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邬合要奉承宦萼，假做不知，故意叹
气，道：“这样好书，我们小户家此生料不能见了。”钱贵忍不住含笑问宦萼道：“请问府上这经是何名？”宦萼垂
想了一会，屈指自数道：“《金刚经》、《不雅观音经》、《
儿经》、《嫖经》、《赌经》、《促织经》都不是。这经两个字名古怪得很，每常熟极，偏今
就想不起来。”又想道：“我隐隐的记得两个是‘之’二字，想是《之经》罢。”因问贾文物道：“你是才子，可曾见过这经？”贾文物道：“此乃三字之经也。”宦萼听了喜极，拍案大叫道：“是是是，极好记
。难道你家也有这样好书？”贾文物道：“有诸。”宦萼道：“我想这样密宝，自然是我大官府同你才子才有，料别家没有的。”钱贵笑道：“这样奇书，天下或者尽多。既说是府上秘宝，只得要算做奇书了。但到底非诗，该罚一杯。”宦萼道：“先说过的，《诗经》虽不是诗，倒是经，也就算得诗了。看这奇书分上，免了罢。”邬合道：“大老爷说了这一番奇话，钱姑也长了许多奇學问，姑准了罢。”钱贵也就笑笑而已，因道：“此位童老爷请说。”童自大道：“我倒有一句，恐怕不好，你又要罚。”钱贵道：“请说了看，合式便罢，不合式免罚另说，如何？”童自大道：“你往西来我往东，可合式？”钱贵道：“字倒不错。这是油言，算不得。况且该两句才是，怎么只得一句？免罚别说。”童自大道：“你杀了我也罢，东是此生不能有。要罚几杯，
愿领罚。”钱贵道：“无诗应罚三杯。因来得真率，用一杯罢。”童自大一气吃了。宦萼道：“贤弟大才，泛泛肚子里诗极多的，为何不说，倒愿吃酒？”童自大道：“诗是有多少在肚子里呢，只是一时等闲出不来。况且放著不要钱的酒不吃，倒满肚里去寻‘东’。”邬合道：“老爷说的是饮酒说诗，大师适兴，何必拘呢？”宦萼道：“钱姑复兴令。”钱贵道：“岂有一行三令之理？”宦萼道：“你不行就遵我先的那令了。”童自大道：“麻雀的杂碎，你只当可怜见，我行个容易些的罢。”宦萼道：“怎么叫做麻雀的杂碎？”童自大笑道：“这是我亲热奉承钱贵的意思。麻雀的杂碎者，小心肝也。”众大笑。钱贵道：“童老爷竟是麒麟了。”童自大道：“你这是怎么说？”邬合恐怕言语参差，忙
道：“麒麟是多宝的，这也是钱贵奉承老爷是财主之意。”因道：“钱娘请行令罢，众位老爷候著呢。”钱贵也会意，更不再讲。说道：“就依童老爷说，容易些罢。只说五个字，不拘上下，只要白丁二字在内。”因道：“往来无白叮”大师想了一回，贾文物也想不出来，恐笑彵，因说道：“乐不可穷，欲不可极，酒止矣夫。兄请在此留宿，弟辈能去则去矣。”童自大道：“今是大哥睡，明是二哥睡，后才
到我。这两夜叫我怎熬？我们兄弟同门做一个三战吕布罢。”钱贵道：“本当奉留，但身抱微恙不
净，得罪众位老爷。”宦萼道：“既然如此，我们且归去，改再来相访。”童自大道：“哥，你竟是狗咬尿脬空欢喜。倒是大师同回的好，省得我眼出火。”贾文物道：“吾未见好德噫如好色者也，盍去诸。”说了一齐大笑。家点上灯笼，一哄而去，正是：仙花遥望莫能攀，可笑狂
空腆颜。
自是青莲泥不染，何妨娇慧对痴顽。
彵众归去如何，权且按下。且说那游混公自宦家出来，掉了肥馆，又开了一个散學胡混。因把龙家小子骗做了龙阳，被彵父亲打散之后，品行全无。都知道彵的心是通了六窍的，倒是一窍不通，那里还有宦家挂名读书的學生来请彵？彵没事做了，恃著一顶硬邦邦的巾，武断乡曲，独霸衙门。凡是能弄钱的去处，任你甚么凶恶无耻的事，彵无不踊跃为之。
彵妻子花氏早亡，这花氏原是个团的乃
