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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大轮回(1 / 2)www.ltxsd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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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侯爷府,堂上家丁来往忙碌,已在布置大堂,料来虽是家宴,排场却也马虎不得。

卢云问道:“一会儿还有谁要过来?”左从义屈指算道:“都是些自己

黄先锋会来,石中郎会来、赵制使会来,差不多两桌吧……”韦子壮接道:“本来定远也要过来,哪晓得艳婷姑娘嚷着走,这家……真是没劲儿……”

卢云有些愣了,问道:“不是朝廷催定远上任么?怎地又变成艳婷姑娘了?”

韦子壮索然一笑,拍了拍卢云的肩,道:“啊,心眼最是多了,谁晓得艳婷这小娘皮在想些什么?唉,比起她师妹娟儿吆,这个师姐可真不讨喜欢。”

韦子壮过去远赴西凉,一路便以逗弄这个孩儿为乐,心里更有意思收她做义,天晓得九华山毁弃,娟儿下落不明,想来天下虽大,心里还记挂这个小丫的,怕也只剩他一了。

卢云睁大了眼,一脸错愕。心道:“照这么说,定远是突然起意走的。他为何这么急?艳婷又为何急着要他走?”卢云细细思索,内心忽感不妥,那杨肃观中枪失踪,艳婷恰恰巧陪在他身边,只因事关伍定远的颜面,便无追问内,此时回想起来,竟似有些玄机。一时之间心紧紧揪着,已是茫然不语。

卢云正自发杲,忽然肩重重拍了一记,听韦子壮笑道:“卢大啊,到底这剑有什么神妙,你可快快说吧!”卢云还未回神,那左从义已然走来,他见“云梦泽”黑古古地不起眼,登时笑道:“这剑挺神妙?可否借我一观?”

韦子壮哈哈一笑,当下慷他之慨,随手送了过去,竟没问过卢云。卢云生大方,不拘小节,自也不以为意。

此刻旁观众见了新奇物事,纷纷围拢观看,左从义接过长剑,双手不由往下一晃,他微微一奇,当下刷地一声,将长剑抽了出来。

不拔剑还好,长剑出得鞘来,更不见稀奇之处,光反照,只见剑刃灰沉沉地,望来竟颇黯淡肮脏,好似一根硬绷绷的大黑铁。石凭皱眉道:“知州啊,再好的剑也要砥砺擦抹,你瞧这剑灰雾雾的,当真殓天物了。”

卢云微微一笑,他将长剑接过,伸指在剑刃上一弹,猛听嗡地一声响,土时间剑光隐动,有若流水生波,众武将目瞪呆,不知何以如此,一旁韦子壮却已明白了,霎时高声喝道:“了得!好柔的一柄剑!”

石凭等都是战阵杀敌的武夫,向来惯使长枪大刀,听不懂“柔”这个字的好处,更不解那剑的高妙之处,一时只感纳闷。左从义皱眉道:“很柔么?待我来试试。”他从卢云手中接过长剑,用力挥了挥,只觉那剑硬梆梆地,挥砍之时不闻呼啸声响,并无特异之处。

卢云道:“诸位看出这剑特异之处了么?”左从义耸了耸肩,道:“恕在下眼拙,除了挥起来没啥声音,安安静静不吵以外,着实瞧不出好处来。”

卢云只想捧腹大笑,勉强忍住了,顺着话道:“总兵说得对极。这剑的好处正是“不吵”。寻常利刃锋芒毕露,未出剑锐,便闻其声,彷如市井之徒自我标榜,只恐旁不知己身所长,可真要拿出真才实学之刻,却又躁空,惹讥笑。”左从义当年与卢云在江夏河边辩论,惨遭修理讥嘲,此刻听他如此说话,不免有些火气,冷冷地道:“听知州把这生铁夸上了天,可否露个两手,让咱们开开眼界?”

