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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孽海】(原作版 313-328)(2 / 2)www.ltxsd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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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贡迦凭借欢喜禅法对“真”与“伪”的察力,隐约感觉到这份威仪似乎……

缺少了一种从“真实相”处自然流露的从容与大气,反而多了一丝……

刻意维持、唯恐出错的紧绷感。?╒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就像是在努力扮演一个完美的角色,而非角色本身与“真实相”的高度统一。

真正的上位者,

其威仪是融骨髓、发自内心的,而非时刻需要“端着”的。

这些“绽”极其微弱,寻常根本无法察觉,甚至就算察觉了,也只会归咎于“郡主心复杂难测”。

但贡迦不同,他是欢喜禅的修行者,一生都在研究“心”与“体相”的关联,尤其是的“真实相”。

这些微小的、与预期“圣莲濯真实相”不符的细节,在他心中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贡迦斟酌再三,决定冒一次险,用一种巧妙的方式点出他最大的疑惑,同时试探对方的反应。

他先是按照常规思路,将凌楚妃的“道心”捧上了天:

“殿下道心如琉璃映雪,纯粹通透,非凡俗子可比。凡俗子之心,或为所困,或为欲所扰,或为名利所缚。”

“然殿下之心,已然超越这些樊篱,专注于大道,坚守本源,犹如九天神,俯瞰红尘……”

在看到凌楚妃脸上似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后,他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抛出了自己的“困惑”,选择了他认为最“安全”也最能直指“真实相”差异的一个疑点:

“然……贫僧斗胆,亦有一惑。殿下道心虽坚如磐石,清如明镜,却似乎……并非全然隔绝红尘烟火,只存粹然道意。”

“方才殿下提及那赤珠可能引动心魔,贫僧愚钝,竟从殿下眼底处,捕捉到一丝……对‘未知险境’的探究之意,而非纯粹的排斥与警惕。”

他顿了顿,将这种异常行为向着“高境界”的方向去解释,试图既点问题,又不至于立刻触怒对方:

“这……莫非是殿下道心修为已臻‘随心所欲不逾矩’之境,视心魔亦为‘大道’之一部分,欲从其中勘玄机,以证无上道果?”

“此等境界,视‘险’为‘机’,视‘魔’为‘道’,实非常所能揣度……”

“贫僧修行浅薄,于此‘真实相’之玄妙,实在难以参透,望殿下解惑。”

他巧妙地将那丝被他解读为“玩味”和“对禁忌好奇”的异常反应,包装成了“道心高、不惧心魔、欲从中求道”的表现。

这样既指出了他观察到的、与预期“圣莲濯真实相”不符的地方,又将其进行了一种看似合理且极为恭维的解读,可谓是滴水不漏,试探之意十足。

听到贡迦这几乎已经触及真相边缘、小心翼翼的质疑,凌楚妃再也忍不住。

先是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如同银铃摇曳般的笑声,这笑声彻底打了之前的清冷威仪,充满了妖异的魅惑。

“和尚,你这眼力……倒真有几分意思。比那些只知看脸看胸的蠢货,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她的声音已经变成了童妍特有的、带着一丝甜腻和诱惑的腔调。

随着她的话语,她身上那层模拟的圣莲濯气息如同幻影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甜腻、危险、充满诱惑的魔音气息。

贡迦如遭雷噬,脸色瞬间惨白!这气息!这声音!

眼前之绝非凌楚妃!是那个妖

就在贡迦心神剧震,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时,面前的“凌楚妃”做出了一个让他目眦欲裂、血脉贲张的动作。

只见她脸上浮起慵懒而玩味的笑容,目光如同猫捉老鼠般锁定着贡迦。

她缓缓抬起一只白皙的手,慢条斯理地伸向了自己那袭紫色宫装的领处,在那幽、引遐思的沟之间。

贡迦的呼吸猛地一滞!她要做什么?!

在贡迦惊骇的注视下,“凌楚妃”那纤长的手指轻轻探衣襟内,随即,一抹刺眼的、如同鲜血般鲜艳的红色丝线,被她从那柔软雪白的肌肤与紫色衣料的缝隙中,一点一点地、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慢动作般的姿态缓缓拉扯出来。

那红绳似乎牵引着什么重物,每向上拉出一寸,都清晰可见地勒紧了她胸前那片极致柔软、丰腴的雪白

贡迦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被红绳勒出的、微微凹陷的弧线上,看着那细细的红线如何在惊的弹那片温软之中,仿佛要将那完美的圆润分割开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被眼前景象撩拨起的狂热。

终于,随着红绳被继续抽出,

两枚小巧致、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铃铛,

艰难地、被那丰盈饱满的紧紧挤压着、包裹着,从那片令目眩神迷的雪白处,被一点点地“推”了出来。

可以看到,那坚硬的金属铃铛在柔软的上压出了清晰可见的、暧昧的印痕。

它们仿佛在那温暖、紧致、充满弹的圣地中停留了许久。

此刻被强行拉出时,

甚至带着一丝依依不舍的“粘滞感”,

在那滑腻的肌肤上缓缓滑动、摩擦,最终才“啵”的一声轻响般,彻底脱离了那片温柔的禁锢。

它们就那样紧贴着她微微起伏的、还带着被挤压后淡淡红晕的肌肤,悬挂在那因呼吸而颤动的、惊心动魄的雪白之上。

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微微晃动,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那片柔软的彻底吸收、吞噬。

“叮铃……”

直到她将整串红绳铃铛完全拿在手中,用指尖随意地轻轻一拨。

那清脆悦耳、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妖异和讽刺的铃声,才终于打了亭中的死寂,也彻底击碎了贡迦最后的侥持。

光影流转,五官廓在贡迦因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中飞速重塑、变幻。

仅仅一息之间,那份源自圣莲濯的、拒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威仪便如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足以让天地失色、令百花羞惭的绝美容颜,最终清晰地定格下来。

贡迦只觉得呼吸猛地一窒,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妖在面纱下的真容!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甚至从未想象过的美丽,并非凡俗意义上的温婉或清丽,而是一种极致的、带着强烈侵略和妖异魅力的惊心动魄!

