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落到车窗玻璃上密密麻麻的，像一层油膜，总刮不
净。
我攥着娜娜的手：“谢谢侬，我只想晓得伊还
不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然我自己这关过不了。”
她惨然一笑，
拳捶在我的胳膊上：“侬真是个倔得像
牛。”
不顾娜娜的劝阻，我把爷爷留给我的静安寺老公房委托中介挂牌出让。
那房子是我们全家生活过的地方，虽然只有五十多平，但是我从记事开始的全部回忆。
这里地段金贵，推开窗就是闹市。
刚挂上网，中介电话就响个不停，看房的
络绎不绝。
市场虽然活跃，价格却压得很低。
有嫌房子老，有嫌房子小，报价一个比一个狠，最离谱的开到三百五十万。
我一咬牙，最终以三百九十万卖掉，签合同时手抖得笔都握不稳。
房那天，我站在空
的客厅，用手机把每一个角落都拍了下来。
有爷爷抽烟不小心着火熏黄的痕迹，有我小学时做科学实验撞出来的
，爸爸妈妈给我刻的身高记录。
想到这些年的一切，我的心都被掏空了。
娜娜气得把我数落了一顿：“钞票多少不是问题，我不是心疼侬十万廿万，可侬这样做不对！那是侬爷爷留下的，侬怎么能说卖就卖？侬对得起伊伐？”如果颖颖此时还是我的妻子，她会怎么说？
我不禁问自己。
我要转给娜娜转一百万，还她拍画的钱，她瞪我一眼，死活不接，拉着我的手：“那钞票是我自愿出的，勿兴还的。侬跟我算得这么清爽，是不是想跟我分手？”
我拿她没办法，长叹一声：“娜娜，我欠侬的，真不是钞票能还清的。”
我本打算用这钱一部分给颖颖补婚房的楼价，按老王的算法，浦东婚房卖了平分后我得补她二百多万。
剩下的那点，我想拿去炒加密币，这是颖颖一直反对的事。
她老说，赚钞票要靠真本事，这种起起落落的事不做准的。
每次打开易软件，脑子里全是她在民政局的冰冷的面孔，哪还有心思看k线。
娜娜倒是蛮有兴致，她跟我规定，本金必须有限定，亏光了就亏光了，不兴再往里边填。
她又带我去医院做了详尽的体检，这才放心。
公司那边，我递了辞职信，副总裁没有批。
大老板直接把我叫去办公室。
他皱着眉喝了
水，说：“gregg，听说你最近感
出了问题，年轻有点事不奇怪，总不能为这个辞职吧？”
我低盯着地毯上的花纹，苦笑着说：“不全是这些，我现在心实在应付不了工作。”
他叹气，说：“你跟了我快五年了吧，大学一毕业就来了。公司呢，从
台班子到快要上市，你也算元老了。你这样走掉，期权就没了，多可惜。”
“victor，我感激你这些年的照顾。当时就招了我一个应届本科生。”我有点难过，抬看他，说：“可我现在……真撑不下去了。”
“我本不该问，是不是因为你现在那个有钱的小
朋友，婚姻才
裂？”
我想到颖颖，几乎无言以对，只能说：“这事没那么简单。我想，不能因为我，影响公司业务。”
他叹气：“要不你先休息休息，在家办公，公司有事让部门的找侬对接。过段时间，想清楚了再定。”
victor是个美国海归，回国创业，那会儿公司才十来，挤在徐家汇的房子里，服务器老是宕机。
如今融资已经到了d
，很快就要上市了，办公室早已搬到浦东。
他还记得当年我加班改代码到天亮的事。
他见过颖颖，婚礼上还送了我们一套茶具，说小夫妻恩得让眼红。
现在，一切都变了，我只能低：“谢谢老板，我不想拖后腿。”
最后，他给了我一个月在家办公的安排，让我缓缓心。
娜娜知道后，坐在床上，抱着抱枕瞪我，又数落我一顿：“男不能没事业！侬这样，算啥？成天窝在屋里，像个废！”
她用涂着红指甲的手指戳我的脑袋，她自己每年可以从美国的家族信托基金拿不少钱，银行卡里钱多得花不完，可还是去几千块的广告公司工作，说是不能跟社会脱节。
她靠在我肩上：“我不会嫌侬没钞票，是怕侬把自己搞垮。”
过了两天，她又跟公司请了一个月假，一半是因为普吉岛的事——她根本没法坦然面对颖颖，说每次见到她就会浑身战栗；另一半说要陪我。
既然她爹是集团董事长，广告公司的工作对她来说就是玩票镀金，那个李总把她当公主捧着，请假秒批。
那一天，娜娜嫌我只会做本帮菜，非要自己在厨房忙活，给我做意面，酱汁溅了一身，骂骂咧咧的样子让忍俊不禁。
她端着盘子过来，瞪我：“侬笑啥？吃侬个脑壳！”
我拉她坐到腿上：“谢谢侬陪我，我真不晓得咋样谢侬。”
她哼了一声，靠在我肩上：“侬勿要垮，我陪侬熬过去。不过侬要打起
神，
本签证已经弄好了，订好机票，阿拉就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