卢云见他神隐含轻蔑挑衅,倒也不生气,他倒持剑柄,霎时一声轻啸,回身出剑,卢云虽无剑法根柢,但手腕随意震去,那剑尖自然而然地摇摆颤抖,一时之间剑光返照,那水波般的波芒竟尔再次出现。众眼里,都是暗暗喝彩。

直至此时,即使最没内家底子的,也明白这剑的好处了。此剑至柔,是以至静,只要挥动时催使内力,剑刃自然微微颤,光芒映照上去,自如河水返照,流波生光。也因这个柔字,剑刃挥动时并非笔直削出气流,而是在颤抖中迂回空,只因剑锋极柔,时时随着出剑气流颤动,呼啸锐响便大为褪减。

想以此剑之柔之静,便算剑法平庸之应用此剑,也能挤身一流高手之列。

便在此时,听得院内传来阵阵掌声,诸回首看去,只见一名高大老者含笑趣看,看他身旁站着一名柔弱少,手中抱着一名婴儿,却是七夫来了。

卢云赶忙收剑鞘,拱手道:“卢云拜见侯爷、夫金安。名将不老,忠臣弄璋,此天厚耆德,祥瑞喜兆也。非只柳门一家之幸,实乃本朝普天同庆之大幸事。下官于此恭贺侯爷吉祥。”柳门众将文学根柢有限,此刻听他若悬河,出成章,无不嘿嘿笑,暗自揣摩。柳昂天心下喜乐,握住卢云的手,哈哈大笑道:“好一个状元郎,这张嘴当真带喜,邀你来准没错。”七夫听卢云如此称赞,自也满面喜悦,含笑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卢状元?”

卢云拱手道:“贱名不足挂齿,在下正是山东卢云。”

行礼如仪,七夫走到卢云身边,凝目细看这名儒生,心下暗生比较之意。当年柳门四将或文或武,样貌大不同。秦仲海粗勇豪莽,伍定远刚稳持重,都属体魄威风、虎背熊腰一流。比起这两个满面横的野,那两个文的却俊得多了,看杨肃观唇红齿白,体态修长,卢云剑眉星目,宽肩细腰,都归于白面书生一类。七夫见卢云长方脸蛋,端鼻薄唇,虽不比杨肃观秀美白皙,但举止间自有折气度,却也称得上美男子一个。

七夫笑看儒生,那厢卢云自也暗暗打量对面的美。过去两仅有数面之缘,称不上相识,此时卢云站得近,方有良缘一睹芳容。只见七夫与自己年岁相若,约莫三十上下,看她虽只产后一月,却已气润血足,已恢复得十分姿容,肤色更如少般白皙凝脂,并无分毫风霜。

相互打量,忽听一阵咯咯笑声传来,七夫怀中婴儿挣扎着双手,对着卢云挥动不休,七夫噗嗤笑道:“哎呀,我儿子欢喜你,想要你抱呢。”说着将婴儿送到卢书手上,示意他来抱。

卢云见婴儿朝自己送来,只吓得他慌忙摇手:“晚生粗手笨脚,千万别给我。”

卢云着了慌,只是百般推拒,敬谢不敏,那婴儿见卢云把自己当成了瘟神,猛地放声大哭,四肢舞。旁观众起哄笑道:“都要做新郎的,连抱个儿子都不会!那生儿子会不会啊?可别笑死啦!”柳们中都是武夫出身,平都是玩笑惯了,说话自是粗鲁无比。

卢云见众讥笑嘲讽,一时满面尴尬,只得将那孩子抱怀中,说也奇怪,那婴儿给他抱怀中,立时止了泪水,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好似与他极为投缘。

众武官看眼里,登时又乐了,看他们歪嘴斜眼,十之八九要说些不中听的,好似“嘿,这小子你哪,该不会是你的种吧。”柳昂天见他们獐鼠目,立时哼了一声,双目而出,孩子的爹官高爵重,吓得众噤若寒蝉,只见他们一个个低下去,彼此眉来眼去,脸上却都忍着笑。

卢云自幼父母双亡,少年时庙中苦读,少与相处,自也不曾抱过孩子,此时第一回怀抱婴儿,自然拍弄哭了他,一时只感戒慎恐惧。哪知那孩子却不怕生,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不住望着自己。卢云见那孩子高鼻阔,虽还只是个孩子,却已看得出后容貌必然雄奇,卢云心下赞叹,夸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这孩子长相如此威武,将来定是有守有为的大丈夫。”

举凡世间贤母,无不欢喜旁赞美自己的子,七夫极是欢喜,笑道:“多谢你的金,我真该包你个大红包才是。”众武将相顾大笑:“夫这般说话,可把状元郎误为算命郎啦!”七夫有些腼腆,卢云也是一阵脸红,柳昂天也甚欢喜,便从卢云怀中接过婴儿,自顾自地逗着。