她的脸庞致绝伦,线条流畅而完美,下颌微微收尖,带着一丝狐媚般的俏丽与危险。

肌肤并非凡俗子的温润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般细腻光滑的冷白色,仿佛常年不见光,又似月华凝聚而成。

这极致的白皙,非但没有病态,反而衬得她五官的色彩更加鲜明、妖冶,带着一种非间所有的质感。

月光洒落在她脸上,仿佛都无法留下丝毫影,只是让那份玉石般的光泽更加流转生辉。

如此倾城倾国的绝色容颜,再衬上那双有着红蝶瞳影的眼睛……

那并非简单的红色虹膜,而是如同一对被封印在最剔透琉璃中的、活生生的血色蝴蝶!

瞳孔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暗红色的光点在缓缓流转、聚散,随着她目光的移动,隐隐勾勒出两只栩栩如生、振翅欲飞的蝴蝶廓。

那红色,时而邃如凝固的鲜血,时而又闪烁着妖异的光泽,仿佛能直接看透心最处的欲望与恐惧。

此刻,这双惊世骇俗的红蝶瞳眸正饶有兴味地注视着贡迦,那眼神中流转的光芒,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

那是一种悉一切、玩弄猎物于掌之上的眼神,带着猫捉老鼠般的得意,以及一种看透了他所有心思、所有伪装后的轻蔑与嘲弄。LтxSba @ gmail.ㄈòМ

仿佛在她眼中,自己那点自以为是的算计和隐藏的欲望,都不过是孩童般幼稚可笑的把戏。

她的眼神既美得令窒息,又锐利得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轻易便能剥开他所有的防御,让他无所遁形。

这张脸完美地融合了极致的纯净与极致的妖冶,清纯与魅惑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她身上达到了诡异的平衡,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令既渴望靠近又本能畏惧的“妖异之美”。

她就像一朵盛开在渊边缘的毒花,美得惊心动魄,却又散发着致命的芬芳,让明知危险,却又忍不住想要沉沦。

贡迦看着这张脸,只觉得一寒意从脊椎直冲顶,瞬间浇灭了他心中所有的旖旎幻想和贪婪欲念。

只剩下被彻底看穿、彻底戏耍后的惊骇、屈辱,

以及对眼前这个不可测的实力和心计的……恐惧。

这才是真正的魔

一张足以倾倒众生的脸,却藏着一颗玩弄世间、视众生为刍狗的魔心!

与此同时,一层次的震撼紧随而来,几乎让他道心失守。

虽然他早就听闻过妙音魔教这位圣有着‘千变妖’的名,以变幻莫测、手段诡谲著称,他之所以选择与对方合作,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看中了她的这个能力。

但他潜意识里,仍将那“变幻”理解为高明的幻术或是妙的易容术,顶多是形似、神似。

可此刻亲身经历,他才骇然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这根本已经不能称之为简单的‘易容’或‘幻术’了!

那不仅仅是外貌身段的惟妙惟肖,更是言谈举止、气质神韵,乃至方才那种属于凌楚妃独有的、带着审视和上位者威仪的姿态,都模仿得天衣无缝,几乎就是完美的‘取代’!

最……最让他感到遍体生寒、难以置信的是……

她竟然连圣莲濯那种独一无二、源自血脉与功法本源的至纯气息,都能模拟得如此惟妙惟肖,甚至骗过了他这专修欢喜禅法、对炉鼎体质感知最为敏锐的感官!

这怎么可能?!

功法气息是修士的根本印记,与神魂相连,是最难伪装的东西!

模仿外形已是难得,模仿功法气息,尤其是圣莲濯这等顶级特殊体质的气息,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彻底颠覆了他对模仿、伪装乃至幻术所能达到的极限认知!

此等手段,简直……简直近乎于妖!

难怪她敢如此有恃无恐地布局,难怪她能玩弄自己于掌之间!

童妍走到面无色的贡迦面前,将那串铃铛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妩媚,充满了俯视的嘲弄:

“看来,你这和尚,眼力确实有,可惜……还是没能看穿,这层皮囊之下,藏着的究竟是什么‘惊喜’。”

她用戴着铃铛的手腕,轻轻拍了拍贡迦僵硬的黝黑脸颊,动作亲昵,却带着极致的侮辱意味。

“你心心念念的‘凌楚妃’?不过是我为你量身定做的一场幻梦罢了。而你的‘道心差异’?”

