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午后，气温稍稍升高了一些。还是有些清凉。不过韩冈并不畏寒，坐在池畔的一张云床上，虎镇压着席子的四角。一杆鱼竿
在云床前，韩冈斜倚在云床上，拿着本书在看。着实悠闲得让
羡慕。
黄裳不是过来羡慕韩冈的，却说了几句闲话，就提起了这一次的事。
他担心与韩冈不同的立场上，评价便是小心翼翼的，没有外面说起此事时的幸灾乐祸，反而多了几分担心，“……委实鲁莽了一点。
作舆论，不能这般简单粗
。何况这还是在京师。”
韩冈就笑，“京城的特点就是眼睛长得高。面对外地的场合，通常都长在脑门上，或者还会长在
顶上。”
谁让开封如此繁华，下面的州县，再是号称富庶，与开封府的一个镇子相比起来，都算是
落户了。
开封富丽繁华之名，远及万里之外。乃至泰西之地，亦流传着远东的丝绸之国的传说，其都城
夜光明彻地，号为不夜之城，皇宫以金银铺地，镇燃烧着檀香。城中
百万，皆是富户，连一个乞丐都没有。
去岁曾有一阿剌伯海商，在南海上客串海盗时，被章家的武装商船击伤俘获，从中解放了三百多
隶，其中有一自称是欧罗
威尼斯的贵族，因为听说了东方的繁华，起意远行，半路上被阿剌伯捕为隶。在船底舱划了一年的桨，侥幸没死，更幸运的是被中国救了出来。
在泰西之地流传的有关中国的传说，便是从他中得来，连同他所知的泰西各国的内
，被被章家抄录成册，一并送到章惇手中。在章惇的授意下，没用多久，这些内容就在京师流传开了。
对大食诸国，中国早没了新鲜感，黑汗都被打得四分五裂，中国的兵锋已
七河之地。胡商胡姬更是见得太多。而只在文字和传言中的泰西之地，因为这一篇述的到来，倒是在京师中掀起了一段时间小小的热
，更平添了京师士民的自豪感。
正是这份对京身份的自豪感，惹来了这一次的事件。
“如果不是那二十一家报社联手发难，”黄裳则
“有能嘛。”韩冈扯了把鱼竿，看清不是有鱼上钩，就放手，“章子厚这时候应该反应过来了。”
黄裳立刻就在韩冈的话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果然是有暗中作祟！”
“如果章子厚不出手，过两天，京师第三大的报社就要成立了。”
黄裳面色更加冷峻：“二十一家报社，还有其他报社离职的……果然能做第三大了。”
出了这一次的事，等于开罪了京师百万士民，谁还会跟着他们
？走光了，空有机器、材料和报刊名号又有什么用？
五十多家报社算是废了，那一议员空得了几十个用过就丢的报刊名，百来台转过几手早就该淘汰的印刷机，还有一点点油墨、纸张的库存，剩下什么都不会有。
而那剩下的二十几家报社，只要统合起来，很轻易的就能吸纳那些离职的报社成员——汴阳坊内，报社从业者从来都是流动迅速，一家倒闭，立刻就能在另一家上工，甚至身兼两家、三家职位的编辑——只要把员职位分派好，根本就不用多费时间去整合。
汇集了汴阳坊中有才的诸多报，往少里说都会有两三百成员，只要靠山足够牢靠，转眼就是两大报社挑战者的崛起。
“狗
不上席面啊。”黄裳在韩冈面前痛心疾首。
“吃一堑长一智吧。”韩冈看得很开的模样，拿着钓竿一晃一晃，拍着水面，“刚出生的时候，除了哭就是睡，却也不能说这辈子就只会哭和睡了？总会不断进步的，得给他们时间。”
黄裳琢磨着韩冈的态度，方才的司阍又匆匆走来，递了一张名帖给韩冈，并附耳说了几句。
‘就等在门吧？’黄裳猜测着，而且应该是重要物。
不是提前派递名帖，也不是在韩府中走惯的门客，不速之客少不了会被堵在韩府门，直到韩冈收到消息并决定接见。
通常司阍都会带着一大摞名帖来见韩冈，单独为一张名帖跑腿的况很少，基本上都是重要物。
韩冈看了看名帖，又看了看黄裳。黄裳识趣的就要起身告辞，韩冈对司阍说：“我在这里见他”，又对黄裳道：“曲侯来了，勉仲你留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