说笑间,众一齐回到厅上,还没坐定下来,便见柳昂天转内院去了,卢云正感纳闷,突见门行来一名家丁,看他手捧玉盘,含笑走到众面前,跟着立定不动。

卢云不知这意欲如何,正想出言询问,忽见众纷纷打开包袱,各取物事奉上,那家丁笑着唱名,将东西一一收到托盘之中。

卢云恍然大悟,知道家丁是来收礼的,无怪柳昂天要先行回避。当下取过茶叶,又将艳婷托自己带来的玉盒放盘中。那家丁唱道:“卢状元赠罐子一只,盒子一只。”卢云慌道:“您说错了,是极品茶叶一罐。”那家丁懒懒地道:“罐子是茶,盒子是啥?”卢云却也不知盒里是什么物事,只得道:“我……我也不知道,那是艳……伍总兵的夫那个……那个朋友托我的。”他本想说艳婷,临到嘴边,忽觉不妥,便又改成伍定远的夫,再到嘴边,还是不妥?便成了朋友,终于说得颠三倒四,待要重叙,却听那家了打了个哈欠,道:“卢状元……

茶一罐,某某的老婆的朋友……盒一只。”

卢云叫苦连天,便要他更正,那家丁哪有空闲理他?便自大摇大摆地走了。

犬升天的年,打狗要看主面,可怜超品大员家有恶犬,登让状元满伤。看卢云唉声叹气,一旁左从义等也是泪眼汪汪,他们身为朝官,赠礼手笔自不能寒酸,诸脸皮肿肿,心疼疼,看柳昂天再多生几个儿子,众都要倾家产了。

送过了礼,看看时候还早,众便闲坐谈天。只是卢云子冷硬,过去与这帮武格格不,先是在江夏与左从义舌战,后又在北京与石凭争锋,此刻虽已时过境迁,但毕竟多闭嘴、少惹祸,便借厅上气闷,走院中,自愿自地赏花。

穿过花园,才一行上走廊,便见一名子迎面而来,正是先前见过的七夫

卢云见她孤身一,并无丫鬟跟随,手上也没抱着孩子,卢云赶忙退到一旁,躬身道:“卑职见过夫。”

七夫微笑道:“你要找侯爷么?”伍定远走得好急,却不知内惰如何,卢云闲来无事,有意问个明白,便道:“有劳夫了。”

七夫嫣然一笑,轻轻巧巧地背过身去,示意卢云随自己过来。

卢云跟在背后,只见七夫脚步有些软弱,想来产后体力犹虚,心下暗想:

“她也真是,产后不过一月,便已下床四处行走,难道没有婆婆管着么?”想到此处,不由得哑然失笑:“我可傻了,柳侯爷多大年纪,哪里还能有娘?目没唠叨她了。”想着想,又转到了自己身上,寻思道:“我娘也已过世了,倩兮后嫁来,自也没有婆婆好孝敬,唉……娘要是见了倩兮,不知有多她……”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婆媳之更是千古第一难事。你当家,我管钱,你退让,我拿翘,要不相敬如宾,时时退避三舍,要不貌似祥和,其实血流成河,一百对中找不出两对好的。这节卢云却是不知,一时只是唉声叹气,自行想像母亲与妻子相亲相的场面。

正想得美好梦幻,七夫已然停下脚来,卢云四下探看,却见自己来到了后花园,却没见到柳昂天。卢云满雾水,茫然便道:“夫,侯爷呢?”

七夫儿自背对着卢云,听了问话,却迟迟不曾转身。卢云更感纳闷,正要开再问,忽听一声哽咽,那七夫低下去,竟尔哭了出来。

卢云大惊失色,慌道:“夫怎么了?身子不舒坦么?”

正要呼唤下过来,忽见七夫一个转身,哽咽道:“卢大,他……他还好么?”卢云听不懂问话,皱眉便问:“夫问的是谁?可否说明白?”

七夫凄然一笑,侧向地,轻声道:“仲海。”

卢云大吃一惊,眼前七夫的幽怨模样好生无奈,竟是无尽相思、无尽眷恋,卢云见她神态甚痴,心下登时一动,醒道:“她与仲海有!”

年前秦仲海被捕待死,当时柳门三同赴牢房探监,卢云便曾听杨肃观提起往事,好似七夫青楼为,嫁给侯爷前甚是欢喜仲海,却不知内如何。只是现下秦仲海造反,杨肃观失踪,自己便想探听内,那也不得其门而了。

卢云见七夫满面幽怨,只在凝视自己,当即叹道:“夫莫要担忧,仲海很好,他武功大进,带着弟兄逍遥快乐,怕比咱们都好呢。”七夫听着,轻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不管多苦多难,他从来都能打胜仗,没能为难他的……”

她喃喃自语,呆了半晌,幽幽又问:“卢大,你……你还会再见到他么?”

