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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又一场醉(1 / 2)www.ltxsd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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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横波发酒疯那一刻,整个玳瑁,乃至更遥远的地方,一样不平静。更多小说 Ltxsfb.com

世外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山终年覆盖着皑皑积雪,远远望去一片洁白连接着湛蓝的天,那些雪光在霞光下光芒闪烁,净而神圣。

雪山周围十里无烟,十里之外有村落,那些村落的,在天气晴好的时候,登高远望,能够看见雪山之上,时不时飘出的白色的烟气和影。

他们认为那是神仙。吸云霞,吐霓虹,纵天地之气的神仙。凡不可冲撞,否则必遭横祸。

这样说是有来由的,十年之前,曾有贪图山中猎物,山打猎,有去无回。也有一些远道而来的游侠儿,听闻山中有仙,或不信,或向往,不顾阻拦山一探究竟,同样一去不归。

久了,传说就成了事实,成了无言的禁忌。村们认为,那不是仙,什么是仙?他们不涉红尘,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山中仙;他们高来高去,有时候能看见影如烟气一闪,倏忽不见,除了仙,平常哪能这样呢。

们时常仰望仙山,想着那最高级、最法力通神的仙,一定住在山的最高处,每只食云霞,沐浴天光。

山的最高处。

终年不化的积雪,没过膝,确实有无数影在雪地上游动,那些都穿着厚厚的白锦,手执带着倒刺的长鞭,在空无一的积雪之上游走,看上去是在巡视什么,但雪地上看不到

一群同样装扮的从山路的一侧上来,每个手里都拎着一个筐子,山上巡视的迎上去,数了数数目,不满地道:“怎么越来越少?”

“不容易搞啊。”山下上来的道,“弃婴、残缺儿、被拐带的孩子、以及大户家被主母弃了的妾生子,能搜罗来的都搜罗来了。一些贫户养不了的孩子,也花钱弄回来了。大荒条件恶劣,生育不繁,哪里经得起咱们这样一批批地搜罗呢。”

“不行就去周边各小国试试。”山上巡视的,取过一个筐子,筐子里一个婴儿,不过半周模样,小脸冻得通红,不知怎的却不哭,乌亮的眼睛盯着陌生的脸孔,看上去很是可

那男子却像看一块石一般,漠然看了一眼,三两下扒掉婴儿衣服,随手往雪地里一抛。

哭声尚未响起就被雪覆盖,那一片雪陷下去尺许,旁边的一片雪微微动了动,那巡视者唰地一鞭子便抽了下去。

“不许动!”

砰一声闷响,雪花四溅,雪地上隐隐现出一抹长长血痕,很快又被四周涌来的积雪覆盖。

那片雪地安静了。

周围的好像没看见这一幕,各自快手快脚,将自己筐子里的婴儿剥光,扔进了雪地里。

有的婴儿发出响亮的哭声,有的哼哼唧唧随即湮灭,有的连声音都发不出。

那最先说话的巡视者,不太满意地听着,哼了一声道:“越来越差!”

山下送婴儿上来的,便像犯了错一样低着,知道这一趟辛苦的差事,能受到的奖赏便有限了。

巡视者对他挥挥手,“下去领赏吧。也许这次会给你换个任务。”

送婴儿上山的下去了。巡视者看看时辰,道:“半个时辰后扒出来。”

“是。”

巡视者继续拎着鞭子巡视,他和同伴走在雪地中,轻飘飘不留痕迹,看见脚下雪地有稍微异动,便啪地一鞭子甩下去。

雪地平静了,他走到雪地尽,那边是一片崖。

“上一批时辰到了。”他道。

属下扒开雪堆,拖出一些僵硬的躯体来。大多是三四岁童子,衣裳单薄的身躯僵硬发青,已经在雪下冻死。

他用鞭子,如同拨猪一般细细拨过去,偶有发现一个气息尚存的,便道:“送后山。”

一批孩子看完,只有两个还活着,他叹息一声,摇摇,又是一声“一年不如一年。”

处理完这批,他稍稍往下,一段山路之后,有一小段瀑布,瀑布下坐着十几个七八岁的孩子,那些夹着无数细碎冰晶的水流,就那样无遮无拦地冲在他们上。

孩子们浑身发青,瑟瑟发抖,在冰冷的圆石之上努力盘坐,要熬住的冰水连贯冲激,还不能滑下圆石。石上都是碎冰,四面很圆。

瀑布中冰晶随机生成,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尖锐有的圆润。小的,圆润的,砸在上不过是个包,遇上大的尖锐的,也许就是刺穿天灵盖的结局。