“呵,更是可笑!你只看到了‘不同’,却猜错了这‘不同’的根源。”

她直起身,再次把玩起另一只手中的赤珠,笑容变得高莫测:

“这颗珠子,能锁住的心,能让那圣莲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贡迦一眼,“只可惜,你这和尚,刚才心可不怎么‘诚’,欲望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自然是……配不上它了。”

她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去,反而悠然地走到亭中的石凳旁坐下,姿态随意,仿佛这里就是她的地盘。

她将赤珠收起,目光重新落在依旧僵立、脸色变幻不定的贡迦身上,

语气也变得平淡了几分,但那份掌控感和戏谑并未完全消失:

“好了,和尚,‘开胃菜’尝得如何?”

她歪了歪,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是觉得……惊喜呢,还是惊吓?”

贡迦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刚才被彻底戏耍了,但对方展露出的实力和手段让他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念

至少现在不敢。

贡迦吸一气,努力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惊惧,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涩地回答:

“……神……手段通天,贫僧……眼拙,让神见笑了。”

他这次的称呼用的不是“圣”,而是用上了“神”这个更高级的尊称,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

童妍似乎很满意他这种识时务的态度,轻轻“嗯”了一声,不再纠缠于刚才的“游戏”。

她纤手支颐,身体微微前倾,红蝶瞳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终于切了正题:

“见笑倒

不至于。不过,看在你刚才那副‘虔诚’辨心的模样,倒也勉强算通过了我的一个小小的‘考验’。”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看来,你对那‘圣莲’,确实是……志在必得。”

贡迦心一凛,知道正戏来了,连忙打起十二分神,恭声道:

“贫僧所修功法,若得圣莲濯体质相助,确能事半功倍,早证大道。此乃贫僧毕生所愿,并非虚言。”

第3-328章:定心佩

凌楚妃的身影如同融水墨画中的一抹淡蓝,悄然穿行在临江城雨后湿润的街巷。

方才循着无忧宫秘法感应到的那丝微弱异动,最终并未指向任何明确的危险,更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陈旧的信号残留,抑或是某个不知的低阶弟子无意间触碰了某个废弃的标记。

在仔细探查确认周遭并无埋伏或窥伺的迹象后,凌楚妃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下来。

从危机四伏、杀机遍地的北境,到此刻烟雨朦胧、吴侬软语的江南,周遭环境的平和,似乎也在无声地抚慰着她连来紧绷的心神。

她放慢了脚步,任由那带着水汽的微风拂过脸颊。

北境的风是凛冽的刀,而江南的风,却像是温柔的指尖,带着缠绵的湿意。

这截然不同的感受,让她恍惚间有种不真切之感,也让她那颗总是被家国天下、宗门责任填满的心,难得地空出了一丝缝隙,用来感受这片刻的宁静,以及……

想起那个仍在望江楼凭窗等待的身影。

想起他看着自己时,眼中那不再掩饰的温柔与信任;

想起雪夜石中,他濒死之际却依旧牢牢抓住她的手,以及那句沙哑却无比郑重的“我答应你”……

细微而绵长的暖流,如同昆山暖玉般,悄无声息地从她心底最处蔓延开来,驱散了最后一丝因探查无果而带来的疑虑,也让她那总是清冷如月的脸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经历了生死,确认了心意。

“唯一”的承诺言犹在耳,沉甸甸的,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希望他能真正放下过往的影,希望他能心神安宁,希望他们能……好好地走下去。

或许……该送他一件东西?

这个念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不是那些象征身份的仪仗,

也不是那些用于修炼的法宝丹药,

而是一件能时时佩戴在身边的、带着她心意的信物。

一件能替她无声地陪伴他、守护他、安抚他躁动心绪的物件。

她并非刻意去寻找,只是随着这份心意,脚步在不知不觉间,停在了一家门面古朴、透着墨香和玉石温润气息的铺子前。

牌匾上书“琢玉轩”三字,笔力苍劲,显是有些年的老店。

江南美玉甲天下,无忧宫典籍中亦有不少关于玉石灵的记载。

凌楚妃对玉器算不上痴迷,但对其蕴含的某些特殊效用却颇为了解。

她略一沉吟,便迈步走了进去。

店内陈设雅致,光线柔和。

各式玉器静静地躺在紫檀木的展架或锦缎铺就的托盘上,琳琅满目。

掌柜的是位神矍铄的老者,见她进来,只是含笑点了点,便继续低擦拭着手中的一块玉佩,并未上前打扰。

凌楚妃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里的玉器品质上乘,雕工也颇为湛,但大多是常见的题材,或是过于华丽繁复,难以她之眼。

她耐心地看着,指尖偶尔拂过那些冰凉温润的玉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细微灵气。

终于,在靠近内堂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两块并排摆放的玉佩吸引了她的注意。

其中一块,是用整块触手生温的昆山暖玉雕琢而成。

玉质细腻纯净,色泽如同凝固的月光,隐隐散发着一心神宁静的平和气息。

玉佩的形状极为古朴,是一个外圆内方的环佩,中央镂空处,用极其洗练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形似“定”字的古老符文,似有镇定心神、摒除杂念之效。

“姑娘好眼力,”

老掌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见她拿起这块玉佩,微笑着介绍道,

“此乃‘定心佩’,乃是老朽早年偶得的一块极品昆山暖玉,耗费数年心血才琢磨而成。”

“此玉天生便有滋养神魂、安宁心境之效,再配上这上古‘定神符’,长期佩戴,可助修士稳固道心,不易为外魔所侵,尤其对那些经历过心神激或神魂受创之,更有奇效。”

凌楚妃指尖摩挲着玉佩上传来的温润暖意,感受着那平和安宁的气息,心中猛地一动。

陈卓!

