”乔峰又道：“我看了一会，渐渐惊异起来，发觉那黑衣汉子站在独木桥上，身形不动如山，竟是一位身负上乘武功之士。
那挑粪的乡下则不过是个常，虽然生得结实壮健，却是半点武功也不会的。
我越看越是怪，寻思：这思衣汉子武功如此了得，只消伸出一个小指，便将这乡下连着粪担，一起推了河中，可是他却全然不使武功。
像这等高手，照理应当涵养甚好，就算不愿让了对方，那幺轻轻一纵，从那乡下顶飞跃而过，却又何等容易，他偏偏要跟这乡下呕气，真正好笑！“只听那黑衣汉子提高了嗓子大声说道：”你再不让我，我可要骂了！‘乡下道：“骂就骂。
你会骂，我不会骂幺？’他居然抢先出，大骂起来。
黑衣汉子便跟他对骂。
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各种古里古怪的污言秽语都骂将出来。
这些江南骂的言语，我十句里也听不懂半句。
堪堪骂了小半个时辰，那乡下已累得筋疲力尽，黑衣汉子内力充沛，仍是完气足。
我见那乡下身子摇晃，看来过不到一盏茶时分，便要摔河了。
“突然之间，那乡下将手伸粪桶，抓起一把粪水，向黑衣汉子夹夹脸掷了过去。
黑衣万料不到他竟会使泼，‘阿哟’一声，脸上中已被他掷满粪水。
我暗叫：”糟糕，这乡下自寻死路，却又怪得谁来？‘眼见那黑衣汉子大怒之下，手掌一起，便往乡下的顶拍落。
“只听乔峰继续道：“这变故来得太快，我为了怕闻臭气，站在十数丈外，便想去救那乡下，也已万万不及。
不料那黑衣汉子一掌刚要击上那乡下的天灵盖，突然间手掌停在半空，不再落下，哈哈一笑，说道：”老兄，你跟我比耐心，到底是谁赢了？‘那乡下也真惫懒，明明是他输了，却不肯承认，说道：“我挑了粪担，我然是你占了便宜，不信你挑粪担，我空身站着，且看谁输谁赢？’那黑衣汉子道：”也说的是！‘伸手从他肩接过粪担，左臂伸直，手掌放在扁担中间，平平托住。
““那乡下见他只手平托粪担，臂与肩齐，不由得呆了，只说：”你……你……‘黑衣汉子笑道：“我就这幺托着，不许换手，咱们对耗，是谁输了，谁就喝了这一担大粪。
’那乡下见了他这等功，如何再敢和他争闹，忙向后退，不料心慌意，踏了个空，便向河中掉了下去。
黑衣汉子伸出右手，抓住了他衣领，右臂平举，这幺左边托一担粪，右边抓一个，哈哈大笑，说道：”过瘾，过瘾！‘身子一纵，轻轻落到对岸，将乡下和粪担都放在地下，展开轻功，隐桑林之中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