这里,不仅需要能力,还需要运气。

巡视者到的时候,瀑布中正顺流而下一支大冰棱,落在了一个孩子的上,那孩子哎哟一声,血花一溅,身子一倾,滑下圆石。

他落下时徒劳地伸出冻得铁青的小胳膊,似乎在祈求一双救援的手。

然而没有救他,同伴们咬紧牙关在和自己的命运对抗,巡视者冷冷抱着双臂,眼神如见一只懦弱的鹿,被命运的箭穿。

失败者无权要求救赎。

这是雪山的铁例。

那孩子轻弱的小身体翻了下去,卷滚滚的冰流,瀑布之下就是一条沟渠,跌落的孩子会被卷山中暗,在水中腐烂,永不见天

冰流红了一霎,随即又恢复了清澈,这水流动不休,再多的血也染不红。

其余孩子目睹同伴的结局,大多面无表,继续稳坐。

不坐稳,下一个就是自己。

巡视者继续向前走。

前面是一段暗,一进去,就能感觉到和外面截然不同的温度——火热,似里燃无数熔炉。

从冰流瀑布下挨过三天,立刻来到这里,冷热击之下,体质稍弱的立刻便会倒下。

不倒的,能进中的小,暗两侧都是这样的小,每个都散发着暗暗的红光,似炼狱似地火,令见了心中发瘆。

然而他们不能犹豫,必须立即走进去。

走进那个暗,也有玄机,有的是真的天火,一进去就焚化为灰;有的却是可以锤炼身体的血玉髓,虽然身受苦痛,却能有所助益;还有更为高级的火源功,可练体,可补气,可学壁上的高心法。

走进不同的,便是不同的结局。但这里需要的不是运气,是智慧。

在进之初,便会有一些线索和暗示,指引着的选择。但没有会提示你,只凭你自己的悟和智慧发现。

多少孩子熬过了雪地息,熬过了冰流瀑布,进中,感觉到久违的温暖,信了引路者“每个都有大造化”的话,急急寻个取暖,就此葬送命。

只有最细心最审慎最聪慧的孩子,才能过这一关。

巡视者自中唯一的安全道上过,落足声空而悠远,四周很多的里都有,他看见有个孩子进了天火

他微微地,微带恶意地笑着。

几乎刹那,黑暗中红光一闪,一蓬灰蓬地弹了出来,散落在他衣上和脚下。

连惨呼都没有,瞬间被从世上抹去。他的家也许还以为他在某处享福,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早已了地狱回。

巡视者撇撇嘴,骂一声蠢蛋,漫不经心地掸掉袖上的骨灰,踩着那些细灰步向外。

他很喜欢这截巡视路,温暖,安全,不费事,不需要用鞭子抽那些在雪下息忍不住动弹的,也不会被瀑布的冰锥割伤手和脸。里的天火可以帮他解决一切。

脚下声音沙沙的,好多灰白的灰,走得很舒服。

身后有惨叫,那是在血玉髓里,受熬骨换皮之苦的在嚎叫,滚热的血玉髓会贴着他们的肌骨,一遍遍淘洗他们的筋骨。凄厉的惨叫撞击在厚厚的壁上,满都是令恐惧的回声。

伴随红光猛闪幽闪,骨灰不断蓬出,仿若地狱。

他却觉得很亲切。

这里活着的每一个,都是这么过来的,习惯了。甚至因此,看见那些傻傻天灰的,还会有智商上的优越感。

他看见前方一天光,要出了,赶紧竖起衣领,外面会很冷。

出了,是一个冰湖。老远就能看见冰湖如镜,尺许长的冰棱,如剑如树在侧。

冰湖里也有,一些**上身的十来岁少年,在冰湖之上对战。

他们赤足,持剑,剑光如冰棱一般刃冷锋寒。招招都对着对手的要害招呼。

因为两个之中,只能活一个。

那些少年脸上,大多有冰珠在反光——那是凝结的泪珠。

能活到现在,活到这里,和同伴已经相处多年。而且冰湖对剑,主持的会特意选最好的那一对比剑。

,才能为所不为。

巡视者站定,抱臂津津有味欣赏着比剑,冰湖上拖曳着很多红的痕迹,有粗有细,细的是脚底摩擦粗粝冰面留下的血痕,粗的,自然是体拖曳留下的。

一对少年正比到他面前,两一高一矮,出手都很轻捷,最初的痛苦已经过去,现在彼此脸上,都是稚的凶狠,看着越发令心惊。

巡视者忽然有些恍惚,似回到了多年前,也是濛濛飞雪,雪下冰湖,周天寒彻。

有一对少年在比剑。也是一高一矮,两脸上的泪珠,噼里啪啦地坠落在湖面上,清脆。

……眼前少年中,个子高的,猛地一剑角度刁钻,从胁下直取对方小腹。

当年的矮个子少年,猛地一剑,直取对方眉心。

……眼前的矮个子少年猛地铁板桥,后背着地,剑从脚尖飞起。

当年的高个子少年,忽然一剑从肘下飞起,直奔矮个子少年心

……眼前的高个子少年踉跄后退,脚底一滑,落到冰湖边缘,背后冰树锋锐如刺,他撞了上去,一声惨呼,冰刺从他胸穿出。

……当年的矮个子少年,也援救不及,踉跄后退,眼看剑将,高个子少年却忽然收手,剑落。

他伸手来搀他。

他仰看他。

忽然一剑飞来,钉当年那高个子少年的胸,血花飞溅里有宏大的声音沉声道:“弃剑手软者,处死!”

