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她的目光转向角落里那堆被矿工们抱怨“发霉”、“苦涩”、“难以下咽”的粗粝岩盐块时，那燃烧着渊火的眼眸里，却流露出一种近乎温和的耐心。
“石墩，”她的声音透过轻薄的面纱传来，平静依旧，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穿透力，多了些清晰的、让
能听懂的语调，“搬几块大的、平整的石
过来，要能架得住东西的。”她又看向阿岩，“阿岩，去找几个…嗯，尽量
一点、
小一点的石凹，或者厚实的大叶子，能盛水的。再找些
净的小石子，黄豆大小最好。”
命令依旧简洁，但语气里的那份“耐心”让石墩和阿岩从震撼中猛地回神。
石墩闷去找石，阿岩则像被点燃了好奇心的孩子，立刻在
壁和角落搜寻起来。
她自己则走到那堆灰扑扑的岩盐块前，蹲下身——这个动作让束腰勒得更紧，高隆的腹部压迫着内脏，呼吸微微一窒，但她神色不变。
她拿起一块盐，用手指捻了捻表面沾着的灰黑色杂质，又用指甲刮下一点
末，放进嘴里尝了尝，立刻皱了下眉：“又苦又涩，杂质太多，不能直接吃，伤身体。”
很快，石墩搬来了几块平整的大石，在靠近恨火余烬的地方搭成一个简陋的灶台。
阿岩也找来了几个天然的石凹坑，还有几片宽大厚实的不知名树叶，卷成了漏斗状的“碗”。
“好。”她点点，拿起一块岩盐，用燧石片用力敲下一块拳大小的，“第一步，得把它弄碎，弄成末，越细越好，这样里面的盐分才容易出来。”她将盐块放在一块平整的石上，拿起另一块石，开始用力地、有节奏地砸。
“就像这样，砸碎它。”她示意阿岩和旁边几个靠得近的矿工。
阿岩立刻拿起石跟着砸。很快，一堆灰白色的盐出现在石板上。
“第二步，用水把它泡开。”她指着旁边一个较大的石凹坑，“阿岩，把盐倒进去。石墩，把早上我们过滤好的净水，倒进去，嗯…水要没过盐，再多一点，大概…这么多。”她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
“然后，找根净的木棍，用力搅，一直搅，让盐都化在水里。”
阿岩小心地把盐倒进坑里。
石墩提起一个用大叶片盛着的过滤水，缓缓倒
。
浑浊的灰白色盐水立刻形成。
阿岩拿起一根木棍，开始用力搅拌，水花四溅。
“搅匀了，让它静置一会儿。”她示意阿岩停下，“看，水里是不是有很多沙子、泥
一样的东西沉下去了？这些就是最重的杂质，我们不要它们。”等了一会儿，水中的粗颗粒果然沉底，上层的水看起来稍微清澈了些，但还是浑浊发黄。
“第三步，过滤。”她指着之前搭建的多层过滤装置（苔藓-细沙-石英砂-布片），“和净水一样，把上面这层相对净点的盐水，小心地倒进过滤层上面，慢一点倒。”阿岩小心翼翼地用叶片舀起上层的盐水，缓缓倒过滤装置。
浑浊的盐水渗透过层层过滤，滴落到下方接水的净石凹里时，颜色又变浅了一些，但依然带着淡淡的黄色。
“还不够好。”她看着过滤后的盐水，“里面还有些东西没去掉，让水发黄发苦。我们得再‘煮’它一次。”
她让石墩在刚搭好的石灶台里重新点燃一小堆炭火（用恨火余烬引燃）。
然后，她拿起那个盛着过滤后淡黄色盐水的石凹，小心地架在灶台上方的石上。
“火不能太大，”她叮嘱负责看火的矿工，“看到水开始冒小气泡，有点热了，就行。太大了水一下子烧，盐就糊了，更苦。”炭火发出稳定的红光，石凹里的盐水开始慢慢升温，表面冒出细小的气泡，水汽开始蒸腾。
“阿岩，拿根净的小树枝，轻轻搅。”她把树枝递给阿岩，“要一直轻轻搅，这样盐水受热均匀，不会结块粘在底下烧糊。”阿岩紧张又认真地开始搅拌。
盐水慢慢变少，颜色也随着水分的蒸发变得越来越，从淡黄变成黄，最后变成粘稠的、褐色的糊状物，锅底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带着杂质的晶体颗粒。
“好了，停火。”她立刻说道。石凹被移开炭火。
“看，现在锅底这些湿湿的、带着颜色的东西，就是盐了，但里面还有很多脏东西和苦味的东西混在一起。”她指着那粘稠的褐色糊状物，“最后一步，把它们分开。”
她拿起另一个净的、盛着少量冰冷过滤水的石凹。
“用这个冷水，一点点地，淋在刚才煮出来的这些湿盐上。”她示范着，用叶片舀起一点冷水，轻轻淋在褐色的盐糊上。
“水要少，一点点淋，就像…嗯，就像给花浇水，不能一下子倒太多。”
冰冷的清水淋在温热的盐糊上，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奇妙的事
发生了：那些白色的、相对纯净的盐粒，遇到冷水很快就溶解了，随着淋下去的水流走了；而那些褐色的、苦涩的杂质，因为不容易被冷水溶解，大部分都留在了石凹底部！
“看，白色的盐被水带走了，这些又黑又苦的东西留下了。”她指着石凹底部残留的褐色杂质，“把这些脏东西扔掉。剩下的水，就是比较净的盐水了。”
这个淋洗的过程重复了几次，直到淋下去的水不再那么浑浊，尝起来苦味也大大减轻。
“现在，最后一步，把这些净的盐水，再煮一次。”她将淋洗后得到的相对净的盐水，倒另一个净的石凹（或大叶片碗），再次架在炭火上，用小火慢慢加热。
这一次，阿岩继续轻轻搅拌。
水分一点点蒸发，石凹底部开始析出纯净的、雪白的晶体！越来越多，像一层细细的白沙铺在底部。
“快的时候，火要更小，或者把石凹拿开，用余热慢慢烘。”她小心地控制着火候，“等水差不多了，盐还是湿湿的时候，就把它倒出来。”她拿起一块净的、吸水的厚布（或大量燥苔藓），将湿盐倒在上面。
“然后，像这样，”她用手隔着布，轻轻按压、揉搓湿盐，“把里面最后一点水吸，也把盐粒弄散开。”
布被拿开。
出现在众眼前的，是一小堆雪白、细腻、晶莹的颗粒！
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它们折
出纯净的光芒，与之前灰黑苦涩的岩盐块判若云泥！
整个
鸦雀无声。
所有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堆雪白的晶体。
那纯净的白色，在此刻昏暗污浊的里，显得如此耀眼，如此…神圣。
她用手指捻起一小撮雪白的盐晶，走到一直蜷缩在旁、但眼睛从未离开过她的小满面前。
她蹲下身——束腰勒得她呼吸一滞，高隆的腹部几乎抵到膝盖。
她将指尖那一点雪白，轻轻送到小满苍白的唇边。
“尝尝，”她的声音透过面纱，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耐心，“净的盐，是这个味道。”
小满怯生生地、小心翼翼地伸出
的舌尖，极其轻微地舔了一下那雪白的颗粒。
咸。
纯粹的、净的、没有任何苦涩怪味的咸。
一种属于“活着”、属于“希望”的最基本、最踏实、也最珍贵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
小满猛地抬起，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