她立刻想到了他。

天玄宫衰败覆灭的过往、何薇薇的背叛、叶红玲的碾压、复仇的怒火、内心的挣扎……

他经历了太多的痛苦和心魔困扰。

这块能“定心安神”的玉佩,不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吗?

能助他抚平创伤,稳固那因连番打击而略显躁动的道心。

她的目光又落向旁边另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更为奇特,材质竟是一半莹白、一半淡紫的天然“鸳鸯玉”。

工匠依着玉石的天然纹理和色泽,巧夺天工地雕琢出了一朵盛开的并蒂莲花。

白莲冰清玉洁,紫莲高贵典雅,两朵莲花根茎相连,花瓣紧紧依偎,姿态亲昵,仿佛象征着心意相通、永不分离的

这块玉佩无疑是美的,寓意更是让她心一跳。

并蒂莲开,永结同心……

这几乎是为她和陈卓量身定做一般,完美地契合了他们此刻刚刚确定的关系和那“唯一”的承诺。

她拿起这块玉佩,指尖划过那温凉的玉石表面,感受着那份巧和美好的寓意,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一手是能抚慰他伤痛、助他修行的“定心佩”。

一手是象征着两意笃、寓意美好的“并蒂莲”。

该选哪一个?

凌楚妃陷了短暂的沉思。

她看着手中那块象征甜蜜的并蒂莲,心中是喜欢的。

哪个子不希望拥有这样一份饱含的信物呢?

但……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块温润的定心佩。

她想起陈卓在雪原上重伤濒死时的脆弱,想起他独自面对叶红玲时的决绝与挣扎,想起他得知薇薇消息时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痛苦……

她要的,不仅仅是此刻的甜蜜相守。

她更希望他能真正走出过去的霾,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坚定。

只有他的心真正安定下来,不再被过往的伤痛所束缚,他们的未来,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定心”……既是定住道心,也是……定住那颗只属于她的心。

让她成为他心中,那个能够带来安宁与平静的“唯一”。

这其中的意,远比单纯的并蒂而生,更加厚重,也更加契合她此刻最切的期盼。

一瞬间的犹豫之后,凌楚妃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澈和坚定。

她将那块美的并蒂莲玉佩轻轻放回原处,然后将那块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定心佩”紧紧握在了掌心。

“掌柜,就要这块了。”

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却似乎比方才多了一丝温度。

老掌柜似乎看出了这块玉佩对她的意义非凡,并未多言,只是微笑着点了点,仔细地将玉佩用锦囊装好,递给了她。

凌楚妃妥善地将锦囊收袖中,指尖还能感受到那玉石传来的温和暖意。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带着一丝温暖的期待。

仿佛已经能看到陈卓将这块玉佩佩戴在身上的模样,看到他眉宇间的郁结渐渐散去,眼神重归清澈安宁。

……

“既然你我目标一致,那便说说看,为了你这‘毕生所愿’,你又能为我们的‘合作’,提供些什么?”

童妍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番僧,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别跟我说什么西域密宗的虚名,也别提你那点还未大成的欢喜禅法。我要的是……实际的东西。”

报,手,或者……能让凌楚妃落我们彀中的,万无一失的手段。”

贡迦闻言,心中暗凛。

这妖果然直接,半点弯子都不绕。

他沉吟片刻,开始将自己掌握的“底牌”一一摊开。

他提到了自己在西域密宗内部的一些脉关系,可以提供一些关于西域动向的报;

提到了他这些年在游历中原,暗中布置的一些不起眼的眼线,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传递消息;

甚至提及了他掌握的几种可以影响心智、制造混的秘术……

然而,每当他说完一项,童妍都只是兴趣缺缺地摇摇,或者脆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西域脉?远水解不了近渴。”

“几个下九流的眼线?能探听到相府还是皇宫的秘密?”

“影响心智的秘术?你觉得对付凌楚妃那种道心稳固、又有圣莲濯护体的,能起多大作用?”

贡迦额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布置和手段,在眼前这个妖面前,似乎都显得如此……上不了台面。

眼看童妍的耐心似乎快要耗尽,那双红蝶瞳眸中的戏谑渐渐被一丝不耐取代,贡迦心中一急,猛地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

“神息怒!贫僧……贫僧手中,还有一张牌!或许……对神的计划有所助益!”

“哦?”童妍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贡迦定了定神,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神可知,大约在两个多月前,靠近北境断风山一带,永明郡主曾援手救助过一名落难子?”

他刻意模糊了具体地点和事件,只点出关键的物和大致方位。

童妍闻言,那双流转着红光的蝶瞳微微一凝,似乎在搜索着相关的记忆碎片,片刻后,她唇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带着几分玩味:

“哦?断风山附近……你是说那个云岚派出身,曾有‘小天仙’之名,后来却不幸流落腾鹰寨,身遭玷污的……萧雨姗?”

她准确地说出了萧雨姗的身份和那段不堪的经历,显然对此事有所耳闻,只是……

童妍的目光带着一丝轻蔑和不解重新落在贡迦身上:

“本座倒是没想到……这等残花败柳,竟会落到大师你的手里?”

“此虽曾有薄名,但据我所知,其根骨资质只能算中之姿,远非上佳炉鼎,大师眼光何时变得如此……不挑剔了?”

“你又是如何确认她与凌楚妃有关联的?”