那寒冷彻骨的声音,钉心的冰湖处,永不融化。

……

冰树上,高个子少年的尸体高高挂着,矮个子少年怔怔盯着他,他脸上的表似乎想哭,但他不敢哭,泪如果真流了下来,他便过不了最后一关,成不了记名弟子。

巡视者第一次,慢慢抱起了双臂,似乎终于感觉到了寒冷。

当年那个矮个子少年,也没有哭。

当年那个少年,捡起了剑,默默回,走进半山的小树林里,在那里成为了一名记名弟子,再过三年磨练,成为正式弟子、外堂管事、内堂管事、直到今天。

那少年,是他。

那因为弃剑被杀的高个子少年,是他的孪生哥哥。

……

巡视者忽然不想再巡视下去了,之后的事,也用不着他多管。

和别的想象不同,雪山不是越往上越见高,相反,山是第一关,能下山的,才有活路。

他站在半山上,遥遥看山脚,快要靠近山脚的地方,有个小木屋,那里,是外门弟子走向内门的必经通道。

只有进内门,才真正算是宗门的,宗门会为其承担一切生死要务。

想到当年走进那小屋子所经受的一切,漠然的他,也禁不住激灵灵打个寒战。

体内某个要紧地方,开始及时痛起来,提醒他“绝”的真义。

他站在那里,吸一气,气沉丹田,慢慢往下,往下。

真气在体内沉到一定程度,随即便是一阵剧烈的刺痛,他知道,到了。

在那里,属于男的最重要位置,有一根针。

,锁阳。

他又吸一气,以真气,将感觉到的那根针,慢慢往上拔。

这寒冷地域,他脸色涨红,浑身颤抖,额渗出滚滚的汗,汗珠噼里啪啦坠落地面,融雪堆不见。

五官因剧痛纠结在一起,近乎狰狞,他忽然吐出一长气,踉跄向后一退。

背靠在冰面上,他瑟瑟颤抖好一会,才平复了下来。

用真气再次查探一下,他发现,那针上移了大概一粒米粒的距离。

这让他有高兴,觉得这次进展迅速,以往只能移动一根发丝的距离。

离将这根针拔出要害部位还很远,但他相信,有生之年,总有希望做到。

这个方法,是他付出了极大代价,才从门中老那里得来的。拔针极不容易,因为很难控制针的轨迹,很容易刺伤内脏。据说门中很多毙的,都是因为悄悄拔针没有成功。

针是无法完全拔出体内的,时久了牵扯要害,剥离不开。所有偷偷拔针的,都只是希望将针移到别的不要紧的部位,总比堵在那里,夜痛苦要好。

有没有成功?他不知道。他希望自己是一个。

他靠着冰壁,好一阵才平复了体内的剧痛,每一次拔针都如酷刑,让他们这些历遍苦痛的宗门中,都觉得难以忍受。

他觉得能将这针完全转移的,一定是这世上最强悍,最坚忍,最不可动摇的男子。

他开始再次向山上走,循环走过的路,走回去的时候,他忽然想起雪山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走下山的那个

他不仅下到雪山的山脚,甚至走出了山脚,走向更遥远的大荒。

他是宗门的禁忌和不可逾越,当年单剑独行的身影,影般覆盖在所有。骄傲的宗门,因他受百年来未有之耻辱,至今宗门上下,对于此事,都心照不宣,讳莫如

他想起自己一剑穿心的兄长,在心中微微叹息。

有他的命,我们都是平庸的,只能服从于森严的命运。

不过,他有没有成功呢?

……

他走到山上,半个时辰正好,手下将那些新上山的婴儿从雪地里扒了出来,正在一个个测试呼吸。

都已经死去。

他很失望,又叹:“一年不如一年!”

……

雪山上有四季分布,山是冬,而山脚是春。

这里的湖水很清澈,地如绵毯,花并没有开在花园里,盛放得到处都是,冬天和春天的花,都挤挤挨挨开在一起,让在为山仙气敬慕的同时,又禁不住疑惑,这里或许才是真正的仙地。

花丛里还有很多白狐狸,多到让觉得,是不是全大荒的白狐狸都被养在了这里。那些狐狸被圈养久了,个个显得温柔娇憨,翘起的雪白大尾掩住乌黑的眼珠,在花丛中轻盈跃过,如一蓬蓬软云,覆盖在地上,雪白的裙裾中。

裙裾被风吹起,蒲公英一般悠悠散开,和山的紧张肃杀比起来,这里的气氛悠然自在。

裙裾的对面,有并拢的许多双靴子,一个禀报事务的姿态。

汇报已经告一段落,所有在等待裁决。

裙裾上落了一搬紫的花叶,一双雪白的手伸了过来,细细将花叶拈去,似乎整理衣裳,比这些的等待回复要重要得多。

一只狐狸娇地蹭在她手边,她摸了摸它的

“记名弟子失踪?”

“是。”有恭敬地答,“已经又派了一位外门弟子,前往玳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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