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反应是如此激烈,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那种差点失去儿子的后怕感,再次清晰地浮现在她心
,她绝不允许儿子再次身陷险境!
然而,面对母亲那足以让寻常修士肝胆俱裂的怒火与威压,这一次,萧书白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低下
,或者瑟瑟发抖。
他依旧挺直了脊背,目光毫不畏惧地迎向了母亲那冰冷的眼眸,语气虽然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
“母后,儿臣没有胡说。这是目前唯一可行,也是最有可能成功的办法!”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条理清晰地分析道:“那个妖
石厉娘,她之所以掳走儿臣,定然是因为她……觊觎儿臣身上某种特殊的东西……”
“如今她虽然遁走,但那份觊觎之心定然未死。”
“只要我们放出消息,就说儿臣因为上次被她重创,伤及了根本,需要离开皇宫,去往某处灵气充沛之地,进行长期的秘密疗养……”
“那妖
……定然会以为这是她掳走儿臣的最好机会,或者……至少会前来一探究竟。”
“到时候,只要我们事先布下天罗地网,还怕抓不到她吗?”
“而且……”萧书白的声音微微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却又充满了某种令
心惊的自信,“她绝对想不到……儿臣的伤……不仅已经痊愈,甚至如今的实力……也早已今非昔比!”
“就算真的再遇到她……儿臣也未必没有自保之力!”
萧凝霜静静地听着儿子这番条理清晰、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算无遗策的分析,心中波涛汹涌。
她震惊于儿子在经历磨难后的成长与冷静,愤怒于他竟敢拿自己的
命去冒险!
但同时,她又不得不承认,儿子说的是对的——这确实是目前最有可能引出石厉娘的唯一办法。
用她最珍视的“诱饵”,去引诱那条最贪婪的毒蛇出
。
只是……这个代价太大,大到她几乎无法承受!
“不行!”她再次斩钉截铁地拒绝,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你的安全高于一切!本宫绝不允许你再冒任何风险!”
“母后!”萧书白却并没有放弃,他猛地上前一步,眼神中充满了哀求与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您不也说过,强者为尊,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吗?”
“那个妖
一
不除,不仅仅是儿臣,就连您,就连晚亭和晓依……恐怕都难得安宁!”
“儿臣……不想再做那个只能躲在您羽翼之下,需要您时刻庇护的温室花朵了!”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又充满了渴望证明自己的力量,“儿臣也想为您分忧!也想亲手……为自己,为晓依,讨回公道!”
“这一次……就让儿臣……任
一次,好不好?”
他抬起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怯懦的眼眸里,此刻却燃烧着如同火焰般炙热的光芒!那是一种少年
独有的,不顾一切的热血与决心!
看着儿子眼中那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听着他那充满担当与渴望的话语,萧凝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是啊……她一直以来所做的,不就是希望他能够成长,能够独立吗?
虽然这成长的过程……极其曲折,甚至可以说扭曲……但现在……他似乎……真的做到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的怯懦少年,他想要……展翅高飞,哪怕前方可能是万丈
渊。
她……还有理由阻止他吗?强行将他锁在她自认为安全的牢笼里……真的……对他好吗?
内心的挣扎,如同两
力量在激烈地撕扯,让她感到无比的痛苦与矛盾。
理智告诉她,不能让他去冒险。
感却又在为儿子的成长而欣慰,为他那燃烧生命般的光芒而动容。
良久……良久……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缓缓地睁开。
眼中那翻涌的挣扎、担忧、愤怒、欣慰……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耗尽了她所有力气的叹息。
以及……一句她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罢了。”
她的声音疲惫而沙哑。
“但……你必须答应本宫。”
“一切……都要在本宫的掌控之中!”
————
萧凝霜最终的妥协,如同落下的巨石,在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整个凰天国皇宫,乃至整个都城,都笼罩在了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氛围之中。
对外,皇室极其低调却又恰到好处地放出了一则令
扼腕的消息:尊贵的太子殿下萧书白,因之前遇袭,虽侥幸保住
命,却不幸伤及了修炼根基。
如今病
反复,太医院束手无策,
王陛下痛心疾首之下,决定遍寻天下名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治好太子殿下的沉疴。
为此,太子殿下将暂时离开皇宫,前往一处远离尘嚣、灵气充沛的世外秘境,进行长期的闭关疗养。
这则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离行的那一天,场面被刻意营造得颇为隆重,却又带着几分悲伤与肃穆。
一支象征着太子身份、却明显削减了护卫力量的仪仗队伍,缓缓驶出了巍峨的宫门。
队伍中央,是一架外表看似华丽、实则防御力惊
的特制玉辇。玉辇的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只留下无尽的猜测与遐想。
虞晚亭一身素服,亲自送至宫门之外。
她眼圈微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不舍,将一个“担忧夫君远行疗伤”的贤淑太子妃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唐晓依,则被勒令留在东宫,不允许出来送行。
萧凝霜的理由是“此行凶险未卜,不宜让孩童牵涉其中”。
但或许更
层次的原因,是担心这个同样修炼了特殊功法、
绪尚不稳定的“小变数”,会在关键时刻引发什么不可预测的麻烦。
送行的队伍绵延数里,引来了无数都城百姓和修士的围观与议论。惋惜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暗中猜测者更是不计其数。
但无论外界如何喧嚣,玉辇之内,却是异常的安静。
萧书白端坐其中。
他并没有穿着象征身份的华贵太子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极其普通的青色布衣,脸上也用秘法稍作修饰,遮掩了那过于昳丽引
注目的容貌,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家道中落的清秀书生。
他的神
,异常的平静。
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即将以身犯险的紧张,没有远离家园的离愁别绪,只有一种如同
风雨前夕般的、沉淀下来的决绝,与一丝隐藏得极
的……期待。
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也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心甘
愿”。
车队缓缓驶离了繁华的都城,一路向东,朝着那片官方宣称的“世外秘境”行去。
路途并非一帆风顺。按照事先的计划,他们故意放慢了行进的速度,并且刻意地留下了一些看似无意,实则
心设计的“踪迹”。
比如,在某个偏僻小镇采买药材时,随行的太医“无意间”泄露出太子殿下病
沉重、急需某种极其罕见的阳
灵药续命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