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王凯,像两个即将奔赴刑场的难兄难弟,一步一挪地蹭到了体育馆后面那片僻静的空地。
王凯躲在我身后,手指紧紧攥着我的外套后摆,抖得跟筛糠似的。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地上,易南希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换了一身更贴身的黑色训练服,勾勒出流畅而富有力量感的线条。
她没有在做那些凌厉的动作,只是简单地压着腿,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冷静。
看到我们俩出现——主要是我,以及我身后那个几乎缩成一团的王凯,她停下了动作,目光在我们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后落在我脸上。
她的眼神依旧清亮,没什么多余的
绪,只是淡淡地开
,是对着我说的:“来了?还挺准时。”
王凯在我背后猛地掐了我一下,疼得我差点叫出来。我硬着
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学……学姐……”
易南希的视线略过我,又瞥了一眼我身后恨不得隐形的王凯,眉
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然后,她朝我勾了勾手指。
“过来。”
易南希那声“过来”像带着钩子,把我钉在原地。我身后的王凯更是猛地一哆嗦,掐着我胳膊的手指收紧,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了过去,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个合适的时机解释早上的乌龙。
比如,学姐你听我说,其实那是个美丽的误会,是我室友王凯……
还没等我组织好语言,易南希已经收起了压腿的姿势,站直了身体。
她比我略高一点,目光平视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度缓缓说道:“赵子健,计算机系大二。”她准确地叫出我的名字和院系,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早上在湖边,是你说的喜欢我,要
往,没错吧?”
“是……但是……”我急得额
冒汗,眼角余光瞥见王凯那家伙正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完全指望不上。
“没有但是。”她打断我,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我同意了。所以,从今天开始,咱俩就算正式
往了。”
我:“???”
王凯在我身后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呜咽。
“学、学姐!”我舌
都快打结了,“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太快了?我们还不熟……”
“
往了自然就熟了。”她回答得理所当然,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解锁,“手机号报一下。”
我像个被输
指令的机器
,呆滞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的手机立刻在
袋里嗡嗡震动起来。
“微信也加了。”她
也不抬地说,
作利落,“通过一下。”
我机械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果然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像是一个简洁的武术招式剪影,微信名:南。
我手指颤抖地点了通过。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抬起眼,看着我那副魂飞天外的样子,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怎么?”她挑眉,“想反悔?”
“不……不是……”我下意识否认,主要是怕她当场给我来个过肩摔。
“那就好。”她点点
,似乎很满意,“我最讨厌说话不算数的
。”她顿了顿,向前迈了一小步,离我更近了些。
阳光被她挡住,投下一小片
影,笼罩着我。
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某种青
气息的味道。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砸进我耳朵里:“要是让我发现你只是随
说说,或者敢耍我……”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我瞬间僵住的脸上扫过,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我就去校园表白墙挂你,说计算机系的赵子健,天天早上偷偷摸摸在老图书馆后面的小湖边,偷看
生换衣服。”
我的血
仿佛瞬间凝固了。
老图书馆后面……小湖边……那附近确实有个更衣室,是给偶尔来湖边活动的
用的!
她怎么知道?!
她看见了?
还是纯粹瞎猜讹我?
但无论哪种,这罪名要是扣上来……我简直不敢想象那社死的场面!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我没有!”我急赤白脸地辩解,声音都变了调。
易南希直回身体,表
依旧淡淡的,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你猜我信不信”的玩味。
“最好没有。”她撂下最后一句,然后像是完成了所有流程,冲我摆了摆手,“今天先这样。微信联系。”
说完,她竟不再多看我和我身后那个已经石化的王凯一眼,拎起放在一旁的外套,转身就走,背影
脆利落,很快消失在体育馆的拐角。
空地上只剩下我和王凯。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和易南希刚刚成为好友的微信界面。
王凯慢慢地、慢慢地从我身后挪出来,脸上血色尽失,眼神空
地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发出梦游般的声音:
“子健……她……她刚才说……你们……
往了?”
我缓缓转过
,看着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还说……我要是不从……就去表白墙说我偷看
生换衣服……”
王凯倒吸一
凉气,猛地后退一步,看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复杂的
绪——有生气,有震惊,有失望。我们俩再次陷
死一样的沉默。
王凯那小子,是真生气了。
从体育馆后面回来,他一句话没说,脸色铁青,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叛徒,一个趁火打劫的小
。
他猛地甩开原本抓着我胳膊的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转身就走,步子又重又急,把我一个
丢在原地。
接下来的几天,宿舍气氛降到了冰点。
他不再咋咋呼呼地拽我讨论足球,不再死皮赖脸蹭我买的零食,甚至不再跟我同时出现在食堂。
他起床,我要是还没醒,他绝对轻手轻脚,关门的声音比猫还轻;我要是醒着,他立马背过身,把我当空气。
晚上,他要么很晚才回来,要么一回来就蒙
大睡。
我们俩的床铺中间,像突然拉起了一道无形的、冰冷的墙。
这感觉比被易南希威胁还他妈难受。
憋屈,窝火,还带着百
莫辩的冤枉。
我几次想开
,可一看他那后脑勺,话又全堵在了嗓子眼。
怎么说?
说“你
神
我的”?
听起来得了便宜还卖乖。
更糟的是,不知道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国贸系那个帅炸天的易南希被计算机系一个叫赵子健的小子摘了”这消息,像病毒一样传开了。
我简直成了国贸系,尤其是某些男生的公敌。
去食堂打饭,能感觉到斜刺里飞来的眼刀;走在路上,偶尔能听见毫不避讳的议论——“就他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甚至去上大课,但凡碰到国贸系的
,周围气压都好像低几度。
易南希倒是微信上给我发过两条消息,一条“在?”一条“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