她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揶揄,仿佛在嘲笑贡迦“饥不择食”。

贡迦听到童妍如此直接地贬低萧雨姗的资质,心中顿时有些不快和尴尬。

在他看来,萧雨姗虽然比不上他思夜想的圣莲濯体,但毕竟也是名门出身,容貌身段皆属上乘,更难得的是经历那般惨事后,其神魂中蕴含着一种极易被他欢喜禅法所利用的脆弱特质。

对他而言,在她身上进行“采补调理”,虽不能助他修为突飞猛进,却也能聊作慰藉,小有助益,绝非童妍中那般“不值一提”。

但他也知道,在童妍这种眼界极高、甚至可能见惯了各种顶级炉鼎或特殊体质的魔面前,萧雨姗确实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品。

自己若是因为这点“小食”而与她争辩,反而显得小家子气,更可能露自己真实的心思。

想到这里,贡迦连忙压下心中的那丝不快,脸上挤出更加恭敬的笑容,顺着童妍的话往下说,同时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关键信息:

“神慧眼如炬,贫僧自然不敢与神相提并论。此资质,在神眼中确实算不得什么。”

他先是自贬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不过,贫僧最初也只是见其身世可怜,动了‘度化’之心。却不想……”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发现意外之喜的语调:

“在以本门秘法助其‘调理’身心,探查其根本灵韵之时,竟意外地在

她灵台处,感应到了一极其细微、却又无比纯、仿佛不属于她自身的能量残留!”

他描述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进行某种功法上的探查。

但童妍何等物,岂会听不出其中的意?

她唇角的笑意更多了一丝了然与嘲讽。

贡迦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发现珍宝般的惊奇:

“那能量纯净浩瀚,带着一种独特的、清冷而圣洁的印记,与贫僧的欢喜禅法既相互吸引,又隐隐排斥。”

“贫僧耗费了不少功夫才确认,那正是传说中圣莲濯体质独有的本源气息!”

“想必是当初郡主救助她时,为她疗伤或驱除体内污秽时,无意间留下的一缕本源印记。”

“若非贫僧以自身真元与其本源进行‘互’,恐怕也难以察觉这隐藏得如此之的联系。”

他这番话的水平不可谓不高。

既解释了发现的缘由,又将过程包装成了功法探查,还顺带吹嘘了一下自己欢喜禅法的“妙”和感知的“敏锐”,同时也巧妙地回避了自己最初对萧雨姗“资质”的真实看法。

“哦?原来是这样……”

童妍拖长了语调,红蝶瞳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讥诮。

她自然听懂了贡迦话语中未尽的意思。

这和尚,果然是个色中饿鬼,连这等子都不放过,却也歪打正着,发现了有用的线索。

“看来,大师这欢喜禅法,不仅能助长修为,探查‘炉鼎’隐秘的本事,倒也是一绝。”

贡迦连忙垂首,掩饰住眼中的得意,只做谦卑状:

“让神见笑了。贫僧也只是机缘巧合,未曾想这无心之举,竟能发现此等重要的线索。”

“无心之举?”

童妍闻言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声,那笑声却让贡迦无端感到一阵寒意,

“和尚,你这话,骗得了别,可骗不过我。”

她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湖面上朦胧的月色,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说吧,现在何处?被你‘调理’得如何了?别再用那些冠冕堂皇的借来搪塞我。”

贡迦感受到那无形的压力,不敢再耍花腔,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神,此已被贫僧秘法所制,不敢有违。为防万一,贫僧将她安置在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客栈之内,以禁制锁缚,确保她无法与外界联系。”

“哦?锁起来了?”

童妍转过身,红蝶瞳眸中闪过一丝戏谑,“看来,被大师‘调理’过后,是怕她跑了,还是……食髓知味,舍不得放手了?”

贡迦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强辩道:“神说笑了,贫僧只是不愿横生枝节……”

“行了。”

童妍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纤手轻轻敲击着亭柱,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这和尚虽然心思龌龊,但这步棋……倒是歪打正着,送了我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

她看向贡迦,笑容变得意味长:“萧雨姗……这个看似无用的弃子,这个凌楚妃昔种下的‘善因’……”

“用来作为今了结她自己‘恶果’的引线,岂不是……妙极?”

她拖长了语调,红唇勾起一抹动心魄却又无比危险的弧度:

“一个被凌楚妃救过,又被你这‘高僧’‘度调理’过,身心都处于崩溃边缘的可怜子……”

“你说,若是她突然‘逃’了出去,又‘恰好’出现在了凌楚妃的面前,向她的‘救命恩’‘求救’……”

“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呢?”

贡迦闻言,眼中光一闪,瞬间明白了童妍的意图,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神的意思是……?”

童妍转过身,红蝶瞳眸中闪烁着令目眩神迷的光彩,对着一脸期待的贡迦,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放她走。”

……

望江楼的雅间内,陈卓独自一坐在窗边。

起初,他的心是轻松而愉悦的。

凌楚妃方才那难得一见的娇憨模样,以及两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都如同江南春里的暖阳,将他心中因重逢故而泛起的些许涟漪彻底抚平。

他悠然地品着香茗,欣赏着窗外雨后初晴、水汽氤氲的江景,耐心等待着她的归来,甚至在心里猜测着她中的“小玩意儿”会是什么。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夕阳的余晖给江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楼下的喧嚣也渐渐平息。

雅间内的茶水早已凉透,陈卓却依旧没有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起初的轻松渐渐被一丝不安取代。

她只是去附近取个“小玩意儿”,按理说早该回来了。

临江城虽是江南大城,但以她的修为和谨慎,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才对……吧?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那份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想起了北境的风雪,想起了擂台上的凶险,想起了她被厉寒川卑劣手段所伤时的苍白脸色,想起了她为了救自己而耗尽真元的虚弱……

她现在的身体,真的完全恢复了吗?