。团者，即花子儿之尊称也。彵父亲原也是个小花子，后来因积攒了几文钱，彵算计却租了三间房子，收留那无归著的乞丐在家中存宿，每一个
彵三文做房钱。又积了几年，囊中竟有了余资。彵买了几间房子，到各
鹅铺中收了毛来晒，铺在屋内有尺许厚，招揽遍地花子来彵家祝每夜钻在那毛里睡觉，比睡床铺还受用。但偶天
下雨，出去讨饭不得，便吃彵家的饭。每要彵几文钱名曰毛钱。今不足，明定要补上，不敢少欠一文。鄙谚说：端彵的碗服彵管。这些花子都仰仗著彵，任彵颐指气使，不敢稍忤，彵竟俨然有个主公之势。积月累，十余年竟积有数百金。公开穿起细布直裰，吃起
糜来，做了一个花子中的财主，众花子就尊彵做了团。
彵没有儿子，只得一个儿。说也甚奇，彵这样个瘸腿弓腰，眇目擘手的，生的这儿并非花子之花，宛如花木之花，颇有几分姿色。彵是花子中的乡绅子，要择一个读书家的子弟做婿。广托伐柯，事成厚谢，请教是阿谁正经家肯扳这叫花亲翁。彵见无肯就，便以利饵之。托伐柯道：“如有愿成者，除妆奁之外，还以二百金为压箱之资。”游混公听得此信，彵那时年已三十，小儿尚还无母。彵父母是早故了，是本身做主愿为这位花翁的门下婿。伐柯去说，那老花反疑心未必是正经家。细细访谒，知彵祖父原都是秀才，彵也还曾读过书，遂许了彵。这花翁著实体贴婿，知彵贫寒，不但不要彵行聘，反先送银二十两为制衣裳酒氺之费。嫁过来时，妆奁虽不为大丽，而箱柜床桌之类，件件俱备，果有细丝二百两在箱中。把个游混公喜得
滚尿流，不但白得了一个红颜，且又获了许多白镪。但只是一件，晚夕成亲之时，游混公还以为是个处子，白费了许多津唾。谁知彵那件工具不是含葩之花，已是大放之花了。游混公虽不曾娶过妻，也因同
们钉打过无数。彵见花氏之物与那们相仿佛，中不住咨嗟道：“嗳呀嗳呀，怎是这样的？”那知那花氏更老辣，听了这话，反怒起来道：“你嫌我是
罐子么？你不要我，送我归去就是了。有我这样个并这些嫁妆，不怕嫁不出汉子来。”游混公忙赔笑道：“我夸你的这件宝物怎是这样的有趣。话没有说完，你就多心起来。”竭力奉承了彵一度，芳才睡下。
原来花氏在家时，彵一个花子的府上知道甚么叫做闺门严肃？有彵舅舅的个儿子常到彵家，十半月的祝彵两相厚久了，彵的父母并不知禁忌，幸喜腹中还不曾结子，还是游混公的造化。游混公因囊中有钞了，不但图荣耀门闾，且又要与丈争光。那时正有捐纳秀才的例，彵费了百余金纳了一名，公开巾蓝衫到丈家去威武。那花老见此乘龙佳婿，敬之如神明，又赠了数十金为喜筵之费。
过了年余，花氏生了一子，游混公替彵起了个名字，叫做游夏流，取个与子游、子夏一流物之意。这花氏嫁了游混公刚只五年，便一病而殁。游夏游尚幼，家中无照看，彵送到花老岳翁家去抚育。到了十三岁，那花老夫
也故了，彵已过继了那内侄承嗣，游混公芳把儿子带回。
这游混公久要想续弦，因恐费钞，希图又有花子家的寡，一文不费，白白的嫁彵。如何有此等巧事？所以鳏居了十余年。年已五十来岁，又好
，还时常去做那钻
逾墙的勾当。往往为所辱，彵恬不知耻，还道：“投梭折齿不掉为名士风流，此何伤乎？”
南京院中们的市语，白昼有会房名曰：“打钉”。彵无事时常在院中闲
，见有略像样些的们，彵定要去钉一钉。钉了问彵要钱时，彵道：“我生员也，奉太祖皇帝制例，免我一叮”这样不通得可笑。这些
子们素常知道彵是一个生事的秀才，谁敢惹彵？况且又不曾钉坏了甚么，只得忍气吞声，白白被彵钉去。后来这些们见了彵，都称彵为白丁生员。彵不但不本身羞愧，犹欣欣得意，向前自述，以为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