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摄于衙役们的*威，只得纷纷散去。王文彬也捂着脸悻悻地离去，
中却还兀自念叨：“告示的内容是大快
心，只是那两笔字实在丑陋！”
见众散去，衙役们也簇拥着龙四，走进县衙对面的一间茶楼。龙四挑了张位置最好的桌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茶楼的茶客们见他进来，无不如同见了瘟神，绝大部分都赶紧溜了出去。
跑堂的伙计却不能逃跑，只得硬着
皮迎上前来笑道：“这不是龙四爷么？怎么今儿个不忙，有功夫来敝店吃茶？”
“啪！”这伙计还没说完，脸上就被龙四狠狠地抽了一记。他又疼又怕，赶忙给龙四跪下磕道：“小的招呼不周，龙四爷饶命啊！”
“你他***算是什么东西，也敢与本班搭话？赶紧滚进去，把你们老板娘叫出来伺候！”龙四面目狰狞地道。
“唉哟，龙四爷，您老今天这是怎么了，哪来这么大的火气？”老板娘叶青莲见躲不过去，也只好微笑着迎上来道，“您这满身武艺的，可千万别下手太重，家还指望着这死伙计
活呢！”
龙四一见叶青莲，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开怀大笑道：“不揍你的伙计，你也不肯出来招呼你龙四爷啊！来，快坐到四爷腿上，给你家四爷沏茶！”
叶青莲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却终是不敢发作，只得赔笑道：“龙四爷最
开玩笑。这要是让那死鬼听见了，还不得把家打死！四爷您稍等，我去后面把最好的西湖龙井茶拿来！”
趁着叶青莲一转身，龙四在她的丰
上狠狠地捏了一记，纵声狂笑道：“他一个瘫子你怕他怎的？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指，你龙四爷活剐了他！”
在众衙役的哄笑声中，叶青莲羞得无地自容，匆匆跑回后堂，屈辱的泪水才止不住地滚落出来。
“四爷，你看这知县大是什么意思？”一个衙役见龙四此时心
极好，便壮着胆子问道。
龙四的丑脸立时沉了下来，将桌子一拍道：“老子迎来送走的知县也有好几任了，还从来没见过像这位孙大这样的！老子的爹是班，爷爷是班，老子从打出了娘胎，也是班！他知县大一句话，难道就能把老子的饭碗给砸了？弟兄们，你们说对不对！”
“龙四爷说得太对了！”众衙役皆齐声附和。其实他们也和龙四一样，基本上都是“祖传”的衙役，看着不怎么起眼，平
却横行县里，作威作福，没少盘剥百姓的坏事。可新任县令竟然要废除徭役重新聘选，当然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可知县的告示已经贴出来了，老百姓也都知道了。万一真的有和咱们抢饭碗，那可怎么办？”一个衙役担心地道。
“怕什么！”龙四满不在乎地道，“知县大是七品朝廷命官，咱们当然惹不起。不过不是还有那么句话么，叫强龙不压地蛇！咱们就是地蛇，这泾阳地面上谁不怕咱们？有了刚才那一顿打，那些泥腿子们谁还敢来应聘？一会儿吃过中饭，咱们便去应聘，到时候知县大不还得用咱们！”
“高，实在是高！”众衙役又是一顿吹捧，将龙四捧得五迷三道。
龙四一时兴起，又
着唾沫星子道：“大伙儿也不用紧张，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看这孙知县也不过是给咱们个下马威罢了。当然啦，弟兄们少不得放血，给这位知县大意思意思。
“现在大伙儿将身上的银子凑一凑，每个至少十两，都
到我这里来。我再转给我姐夫刘县丞，让我姐夫去找孙知县。看在银子和我姐夫的面子上，孙知县以后肯定不会为难大伙儿，咱们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
众一听龙四要银子，心中都有些不不愿，均知道他从中至少也得扣下五成。但掂量一下，这十两银子怎么也不如自己的饭碗重要，因此只得咬咬牙，掏出银子与龙四，暗想只好羊毛出在狗身上，下次去乡里催粮时多刮一了。
不多时，老板娘派伙计送上茶，这些衙役自然是风卷残云，吃了个一二净，却照例一个铜板也不付。
龙四抹了抹嘴道：“弟兄们，去会会这位孙知县！对了，听说知县刚请来一位尤师爷，才只有十五六岁，那告示就是他写的。咱们平时和知县打道不会太多，倒是少不了与这位师爷接触。这一次见面，必须得把他镇住！到时候你们都听我的！”
众衙役轰然应诺，便一齐出了茶楼，涌进县衙。
此时，一个坐在茶楼角落、刚才一直低不语的年轻却挺身而起，轻蔑地笑道：“要是连你们这些家伙都收拾不了，我朱由检也就不用再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