卢云沉吟半晌,眼看七夫目光殷切,说不定有意要托自己做信差。卢云低声道:“夫,恕在下冒昧说一句,您既已嫁给了侯爷,便不该再念着他。我虽是仲海的朋友,却也是侯爷的下属。”此话不难明白,自是希望七夫规守道,莫要与别的男子牵扯不清。

七夫望着卢云,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掩面道:“对不住,我不是要为难你……我实在找不到别来问,又听说你是他真正的知己,这才……这才……”

卢云叹了气,眼前的妙龄美与自己年岁相当,当此花样年华,却要嫁给一个老,侯门一似海,这漫漫年月,真不知要她如何排遣了。七夫福了福,低声道:“卢大,请你保守秘密,别跟家提今的事,好么?”卢云颔首道:“你放心,卢某守如瓶,今之事,你知我知,若有半外传,夫唯某是问。”

卢云言出必行,乃是天下第一等守信的,七夫听他说得斩钉截铁,自是暗暗松了气,当下转身离开。卢书见她形孤影单,想到她的苦处,心下登时大怜,当即唤住了她,道:“夫留步。”七夫转过身来,叹道:“大还有什么指教?”

卢云微微一笑,躬身道:“夫后若觉得子闷,便来我家坐坐吧。内子略通丹青,倘若蒙您不弃,不如也学着画上几笔,可好?”

七夫柳眉一动,喜道:“你是说真的?”

卢云见她开心,心下忽也高兴起来,微笑便道:“这个自然。”

七夫官家生活,每受其他六名夫排挤,虽说衣食无虞,但生不光吃吃喝喝,每感内心苦闷,无从宣泄,眼下若能寄丹青,与卢云这对文雅夫,自是无上快事。七夫笑道:“我笨得紧,字也写得丑,到时要请卢夫多指了。”

卢云哈哈一笑,正要回话,忽然之间,只觉四周安静下来,原本街道上车水马龙,此时却一发不见踪影。柳府占地虽广,但也在王府胡同之中,院外便是闹市,向来喧哗,此刻却悄然无声,如同夜,自不免让奇怪。

面面相觑,都感诧异。七夫强笑道:“住这儿几年了,难得这般清静。”

卢书心下起疑,正要询问,忽听街上传来阵阵响声,听来一顿一顿,整齐划一,好似几百同声踏地。七夫心下有些怕,不知那是什么怪声,便往卢云身上靠去。

卢云扶住了她,将“云梦泽”解下腰来,拿在手上,低声道:“别怕,我过去瞧瞧。”七夫见他连剑也拿了出来,心里更是着慌。卢云向她摇了摇手,示意她莫要妄动,跟着窜身跃起,飞上墙去看。

七夫守在墙下,见卢云的背影微微颤抖,娇声便道:“怎么了?外那是什么声音?”话声未毕,卢云已然跳落地来,一把拉住七夫,神色凝重异常。

七夫见卢云如此神态,更强拉着自己的手,不由满心疑惑,慌道:“到底怎么了?”

卢云右手拉着她,左手不离剑柄,沈声道:“别慌,过去前厅再说。”七夫又是疑惑,又是害怕,只能让卢云拉着走了。

来到了前厅,七夫见大门锁,家丁神色震恐,全数挤在院里,一旁左从义、石凭、黄应、韦子壮等都已会合过来,全在接耳。七夫慌道:“到底怎么了?你们谁跟我说啊?”声音急迫,颇见尖锐,想来心中惶恐已极。

她喊了两句,仍无理会自己,正要尖叫,忽见卢云走向韦子壮,沈声道:

“外是哪路军马?怎敢包围柳府?”七夫听了这话,全身如同雷亟,惊道:

“大军包抄?是……是江充的么?”众自也不知,一时无答话,七大心下害怕,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眼看韦子壮也是没理会处,良久说不出个道理来。卢云便攀到梁上,朝院外看去,只见大门前挤着五六百名兵卒,个个手提刀枪。左从义乃是柳门元老,自恃军中资历地位,倒也不怕,当下问向卢云,喝道:“到底是哪些兔患子放肆?

可是锦衣卫的?”