会不会是旧伤反复?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烦?

江南道鱼龙混杂,并非善地。

无忧宫和天策府在此地的势力也远不如天都或北境,万一……

这个念一起,他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目光也频繁地投向门,再无心欣赏窗外的风景。

他又想起了何薇薇。

想起了在天都陆府门外,那扇紧闭的房门,那句冰冷的“再也不见”。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珍视的走向渊,却无能为力。

那种骨髓的无力感和痛苦,至今仍是他心中难以愈合的伤疤。

楚妃……她会不会也遇到什么危险?

而自己……是不是又会像上次一样,只能在这里等着,什么也做不了?

不!不行!

这种可能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

他再也无法安坐下去。

之前的甜蜜和放松被焦虑和担忧彻底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

在雅间内焦躁地踱了几步。

不行。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出去找她!

无论她是不是真的只是去办小事,他都必须亲眼确认她的安全!

吸一气,强压下心中的慌,转身就准备推门而出——

“吱呀——”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恰好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穿着湖蓝色衣裙的身影,带着傍晚微凉的湿气,出现在门

正是凌楚妃。

她看到陈卓那明显是准备出门、脸上写满焦急担忧的模样,微微一怔。

陈卓也愣在了原地。

看到她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面前,他那颗因为焦虑而疯狂跳动的心脏,仿佛瞬间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按住。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一巨大的、几乎让他腿软的安心感席卷全身。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如释重负地、长长呼出了一气。

“你……你回来了!”

陈卓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轻颤,快步迎了上去,“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他想去拉她的手,却又在触碰到她衣袖的前一刻停住,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难以掩饰的关切。

凌楚妃看着他这副模样,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失而复得般的庆幸,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暖,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最柔软的地方。

原来……他竟是这般担心自己吗?

连这点短暂的分开都让他如此不安?

凌楚妃脸上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带着歉意的笑容,声音也放柔了许多:

“让你担心了。本来以为很快,只是找那东西多花了些时间,不过……”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语气带上了一丝神秘和邀功般的笑意,

“也不算全无收获,我可是给你带了件‘惊喜’回来,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惊喜?”

陈卓一愣,随即被她眼中那抹狡黠的笑意吸引,心中的担忧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期待,“是什么?”

凌楚妃看着他惊喜加的样子,也不再卖关子。

她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致的锦囊,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了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通体温润、色泽如月光般柔和的白玉环佩,触手微暖,中间刻着一个古朴的“定”字符文,散发着一心神安宁的平和气息。

“这是……”

陈卓看着这块玉佩,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特殊灵气,却不明其意。

“这是‘定心佩’,”

凌楚妃将玉佩轻轻放到他的掌心,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解释道,

“用昆山暖玉所制,蕴含定神符文。我观你心境屡受激,似有心魔暗扰,此玉能滋养神魂,稳固心境,摒除杂念。长期佩戴,对你的修行和心神安宁都有好处。”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他握着玉佩的手背,眼神温柔而坚定,声音轻柔却带着郑重的意味:

“陈卓,我希望它能替我时时守护着你,让你心定,不再为过往所困。”

她的目光如同最清澈的湖水,倒映着他的身影,仿佛在无声地说着更一层的话语:

“也希望……你的心,从此只为我一而定,践行你雪夜的承诺。”

定心……心定……唯一……

陈卓握着掌心那块温润的玉佩,感受着从玉石和她指尖同时传来的暖意,听着她那温柔却蕴含着切期盼的话语,只觉得一难以言喻的巨大暖流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直抵灵魂处!

他瞬间明白了这份礼物的重量。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饰品,不是一件普通的法器。

这是她看穿了他所有伤痛、所有挣扎、所有不安后,给予他的最温柔、最贴心的抚慰!

这是她对他“唯一”承诺的再次确认和期盼!

这是她毫无保留的关怀。

是她沉甸甸的心意!

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喉哽咽,眼眶发热,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和……

一种被全然理解、全然珍视的巨大幸福感。

他猛地伸出手臂,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克制,紧紧地、用力地将眼前这个带给他温暖、带给他希望、带给他“心定”理由的子,狠狠地、珍宝般地拥了怀中!

他将脸她带着清冷幽兰香气的发间,感受着她纤弱身躯中传来的温暖和柔软,仿佛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沙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低语:

“……谢谢你,楚妃。”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唯一。

谢谢你,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凌楚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强烈绪的拥抱紧紧箍住。

先是微微一僵,随即也放松下来,伸出手臂,轻轻地、却又异常坚定地回抱住了他。

她将脸颊贴在他宽阔而略显单薄的胸膛上。

听着他那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怀抱中传来的、让她无比安心的力量和温度。

她的嘴角,绽放出此生从未有过的、最温柔、也最满足的笑容。

……

在童妍点出“放萧雨姗走”这一核心计策后,贡迦那颗因为被戏耍而略显僵硬的脑袋终于重新活络起来。

他眼神闪烁,开始与童妍低声商讨起具体的实施细节。

如何确保萧雨姗能“恰好”见到凌楚妃?

何时利用这个棋子才是最佳时机?

如何制造混调开凌楚妃身边的天策府修士?

