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轩摆着几盆瑞香花,此时正在烈烈地开着。这不是普通的瑞香花,而是罕见的“金边瑞香”。瑞香花又叫“千里香”,以芳香闻名,其变种便是“金边瑞香”,是瑞香花中的佳品。
瑞香花株形优美,大小适中,适合在盆中饲养,花期也比较长。花香浓郁经久不衰,
在鬓边能提神,放在屋里可避讳。故有“牡丹花国色天香,瑞香花金边最良”之说。
瑞香花
生长在长江以南,北方很难过冬。所以西门庆非常宝贝,特地盖了一间暖房。下雪了降温了,都要收进屋里,平常没
敢动。想要了得先请示,给谁不给谁,完全看他心
。
潘金莲早就想采了,今天正好是个好机会。她梳洗打扮一番,便袅袅娜娜地找了过去。西门庆并没有看到她过来,此时正弓着腰对着铜盆,用手拼命在脸上揉搓。
潘金莲看着不爽:“洗个脸还费这么大劲?脸上有屎啊?”西门庆恨恨骂道:“还真是有屎!娘的,刚才鸟屎拉脸上了,你说晦不晦气?”说完让她递一下肥皂。
潘金莲站着不动:“鸟屎算什么?冲一下不就行了。”西门庆继续解释:“脸上油多,洗一下清爽。”潘金莲趁机讽刺道:“用什么肥皂都没用,你再洗也没有
家
白。”
李瓶儿听了满脸通红,转过脸只顾摆弄裙子。?╒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西门庆也听出话里有话,低着
假装没听到。潘金莲连忙提出来:“我去剪几枝瑞香花,放在屋里驱驱晦气。”
西门庆不好反对:“那你索
多剪一点,每
分上几枝。”潘金莲冷笑道:“这倒奇了啊?平常采一朵你都心疼,今天怎么突然大方了?”西门庆呵呵笑道:“今年不是开得多嘛。”
潘金莲眼一翻:“让我去送花可以,但我得多拿一份。”西门庆也没计较:“你这小妖
,做什么都要掐
。”潘金莲脸一扬:“那自然。这天气暑热的,谁愿意跑腿啊。”
两
正在斗嘴,孟玉楼也逛了过来。西门庆一看高兴了:“你来得正好。快去把琵琶和月琴取来,弹支曲子给我们听听。”潘金莲听了更加不爽:“凭什么弹给你们听?要弹让六姐也弹。”
西门庆有点不明白:“你非要攀她
什么?她不是不会嘛。”潘金莲还是不让:“那就让她在边上打牙板,不然我们就不弹。”西门庆没有办法,只好让绣春去取。
听曲就要喝酒,喝酒就要上菜。如此劳师动众的,自然瞒不了别
。孟玉楼有点担心:“我们不能自己玩啊,把大姐也叫过来吧。”西门庆手一挥:“叫她
什么,她又不喜欢热闹。万一有
让她再弹琴,那不是出她洋相嘛。”
潘金莲小嘴一撇:“哟哟哟,我就随便说了一句,你就心疼成这样?也太偏心了吧。噢,我们天生就是供
消遣的,别的
就该高高供着吗?”