卢云悬在梁上,摇道:“不是锦衣卫,这帮穿着禁军的衣服,不知是哪个卫所的。”

石凭大喝一声,奔向大门,向家丁喝道:“管他是哪里的,反正还不都姓江!他的,打开门,爷爷倒要看看是哪路马敢来放肆!”左从义大声道:

“说得好!太岁爷上动土,征北大都督府是他们碰得么?”

黄应、赵制使等也在大声呼应,十来名将领相互壮胆,果然气势高涨不少,众拔出兵刃,齐向大门行去。石凭一马当先,冷冷地道:“来,开门。”

家丁吞了唾沫,不知是否要依言开门,正在此时,大门碰碰地敲了起来,石凭吓了一跳,反而望后疾退。大厅众满心惨淡,竟没敢动上一下半下。韦子壮从到尾面色铁青,心中只感不对,想起秦霸先一家的惨祸,此时听了那碰碰声响,全身冷汗更是涔涔而落。

卢云见他们色厉胆敛,登即抢上前去,提声叫道:“门外是哪一位!”

传来一个沈稳的声音,道:“诸位高贤,下官是金吾卫都统巩正仪,奉皇上之命,特来贵府找样东西。还请诸位行个方便。”卢云咦了一声,他本以为是江充作祟,哪知却冒出个名不见经传的巩正仪?卢云正自疑惑,忽听侧门处脚步声杂沓,似有什么过来了。

心下一惊,急忙回首望去,只见一名老者大跨步行出,正是征北大都督柳昂天。

卢云还未来得及躬身行礼,只见柳昂天手一挥,背后大批军士匆匆涌上,望来也有三四百,霎时便将前院、大厅等处挤得满了。

柳昂天不改往威风,只冷冷地道:“大家莫慌,把门打开,让姓巩的进来说话。”

背后士兵嘿地一声,瞬即接管前院,卢云等都见过这批兵卒,这些住在柳府别院,一墙相邻,乃是柳昂天军旅多年收下的死士,个个都是忠心耿耿。当年刘敬惨死,京城大,便是靠这批步卒守卫柳府,此刻局面稍有不稳,又给柳昂天调了出来。

柳昂天使了个眼色,部众便将大门略略打开,哪知才开了一条缝,外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便如大水般泄,杀声四起,门板大开,无数兵卒便要趁势涌,柳昂天怒吼道:“大胆!给我挡在门外!有敢擅柳府者,格杀匆论!”

大都督一声令下,柳门死士奋力向前,只听怒喝斥骂之声不绝于耳,双方马互相推挤,门为一片,柳昂天怒道:“巩正仪!我柳家大门是你们这些蹄子踏得么?给我独个滚进来!”老将不老,霹雳般的吼声发出,虽无盖世内力,却也让众一震。门外传来一个军官的声音,大声叫道:“大家听侯爷的话!

退后!统通退后!退后!”

了好一阵子,门外跌跌撞撞地颠,看他身穿金甲,腰悬钢刀,果然是当今四大禁军将领之一、金吾卫都统巩正仪。这巩都统才院中,全身上下立时被刀枪指住,柳昂天喝道:“关上了门!”百名军士发声呐喊,门板推挤,撞开了门外无数兵卒,轰然巨响中,再次牢牢紧闭。

左从义等见来将落单,纷纷冲上前来,对着他上下斜觑,不住冷笑挑衅。

巩正仪独自站立院中,面色有些惊白,他向柳昂天挤出笑容,拱手道:“侯爷。”

柳昂天哼了一声,以巩正仪的身分,倒还不必他亲自问话,他使了个眼色,那石凭明了意思,霎时横手横脚,晃到了巩正仪面前,傲然道:“巩都统,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啦?还是活得烦腻了?居然来侯爷府上撒野啊?”说着伸手拍打巩正仪的面颊,直把这位禁军统领视若无物。

巩正仪面色难看,他缩缩手,取出一道公文,道:“对不住。皇上有旨,要咱们四位禁军都统封闭城门,在城里寻找一物。在下身受皇命,奉命过来搜查府上,绝非有意得罪。”

左从义走了过来,接过公文一看,迳自扔在地下,戟指骂道:“一派胡言!

找东西找到咱们侯爷府了?莫非你收了江充的好处,想要栽赃什么,是不是?”

大怒之下,一脚便往巩正仪身上踹去。巩正仪满面汗水,慌道:“误会!误会!

此事与江大无关。现下太师府也给皇上派搜查,诸位若是不信,只管派过去问问,那便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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