在得手后,最稳妥的撤离路线应该如何安排……

你一言我语,将一个个毒的环节串联起来。

贡迦越是讨论,心中对童妍那算无遗策、

心的缜密心思就越是惊叹,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找对了“盟友”。

虽然这妖危险莫测,但有她相助,夺取圣莲的把握无疑大了许多。

就在商讨渐尾声,诸多细节已大致敲定之时,

贡迦的目光再次不自觉地飘向了童妍那张足以倾倒众生的绝美容颜,以及她那刚刚才展示过的、几乎可以假真的变幻之术。

一个念,如同毒蛇般悄然从他心底钻了出来,并且迅速膨胀。

他舔了舔有些涩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贪婪、兴奋和自以为是的明光芒。

他试探着,用一种带着几分讨好和献策意味的语气,对童妍说道:

“神……贫僧……斗胆,还有一个想法,或许……能让我们在烟雨阁的行动更加稳妥,减少些变数?”

童妍正把玩着那串无声的红绳铃铛,闻言,抬起那双勾魂摄魄的红蝶瞳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哦?和尚还有什么高见?说来听听。”

贡迦搓了搓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纯粹为了计划成功:

“神方才那变幻之术,简直神乎其技,连贫僧都未能看分毫。贫僧在想……既然神能完美化身凌楚妃,那……在烟雨阁行动之时,何不……”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眼中出算计的光芒:

“待到凌楚妃被萧雨姗引走,神或可再次化身凌楚妃的模样,出现在婚礼现场,或者……出现在那陈卓身边?”

他偷偷觑了一眼童妍的脸色,见她似乎并未立刻反驳,继续说道:

“如此一来,神便可在外面稳住局面。有‘郡主殿下’在场坐镇,烟雨阁和那些宾客自然不敢妄动,也能暂时安抚住那个陈卓。”

“毕竟,只要‘凌楚妃’还在,谁也不会想到真正的郡主已经……呵呵。”

他眼中闪过一丝险,“只要神能拖住片刻,待贫僧在茶室那边得手,带着‘猎物’远遁之后,神再寻机脱身。”

“这样一来,不仅能为贫僧争取到至关重要的撤离时间,更能最大限度地拖延他们发现真相的时刻。待他们反应过来,我等早已远在千里之外。神以为,此计如何?”

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利用了童妍变幻之术的优势,以“稳”代“”,最大限度地降低了行动的风险,堪称万全之策。

童妍静静地听着贡迦说完,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没有任何变化,红蝶瞳眸中的光芒却如同渊般,让看不透浅。

“呵呵……和尚……”

她缓缓开,声音里那份慵懒的妩媚似乎更浓了几分:

“你这心思……倒是都用在怎么制造混和算计那个陈卓身上了。听起来……似乎也能起点作用。”

贡迦闻言,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的“妙计”得到了认可,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然而,下一刻——

童妍的声音骤然转冷!

那份妩媚和慵懒如同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彻骨髓的寒意和一种近乎于实质的、令窒息的威压!

“可惜……”

她的红蝶瞳眸猛地抬起,如同两道血色的闪电,直刺贡迦的内心处,

“你的眼界,终究还是只停留在这方寸之地!为了眼前这点‘便利’,就想让我动用压箱底的手段?愚不可及!”

贡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寒意从脚底直冲顶,让他如坠冰窟!

“神……神……此计……为何……”他声音发颤。

“为何愚蠢?”

童妍冷笑一声,站起身,缓缓踱步到贡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冷漠,

“你以为我这‘千面幻身’是街变戏法的玩意儿,可以随意在前显露吗?”

她的声音如同冰珠滚落,字字敲打在贡迦的心上:

“在烟雨阁这种地方,就露出能完美模拟圣莲濯气息和郡主威仪的手段?你是嫌凌云那个铁腕皇帝、无忧宫那位神算子还不够难缠吗?!”

“一旦让他们知道存在这种级别的幻术,在他们心中埋下了最的钉子,你猜猜看,后到了真正关键的时刻,他们会布下何等森严的防备?!”

“你以为本座的最终布局,还能那般轻易得手吗?!你还想不想让你那‘明妃’安安稳稳地落你囊中了?!”

“为了眼前这点微不足道的‘时间差’,就彻底打惊蛇,为你后那‘一步登天’的契机平添无穷变数!”

“你当真以为,这次让你侥幸得手擒住她,就万事大吉了吗?”

童妍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别忘了,那是凌楚妃!她的智谋心计,远超你的想象!”

“即便一时被算计落你手,你若敢得意忘形,她暗中布置下的后手,也足够让你在这江南道翅难逃!”

“届时不仅你的‘明妃’可能得而复失,连你我都要被拖下水!这就是你所谓的‘万全之策’?!”

“还有,去安抚陈卓?”

她语气中的嘲讽更甚,“本座说过,他自有他的用处。”

“你那点想要麻痹他的小伎俩,若是提前坏了本座在他身上布下的线,或是让他对我这‘幻身’产生了无法逆转的警惕,这后果……你担得起吗?!”

“你那点只想着采补炉鼎、扫除眼前障碍的龌龊心思,也配来置喙本座的长远布局?!”