西门庆刚要反驳,被李瓶儿悄悄制止了。本来这都是玩笑话,说多了就伤感
了。正好牙板拿过来了,李瓶儿便打了一个过门。潘金莲也没有再纠缠,上去就是一通狂风
骤雨般的急弦。
这是曲目的需要,也是她心
的写照。应该说,潘金莲还是很有天赋的,总能把
绪和曲风完美地结合起来。紧接着,便是一段舒缓的慢板,就像雨后天空那么纯净。
这时候月琴也加进来了,使得音乐更加舒缓平和。这是孟玉楼第一次当众演奏,心里不免有点紧张。好在她平时经常摆弄,并没有什么疏漏之处。
寂寞的
都有点才艺,不然无法熬过那漫漫长夜。天长
久,技艺自然有所提高。虽然没有潘金莲那般
湛,但也算出色了。至于李瓶儿就很吃力了,有时都不在点上。
一弹琴,潘金莲就不一样了,完全是副名伎的派
。那表
、那指法,都很
准到位。也许是心里太憋屈,弹弹她还唱了起来。歌词虽然是现成的,但非常契合她此时的心境。
歌声高亢激越慷慨悲凉,有断金裂玉之感,让
不能不为之动容。孟玉楼也被感染了,自觉地为她伴唱。孟玉楼的歌声比较清婉,有种若有若无的感觉,听上去似乎更有回味。
等到一曲终了,西门庆忍不住站了起来,望她的眼神也有点异样。可惜啊,所谓的才艺赢来的不是尊重,而是亵玩的冲动。古往今来,提供服务的都很卑下,购买享受的才高贵无比。
这就叫:“买米的瞧不起种地的,买布的看不上养蚕的。”同样道理,听唱的也不会高看戏子一眼。这就是她不愿开嗓的原因!当你抱上琵琶的那一刻,就已经低
一等了。
西门庆还意犹未尽,让她再唱一首《恨离别》。潘金莲没好气地说:“不要得寸进尺了。唱一曲就不错了,你还想包场啊?”西门庆讪讪笑道:“不是唱得好嘛!听一首不过瘾。”
潘金莲往磁凉凳上一坐,抓起筷子吃了起来:“你就将就将就吧,先让老娘吃点东西。”孟玉楼连忙提醒:“五姐,你怎么不坐在椅子上,那磁凉凳多凉啊。”
潘金莲借题发挥道:“凉才舒服啊,我老
家又不怕冰着胎。”说完又喝了一碗冰水。孟玉楼看着都凉:“你看这五姐,生的冷的全不忌。那东西冰碴碴的,也不怕肚子疼。”
潘金莲趁机接上:“我老
家肚里又没货,怕什么生呀冷的。”这些话都有明确指向,目的就是为了敲打李瓶儿。李瓶儿果然有点心虚,低下
盯着脚面,不知如何接话才好。
第78章 歪打正着
这样一来,西门庆就有点恼火了。她知道潘金莲为什么吃醋,也知道潘金莲为什么要挑理。可这件事对西门一族太重要了,大
家必须要把心态放正。
想到这里,他郑重警告道:“以后不准
阳怪气的。瓶儿已经有了身孕,你们都得让着点。”潘金莲羞得满脸通红:“我们就是说着玩的。”西门庆把脸一板:“说着玩也要注意分寸!”
孟玉楼连忙打岔:“六姐怀孕了?那可是天大的喜事!你是最后一个进门的,却最早一个怀上了。”李瓶儿心里有点忐忑:“可能是碰巧吧,小妹也没有想到。”
西门庆大手一挥:“这件事说开了也好。你们姐妹常在一起玩,有时还追追打打的。万一手上重了点,岂不误了大事。”孟玉楼连忙附和:“是啊。以后得注意点,不能磕着碰着。”
西门庆还想强调几句,玳安过来回道:“来管家从东京回来了,请爹过去说话。”西门庆连忙起身:“正好给蔡太师的生
礼物要装箱,我去看看还缺什么。”
寻常
家是逢十才做,可蔡太师每年都要庆祝。那些当官的和想当官的,都争着做贡献。说起来是
往来,
换的却是朝廷利益。这是最安全的敛财方式,没
追究也没法追究。
本来这与西门庆无关的,可他每次都比别
送得多。好不容易才抱上一条粗腿,这回一定要把功夫下足了。除了上次做的蟒袍玉带,他又拿出叁百两白银,打了四尊祝寿的银
。
又用叁十两黄金,打了两把寿字酒壶,与家传的玉桃杯配成一套。只是少了两匹玄色焦布和一匹大红纱蟒,拿银子还买不到,急得西门庆团团转,说早知道就在杭州一起织了。
李瓶儿立即自告奋勇,说她楼上还有几匹布没裁,也不知道合不合适。结果拿过来一看,比市面上的还要好。潘金莲知道又很生气,认为李瓶儿是在炫富。
这些老婆看是一家
,实际上穿的用的都是独立的。想要捞点外快,还得讨好西门庆。而送礼纯属“公事”,要用也是公中的