她的气势陡然攀升,那妖异的红蝶瞳眸中仿佛有怒火在燃烧。

贡迦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和斥责彻底骂懵了,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囁嚅着说不出话来。

他这才明白,自己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却完全没考虑到这会对童妍后续更大计划造成何种毁灭的影响。

童妍看着他这副不堪的模样,眼中的鄙夷更甚,但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和尚,记住,我这变幻法门,不是不能用,而是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达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绝不能因为你这点蝇小利,就轻易露,大材小用,自毁长城!”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般刮过贡迦的脸:

“你若还想着安安稳稳地得到你的‘圣莲明妃’,还想着借助她的力量早证大道,那就给本座……收起你那些自作聪明的念!”

“按我们之前商定的计划行事,一步都不能错!”

“做好你该做的部分,得手后就用最隐蔽的方式撤离!”

“其他的……不到你来指点!”

“若是哪个环节因为你的愚蠢而出了纰漏……”

童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轻柔得如同魔鬼的低语,“……我不介意……让你永远失去得到你那‘明妃’的机会。”

“至于你……本座有的是办法让你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说完,她不再看贡迦一眼,转身,紫裙飘动,身形如同鬼魅般融了亭外的薄雾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回音:

“按计划行事。”

“大婚当,午时三刻,我要看到那颗棋子,以最恰当的方式,出现在烟雨阁,倒在……她该倒下的地方。”

“后续的戏码,就看你和那些被我‘点拨’过的‘好心’如何演了。”

声音消散,亭中只剩下贡迦一

他脸色煞白,浑身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

瘫坐在石凳上,他大地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后怕和……更的忌惮。

这个妖……太可怕了!

不仅实力不可测,心计更是滴水不漏,将心玩弄于掌之间!

自己那点自以为是的“妙计”,在她面前,简直如同三岁孩童般幼稚可笑!

他回味着童妍方才那番冰冷刺骨的话语,虽然刻薄,虽然毫不留,但……贡迦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自己确实是被即将得到“圣莲明妃”的狂喜冲昏了脑,只想着如何能更稳妥、更“一劳永逸”地将凌楚妃弄到手,却完全忽略了这背后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他浑然忘记了,这次计划即便成功……也仅仅只是走出了第一步。

擒获凌楚妃,只是得到她的开始,而不是结束。

贡迦心中悚然一惊。

他意识到,正如童妍所言,凌楚妃绝非寻常子,其智谋心计、背后势力都不容小觑。

即便暂时得手,后续如何彻底掌控她、利用她,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疯狂报复,才是真正棘手之处。

自己方才的提议,看似能争取时间,实则等于提前将底牌露在所有潜在的敌面前,引来无穷后患。

相比之下,童妍的计划虽然看似冒险,却将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擒获”这第一步上,力求速战速决,隐蔽撤离,将后续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这妖……不仅算计准,对局势的判断和风险的把控,也远在自己之上!

贡迦心中对童妍的敬畏之,不由得又加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此前自己对她的种种疑惑和不满——

北境他虽不在场,但消息早已传开。

陈卓重伤垂死,凌楚妃为了救他,也几乎是油尽灯枯,元气大伤!

那本该是千载难逢、趁虚而,将圣莲“请”回的最佳时机!

为何她那时却仿佛销声匿迹,毫无动作?

甚至连一丝消息都未曾传给自己,让自己前往北境接应或是直接动手?

那时动手,风险远比现在小得多!

北境偏远,耳目稀少,就算事后被察觉,线索也未必能立刻指向他们。

可她偏偏放弃了那个“良机”。

反而要等到江南道的烟雨阁,等到黄彩婷大婚这种万众瞩目、各方势力汇聚、连那个神念境的柳元都跟在凌楚妃身边的复杂场合?!

这对她而言,或许是长袖善舞、兴风作的绝佳舞台,但对自己来说,风险何止增加了十倍!

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她到底在图谋什么?

为何要舍近求远,舍易求难?

之前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暗自腹诽童妍是不是故意拖延,或者有什么别的算计。

但现在,结合童妍刚才那番冰冷的斥责和警告,贡迦似乎……隐隐抓住了一丝脉络!

“打惊蛇”……“最终布局”……“一步登天的契机”……

还有,对陈卓那句“他自有他的用处”!

难道……难道她从一开始,目标就不仅仅是帮助自己得到凌楚妃这具圣莲濯体?

北境的时机虽好,但或许……无法满足她其他的条件?

比如,无法在擒获凌楚妃的同时,达成某种针对陈卓的布局?

或者,无法利用某种特定的“场面”来掩盖她的真实目的?

选择烟雨阁,选择黄彩婷大婚……

或许正是因为这里有陈卓,有柳元,有足够多的宾客和混,才能让她将水搅浑,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某种更复杂的、他所不知道的图谋?

擒获凌楚妃,对自己而言是终点,但对她而言……

或许仅仅是某个更大计划的开端?!

这个猜测让贡迦遍体生寒!

他甚至忍不住开始好奇,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何等惊天动地的图谋?

她的所思所图所想,似乎都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与这样的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若能借助她的力量,顺利得到凌楚妃,助自己突瓶颈,证得那无上大道……这点风险,似乎也值得一冒?

只是……后,若真的功成……

自己真的能压制住这个算无遗策、野心勃勃的妖吗?

这个念如同毒般在他心中滋生,带来一丝寒意,但很快又被对力量和“明妃”的强烈渴望所压下。

“阿弥陀佛……”

贡迦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试图平复那因为恐惧、敬畏、贪婪和隐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但声音却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罢了,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当务之急,是严格按照童妍的计划行事,确保万无一失。

先将那梦寐以求的圣莲弄到手再

说!

至于未来的事……

未来自有未来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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